“內鬼一定要儘快揪出來！”
“要不然，真的後患無窮！”
劉文仲提醒兩句後，便起身準備走人。
“趙總，您要的牛奶！”
鍾小艾倒來了一大杯牛奶，看得劉文仲直皺眉。
這是消耗了多少啊？
怕趙瑞龍操勞過度，要給他補回來嗎？
“快八點四十了，你們抓緊時間用餐，一會兒樓下大堂見！”
“好的姐夫，一會兒見。”
趙瑞龍微微一笑，開始埋頭乾飯。
聰明的鐘小艾，當然不會問趙瑞龍和劉文仲聊了甚麼。
而且早上的劇烈運動消耗了不少體力，她這會兒也餓得慌。
吃飽喝足後，趙瑞龍才擦嘴問道：
“你知不知道，龍芯集團有內鬼？”
鍾小艾一怔。
看了看左右後，低聲道：
“姐夫剛跟你說的？”
趙瑞龍微微搖頭。
“昨晚兩國商務代表閉門會談結束，我就知道了。”
鍾小艾想了想後，嘆息了一聲。
“其實龍芯集團有內鬼，我覺得一點兒也不意外，因為該集團從組建之初，就人員組成複雜。”
“既有在各個科研單位，從事多年科研工作的，也有陸陸續續從世界各地，招聘到的海歸人才。”
“加上這兩年，集團一直持續不斷的在高薪招聘應屆生加入，集團人員規模持續擴大，如今都上萬人了！”
“而這多人裡，難免會有一些外國的間諜混入，也保不齊會有人，經受不住各種誘惑，被收買成了內鬼！”
“是啊！”
趙瑞龍將擦嘴的紙巾揉成一團。
“咱們去年才正式加入世貿組織，很多人對智慧財產權、對商業機密的保護意識，還並不是很強。”
“而且咱們是飛速發展了幾十年，但在科技、基建、經濟、法治等方面，與發達國家依然還存在不小差距。”
“再加上發達國家透過各種方式的意識形態入侵，以及大量走狗敗類的瘋狂吹噓，導致有不少國人崇拜嚮往西方。”
“在這樣的思想文化大背景下，一旦有所謂的國際大公司、知名科研機構、學術組織等丟擲橄欖枝，不少人就頂不住誘惑。”
“特別是對方不僅給出了豐厚的報酬，還許諾可以出國旅遊、名校留學、移民入籍等等，就更容易鋌而走險，瘋狂竊取機密了。”
鍾小艾苦笑道：“真是日防夜防，家賊難防啊！”
“咱們好不容易趁著西方受網際網路泡沫破滅影響，電子資訊產業幾乎陷入停頓的機會，瘋狂投入人力物力財力，實現了跨越式發展。”
“結果微弱的領先優勢，還沒有轉化為巨大的商業利益，就因為內鬼的洩密，導致米國有關方面高度警覺……內鬼真是太可恨了啊！”
趙瑞龍呵呵一笑。
“米國為甚麼能當上世界霸主？又為甚麼能長期維持自身霸主地位？”
“最核心原因之一，就是他們始終在想方設法的，維持科技領先優勢。”
“他們一邊瘋狂招攬全球精英人才，鼓勵科技企業持續投入研發，又一邊不擇手段的打壓競爭對手，不給對手反超的機會。”
“就像當年櫻花人在半導體領域，不管是技術水平還是市場份額，都超過了米國，隨後便遭到了無情打壓，以至於到現在都沒緩過來。”
“因而十分看重自身科技霸權的米國，採取各種手段刺探蒐集情報，瞭解咱們龍國的電子資訊產業發展情況，完全是預料之中的事。”
鍾小艾略略點頭。
“我猜他們也著急了。”
“英德爾年初正式釋出的P4處理器，原本被寄予了厚望。”
“結果剛上市就落後，效能遠遠落後於咱們的龍騰I3處理器。”
“他們一定會拆解研究咱們的龍騰I3處理器，發現咱們的製程精度已經高達90奈米，而他們的製程精度才只有130奈米。”
“而且咱們90奈米制程精度的晶片，都已經大批次生產上市，那就意味著更高精度的晶片技術，已經在做各種試驗準備量產。”
“要是他們瘋狂投入，耗費大量人力物力財力，終於在一兩年內實現90奈米晶片的量產，但咱們45奈米的龍芯I5處理器也已經量產上市。”
“這樣一來，咱們始終領先一代，價格卻相差不大，客戶們自然更樂於找咱們合作，到時候投入巨大卻又銷量慘淡的他們，就距離破產不遠了！”
說到這兒，鍾小艾身子微微前傾，好奇不已的問道：
“那他們現在知道了咱們多少秘密？”
趙瑞龍叉起一塊蘋果，一邊吃邊說道：
“他們不僅知道，咱們32奈米制程精度晶片技術即將成熟，還知道咱們已經開始研製極紫外線EUV光刻機，為生產更高效能的晶片做準備。”
嘶……
鍾小艾倒吸一口涼氣。
“王八蛋！”
“半導體行業是電子資訊產業的基礎！”
“而偌大電子資訊產業，正逐漸成為咱們國民經濟支柱！”
“有一流的晶片，才能有一流的積體電路，才能有迅猛發展的電子資訊產業！”
“這該死的內鬼，洩露咱們半導體行業的重要科研機密，完全可以說就是在賣國啊！”
“依我看，咱們真應該趕緊修改完善法律，加強企業產權的刑法保護力度，增加侵犯商業秘密罪，不然以後各行各業，還不知道要出現多少內鬼！”
“特別是全球經貿一體化時代，咱們會有越來越多的企業參與全球競爭，如果當內鬼的犯罪成本很低、收益卻很大，那必然源源不斷有人要當內鬼！”
趙瑞龍默默點頭。
鍾小艾的這番話，讓趙瑞龍想起穿越前，國內轟動一時的鐵礦談判內鬼案。
國內擁有全球第一的鋼鐵產業，卻缺乏優質鐵礦，隨著經濟迅猛發展、用鋼量激增，導致每年鐵礦石的進口量也不斷攀升。
由於大大小小的鋼鐵企業，長期惡性競爭，導致作為全球最大的鐵礦石消耗國，卻愣是沒有鐵礦石的定價權，大部分利潤都被礦產公司賺走。
於是乎。
一系列的兼併重組、關停整合措施出臺，在強有力的供給側改革下，零散亂的鋼鐵行業被整頓得只剩下四大巨頭，又都是國營企業，不存在惡性競爭了。
四大巨頭聯合起來，想要跟三大礦產公司談判，想要壓低鐵礦石價格，以便於能多賺點錢，結果卻遭遇了間諜竊密和內鬼洩密，導致談判失敗損失慘重。
當然。
吃一塹長一智。
付出了慘重的代價，終於換來了法律的完善。
同時也讓人們發現，名校畢業的海歸人才，必須得仔細甄別。
說不定在國外學習和工作多年的‘海歸人才’，早就已經人面獸心。
穿越來到這個世界的趙瑞龍，當然早就汲取了經驗教訓，一直在不遺餘力的推動立法工作，健全法治體系。
只是每一部法律法規，一旦頒佈就會產生極強的影響力，所以必須慎之又慎，從制定到頒佈要經歷嚴格且漫長的流程。
而且並不是利國利民的法律，就一定會獲得各方面的支援。
就像很多人都知道，無數王朝覆滅，並非因為天災饑荒，而是土地兼併，無地可種、活不下去的農民太多，不得不奮起反抗。
那麼為了跳出歷史週期律，為了避免重蹈覆轍，制定農村土地承包法、頒佈宅基地保護條例，限制土地買賣，避免農民失去土地，按理說所有人都應該支援，可結果呢？
不僅那些想要當大地主，想要回農村建房的有錢有勢之人反對，一些農民居然也反對，覺得他們承包的土地，他們的宅基地，就應該讓他們自由處理。
他們也不想想，如果真的可以自由買賣，資本和權貴有無數種辦法，讓他們賣了土地後瀟灑不了多久，便徹底的一無所有，在城裡活不下去，回農村都無地可種。
土地，是農民最後的退路！
明明是保護農民的法律法規，都能被一些自以為聰明的蠢人反對，更有既得利益者拼命阻撓。
那麼修改刑法，增加侵犯商業秘密罪，也必然會遭到很多人反對。
尤其是那些大企業大單位裡的蛀蟲敗類，他們恨不得貪腐受賄都不算犯罪，出賣點機密竟然就要入刑，那還了得？
“那咱們接下來怎麼辦？米國人已經知道咱們處於了領先地位，會不會馬上就採取各種打壓制裁手段呢？”
鍾小艾憂心忡忡的問道。
作為惠龍集團的高層，又是趙瑞龍的情人，她當然知道在趙瑞龍的推動下，龍國的電子資訊產業，已經走上了迅猛發展快車道。
技術領先，帶來優秀產品，產品優秀，帶來豐厚業績。
業績豐厚自然意味著有足夠的利潤投入科研，從而帶來技術領先。
這樣的良性迴圈，一旦完成了閉環，就會像滾雪球一樣，速度越來越快、規模越來越大。
最直觀的表現，便是在晶片領域，龍國人已進入了研發一代、試驗一代、生產一代的快節奏。
因為先進的晶片，讓國產MP3、手機、計算機、伺服器等產品效能更優秀。
而憑藉優秀效能，火爆暢銷的電子產品，自然又刺激了晶片的研製與生產。
如此一來。
只要國產電子產品，在國內外銷量持續增長，那麼以晶片為代表的半導體行業，也能隨之持續提升產能、不斷下降成本。
米國人顯然很清楚這一點，所以預感不妙的他們，才會在昨晚的秘密會談中，就顧不得暴露龍芯集團有內鬼的風險，向龍國的參會代表們施壓。
按照他們一貫的強盜邏輯，鍾小艾都不用問，也知道米國人一定是亂扣罪名，說懷疑龍國人剽竊盜取了他們的技術機密，所以才迅速取得了不錯的科研成果。
即便傻子都知道，哪有技術領先的，會去抄襲技術落後的，而學霸抄學渣的作業，難道不是越抄越差嗎？
不過米國人肯定是霸道強勢，非得要讓龍芯集團，交出資料供他們有關部門審查。
而著急上頭的米國人，卻也間接幫了龍國高層，讓他們知道龍芯集團有內鬼洩密。
“接下來怎麼辦？”
趙瑞龍微微眯了眯眼。
“咱們龍國現在還是太窮，國內消費水平有限，周邊國家比咱們還窮，更消費不起大量的電子產品！”
“所以咱們的電子資訊產業，想要持續發展壯大，就必須要依賴以米國為首的發達國家市場！”
“既然他們是客戶，那咱們就不能輕易得罪，不能還沒有足夠的實力，就被他們制裁打壓！”
“不過咱們為了謀發展，是可以韜光養晦，甚至忍辱負重，但也不能毫無底線的讓步！”
鍾小艾抬腕看了一下手錶。
“然後呢？具體怎麼做？”
趙瑞龍喝完杯中牛奶，不急不緩的說道：
“現在的情況是，內鬼確實有，也洩露了咱們一些情況，不過還沒觸及要害。”
“否則米國人也不可能在談判桌上施壓，妄圖拿到資料研究到底落後了多少。”
“既然如此，那咱們不妨來一招以退為進，主動承認咱們在晶片加工技術上，確實有那麼一點領先優勢，拿出一部分技術發表論文、申請專利。”
“然後咱們不是已經基本完成了英威達的收購嗎？那麼接下來英威達最新的GPU晶片，就交給咱們龍芯集團來代加工生產，不僅效能一流，還又快又省。”
“同時咱們組織一支強大的推銷團隊，去遊說包括英德爾在內的眾多米國科技企業，讓他們將晶片的代加工業務交給咱們龍芯集團，他們以後只管晶片設計……”
鍾小艾瞬間眼前一亮。
這一招，真高啊！
現在本就是經貿全球一體化時代。
大型企業為了壓縮成本、提高效率，都在玩全球供應鏈。
既然米國人已經發現，龍芯集團已經有了全球領先的晶片加工技術。
那就乾脆大大方方承認了，並以此為條件，主動找米國的科技企業合作。
以後龍芯集團充當專業晶片代工廠，而米國的科技企業只管負責晶片研發設計。
這樣一來，米國人發揮了研發設計的特長，龍國人又發揮了加工生產的優勢。
兩國攜手合作，還能順便打壓櫻花、南寒和毆州的半導體行業。
不就是一舉三得的合作共贏嗎？
米國人也不用擔心龍國人，搞出了多麼先進的晶片加工技術。
反正訂單是他們米國人給的，龍芯集團相當於只是替他們打工。
最最關鍵的是……
這樣的商業合作，在過去很多年裡，已經有了很多合作成功範例。
飲料、服裝、化妝品等行業的米國大公司，早就在這麼玩了。
他們只負責產品設計、品牌運營，將生產加工業務都轉移到了龍國。
憑藉廉價的勞動力、原材料和低稅收，龍國人充當血汗工廠，為米國的大公司打工。
就像消費者購買阿迪耐氪的衣服鞋子，大部分利潤都被阿迪耐氪賺走，真正負責生產加工的龍國服裝廠，只賺了微薄的血汗錢。
“我的天啊！這主意簡直太天才了！”
“咱們真要提出這種合作模式，米國人肯定會答應！”
“與其耗時耗力耗錢，抓緊研發90奈米的晶片加工技術，還不如直接找咱們代加工。”
“在巨大的現實利益驅使下，即便他們內部有一些人會反對，可也架不住全球分工合作的時代浪潮！”
鍾小艾興奮不已，一下就不擔心被米國人制裁打壓了。
趙瑞龍淡然一笑。
“這就叫格局一開啟，天地剎那寬！”
“不過這種分工合作的模式能成功，也是因為現在是全球化時代！”
“發達國家由於各種稅收、人工成本、物流運輸、工業原料等等都特別貴，生產成本高，自然願意向窮弱國家轉移產能！”
“恰好咱們龍國各方面都相對便宜，加上社會整體穩定、基建比較完善，每年還有許多大學生確保人才供應充足，才有了合作基礎！”
“如果全球化時代結束，各國開始趨於保守，發達國家想方設法的要讓製造業回流，那麼這種全球分工協作的模式，就難以繼續下去了！”
鍾小艾笑道：“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唄！”
“反正現在，咱們主動提出代加工合作，我相信英德爾是不會拒絕的！”
“他們也只有將晶片代加工業務交給龍芯集團，才能儘快做出90奈米的處理器搶佔市場。”
趙瑞龍點頭起身。
“所以你今天就去找他們談談吧！”
“英德爾要是不願意，那就找超微半導體！”
“互為競爭對手的他們，總有一個願意跟龍芯集團合作！”
片刻後。
警燈閃爍，警笛嘶鳴。
一輛輛警用摩托車，率先駛出芝伽戈沃道夫酒店。
緊接著，便是一輛輛高大威猛的黑色凱迪拉克SUV。
再然後，是一輛接著一輛綽號野獸的黑色加長凱迪拉克轎車。
每一輛車的車頭，左右兩側都安裝了旗杆，懸掛了兩國國旗。
當車隊浩浩蕩蕩，駛入提前清場戒嚴的大街。
圍聚在警戒線外的人們，歡呼吶喊揮舞小旗。
高育良的女兒高芳芳站在路邊人群中，踮起腳尖，拼命的揮舞紅旗。
然而當最後一輛警車駛過，她也沒有看到趙瑞龍的身影。
“唉，像他這樣的大人物，又怎麼可能有空搭理我呢？”
感慨之餘，高芳芳拿出手機。
驚訝發現，趙瑞龍早就給她發了一條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