篤篤篤～
王灃海輕輕敲響房門。
聽到葛鈞山喊話後，這才推門而入。
快步來到葛鈞山身邊，遞上了一份名單。
“東廣省餘鎮雄、天海市向宇亮、臨江省張勁崇、中江省肖佳、西山省袁儒林、隴西省賴梓華、蜀川省鄒康勇、漢江省裴一泓。”
葛鈞山唸完名單後，不禁眉頭緊鎖。
“餘鎮雄、向宇亮等人，跟趙立春一直關係不錯，去向他道喜，我一點兒也不意外。”
“不過隴西的賴梓華、蜀川的鄒康勇，還有漢江的裴一泓，他們仨去湊甚麼熱鬧？”
秘書王灃海畢恭畢敬的站在一旁。
“我估計是因為惠龍集團，在他們三個省大規模投資，有力推動了當地的經濟發展，所以他們仨便去給趙立春道喜了。”
“在隴西省安西市，惠龍集團聯合龍航西飛，打造了研製各類軍用運輸機和特種機型的航空工業園。”
“而在蜀川省西蓉市，惠龍集團不僅參與軍機研製，還投資打造軟體園、晶片廠、新能源汽車基地。”
“至於漢江省，惠龍集團斥巨資打造的文山汽車生產基地，更是有力促進了該省重工業的轉型升級。”
葛鈞山略略點頭。
“這倒也是，惠龍集團在他們三個省，都投資了上百億，這一個個高階製造業專案，未來都能形成千億級的產業叢集，讓上百萬人獲得高薪崗位，間接讓上千萬人獲益。”
“惠龍集團為他們三個省的經濟發展，做出瞭如此重要的貢獻，他們本就應該好好答謝一番，如今都聽說了趙立春又得一孫子，一個個又豈能不去當面賀喜道賀呢？”
說罷，葛鈞山便將名單，遞給了坐在書桌對面的廖晨曦。
廖晨曦粗略掃了一眼後，就冷笑道：
“眼看他起高樓，眼看他宴賓客，眼看他樓塌了！”
“世事無常，榮華富貴說不定甚麼時候，就會如過往雲煙。”
“他趙立春能有今日的風光，還不就是因為他有個好兒子趙瑞龍，有錢有技術，能給這些人帶來好處。”
“要是哪天趙瑞龍沒錢沒技術了，沒法投資拉動這些省市的經濟發展，這些人還能圍聚在趙立春身邊嗎？”
廖晨曦話音剛落，坐在一旁的錫林省一把手方奇鳴，就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要不是當著葛鈞山的面，方奇鳴真想罵廖晨曦小人心態、飯桶一個。
罵他小人心態，是廖晨曦剛才這番話，特別像碌碌無為的窮逼，看到事業有成的富人大宴賓客、談笑風生，酸溜溜的說等哪天富人生意失敗，就不會再風光了。
這種自我安慰的阿Q精神，實在是太自欺欺人了。
小商販小老闆因為錯判形勢、行業變動等原因，投資經商失敗、破產負債累累是挺常見。
而資產更多、人脈更強、行業影響力更大的大企業大老闆，往往就已經沒那麼容易破產倒閉了。
別的不說，就算大企業陷入了經營困境，為了保住很多人的飯碗，當地官府也會想辦法紓困解難。
至於趙瑞龍的惠龍集團……
作為龍國有史以來最牛逼的民營企業，在員工數量、業務規模、固定資產、控股企業等多方面，都是毫無爭議的第一。
從電子資訊、航空航天、高速鐵路、武器裝備、生物醫療，到影視傳媒、清潔能源、地產開發、餐飲住宿、網咖連鎖……
從來沒有哪一家民營企業，能涉足如此之多的行業領域，並且還有相當不錯的實力和規模，以至於在國民經濟中佔據了極為重要的地位。
而且惠龍集團還在不斷招兵買馬、持續科研，源源不斷推出新的科技產品、孵化出一家又家高科技企業。
並透過大量的科研專案與基建工程，與眾多高等院校、科研機構和大型央企，形成緊密的合作關係。
就像透過持續投資建設高速鐵路，拉攏了包括龍車、龍鐵、龍鐵建等眾多鐵路相關的企事業單位。
讓它們在一個又一個的高鐵專案，從事勘察設計、施工建設、車輛生產、通訊訊號等業務賺錢。
而那些電力相關的眾多企事業單位，他們為甚麼那麼積極的，幫趙瑞龍一起推動電力改革？
還不就是龍國迅猛發展的經濟，本身就有越發旺盛的電力需求，加上大力開發清潔能源，也符合環保節能發展趨勢。
最關鍵的是興建大量的風電、水電、光電等發電設施，以及眾多的特高壓輸電線路，是真能讓眾多單位有利可圖啊！
幹過工程的人都知道，不怕沒錢賺，就怕沒活幹！
每一個大單位大企業，那都是‘百萬漕工衣食所繫’，關係到很多人的生計。
哪怕形勢不好的時候，專案不賺錢依然也要做，因為很多張嘴巴等著要吃飯。
如今趙瑞龍能搞出一個個大專案，不僅讓他們有活幹，還能有錢賺。
這樣的牛人，大家沒把他當財神爺供奉起來，就已經很不錯了。
所以……
在方奇鳴看來，指望惠龍集團沒錢沒技術，那簡直就是痴心妄想。
惠龍集團的規模，都已經達到可以影響國民經濟的程度了，還能沒錢？
他趙瑞龍就算沒辦法從國外搞錢回來了，過度投資又導致賺錢趕不上花錢。
方奇鳴相信，只要他趙瑞龍開口說一聲，有的是金融投資機構給他融資貸款。
至於沒技術……
那更是不可能的事。
但凡有點理工科知識的人都知道，科技想要進步就必須要持續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財力進行研究。
那麼反過來，惠龍集團與國內眾多頂尖名校、科研機構、知名企業長期合作，非常瘋狂的燒錢科研。
這他媽還能沒技術？
你廖晨曦真以為趙瑞龍他們，持續高薪招聘的人才，一個個都只是混吃等死的嗎？
他們要真甚麼活兒都不幹、甚麼本事都沒有，那麼現在火爆暢銷的手機、電腦、新能源汽車等等，是怎麼搞出來的？
還有即將試運營的燕滬高鐵一期、穩步試驗之中的國產渦扇發動機、研製順利的國產大飛機盾構機醫療器械等等，又是誰弄的？
不管你廖晨曦承不承認，惠龍集團都已經成為了龍國的高科技巨頭。
有惠龍集團的瘋狂投資與推動牽引，龍國的經濟發展、科技進步、產業升級、國力提升等等都明顯變得更快。
如此一家功勳卓著、利國利民的巨企，真要有事，葛老也不得不伸手相救，而你廖晨曦居然幻想有一天她能沒錢沒技術……
方奇鳴真想勸廖晨曦，不如幻想隕石撞擊，或許世界毀滅的機率反而要高一點。
廖晨曦沒注意到方奇鳴甩的白眼，坐在對面的葛鈞山卻看得一清二楚。
但他卻故意裝作沒看見，端起茶杯淺酌了一口。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他們要扎堆，就讓他們紮好了。”
“咱們當務之急，是要趁著和櫻花恢復邦交三十年，完成高鐵合作談判！”
葛鈞山話音剛落，方奇鳴就當即表態：
“我始終還是那句話，櫻花人必須向我常春客車廠轉讓全部技術！”
“要是不轉移技術，所有車輛和訊號裝置都要從他們櫻花進口，就算專案資金全部由他們無息貸款提供，我也堅決不答應！”
方奇鳴說完之後，就雙手交疊抱於胸前，一副不答應就免談的模樣。
都說會哭的孩子有奶吃。
同樣都是葛鈞山的心腹，憑甚麼廖晨曦這個蠢貨，能得到葛鈞山的大力幫助，自己卻不能？
為了讓華晟汽車儘快與寶馬合作，葛鈞山不惜動用非常手段，硬逼創始人楊融同意轉讓股權。
既然口口聲聲說和寶馬合作，是為了帶動盛陽的汽車工業發展，是實施東北振興戰略的重大措施。
那麼自己錫林省，憑甚麼不能抓住興建高鐵的契機，讓常春客車廠引入櫻花高鐵技術，發展出高鐵工業呢？
而且希門子都能為了向燕滬高鐵供應車輛，向京州鋪鎮車輛廠轉讓了高鐵技術，川奇有甚麼理由不同意？
不轉讓技術，只想讓龍國人源源不斷向他們購買高鐵列車？就連後續的維護保養，也得花高價找他們櫻花人？
而東北地區的高鐵線路越建越多、高鐵列車越買越多，高鐵不就成了櫻花人的提款機，讓他們躺著都能賺瘋嗎？
這要是都答應了，方奇鳴覺得自己不僅會愧對所有東北人，甚至會對不起所有龍國人，百分之百會被罵成民族罪人。
因此。
方奇鳴很嚴肅的重申了自己的要求。
必須轉讓技術，這是絕對的底線！
廖晨曦看了一眼葛鈞山後，沒好氣的說道：
“老方你這甚麼態度？人家櫻花人又沒說不轉讓！”
“說了嗎？”
方奇鳴扭頭側目，目光審視的看著廖晨曦的。
“到底是他們親口承諾了，還是你自己幻想的？”
廖晨曦避開方奇鳴的目光。
“我覺得他們……”
“你覺得！哼～笑話，這麼大的事，你說你覺得？難道你是櫻花人嗎？你到底是代表哪邊的？”
方奇鳴一連串的反問，直接讓廖晨曦紅了臉。
看到這一幕的葛鈞山，真的好想拍桌子罵人。
趙立春那邊一群人在談笑風生、推杯換盞。
而自己這兒呢？
他媽的，就倆鐵桿心腹，還他媽要吵起來了。
一個眼神先把秘書支走後，葛鈞山抬手敲了敲桌子。
“好啦好啦！”
“你倆能不能別為這點小事掐架？”
方奇鳴挺身昂頭。
“葛老，這可不是小事兒啊！”
“那小鬼……哦不，櫻花人不答應轉讓高鐵技術，咱們是真不能答應啊！”
“你想想，漢東和天海聯合修建燕滬高鐵一期工程，就採購18輛高鐵列車，希門子就答應了轉讓技術。”
“如今不僅希門子自己製造的列車，已經全部運過來移交到位了，他們也教會了京州鋪鎮車輛廠如何造高鐵。”
“後續燕滬高鐵二期，以及燕香高鐵、江京高鐵，京州鋪鎮車輛廠就能自行生產交付，高鐵產業鏈不就起來了嗎？”
“對希門子來說，他們其實也不虧，在沒有全部國產化之前，京州鋪鎮車輛廠依然要找他們進口不少零部件，這是雙贏啊！”
“而咱們這邊呢？咱們要一口氣建成人字形的燕哈高鐵以及盛達高鐵，全程一千六百多公里，含附屬配套投資將近兩千億！”
“為了振興咱東北，國家撥付六百億，咱們三省又自籌六百億，只是要讓櫻花人貸款六七百億，結果他們卻不肯轉讓高鐵技術！”
“盛陽已經引進了寶馬，要大力發展汽車產業，我常春想要發展出高鐵產業，那不就得指望誰給咱常春客車廠轉讓高鐵技術嗎？”
“如果他們櫻花人死活不肯轉讓技術，那我就找惠龍集團出錢投資，讓龍車集團安排京州鋪鎮車輛廠和常春客車廠合作研製耐寒高鐵！”
“反正惠龍集團有的是錢，他們也很喜歡投資建高鐵，而京州鋪鎮車輛廠和常春客車廠，都隸屬於龍車集團，協調合作也不是很麻煩！”
砰的一聲。
廖晨曦猛的拍桌起身。
“方奇鳴，你瘋啦！！”
“我沒瘋！”
方奇鳴扭頭瞪眼，氣勢如虹的說道：
“要說瘋了，我看那幫櫻花人，一個個才是想錢想瘋了！”
“媽的，讓他們投資建高鐵，是好心給他們一個機會，不是咱們缺那幾百億！”
“他們真以為沒有他們貸款提供資金，沒有他們供應高鐵列車，咱們東北的高鐵就建不起來嗎？”
“依我看，這麼給臉不要臉，咱們就沒必要跟他們繼續談了，直接找惠龍集團和龍車集團，反而簡單省事！”
“你！你！！”
廖晨曦抬手怒指方奇鳴。
“我看你真是反了！反了！”
“居然想找惠龍集團合作！”
“我看你是不是也想去給趙立春敬杯酒啊？”
咚的一聲。
葛鈞山重重一拳捶桌。
廖晨曦扭過頭，便指著方奇鳴告狀：
“葛老，你剛才都聽到了吧？這傢伙真是反了呀，竟然想要和……”
葛鈞山冷眼一瞥，廖晨曦當即閉嘴。
“你倆都坐下！”
廖晨曦當即落座。
而方奇鳴卻依然還站著。
葛鈞山不得已，再次開口。
“奇鳴，請坐！”
“我是對事不對人，既然櫻花人達不到咱們的要求，咱們憑甚麼不能換談判物件？”
發完牢騷後，方奇鳴才氣鼓鼓的坐下。
拿起桌上的煙盒，抽出一支，自己點著抽上。
葛鈞山微微眯了眯眼。
方奇鳴煙都不給自己散一支……
看來這是真生氣了。
“奇鳴，你的心情，我完全能理解。”
“寧遠盛陽引進了寶馬，單憑寶馬一流的品牌影響力，以後當地出產的寶馬汽車就不愁賣，經濟會越來越好。”
“而你的錫林常春，有一定的鐵路裝備製造業基礎，就盼著能趁東北地區大規模修建高鐵，搞出個高鐵產業叢集……”
方奇鳴吐了個菸圈。
“葛老，你直接說但是吧！”
“哎，你……”
廖晨曦又要懟人，但卻被葛鈞山眼神制止。
葛鈞山起身說道：“我為甚麼那麼想要讓櫻花人參與進來？”
“我這麼做，完全是為了多引進一種技術、多扶持一股力量，以便形成良性競爭、均衡發展。”
“否則全國各地的高鐵，都讓惠龍集團投資，都讓京州鋪鎮車輛廠供應列車，那不就形成壟斷了嗎？”
“我知道，你肯定要說鐵路總署整合各大車輛廠成立龍車集團，本身就是為了集中力量發展，為海外競爭做準備……”
方奇鳴忍不住插話問道：“不是我不想合作，是櫻花人不肯轉讓技術，你說，這怎麼合作？”
“如果以後所有東北地區的高鐵列車，都得從櫻花進口，那咱們大規模建高鐵，豈不是幫櫻花人賺錢？”
葛鈞山微微一笑。
“你放心，他們一定會同意轉讓技術！”
方奇鳴冷笑道：“我知道他們是會同意，但肯定又會在別的地方，增加一堆附加條件！”
“比如首批36輛列車，大部分都要在他們櫻花本土生產，只有幾輛會交給我常春客車廠生產組裝。”
“亦或者，給咱們提供的幾百億貸款，無息肯定是不用想了，利率一定會往上調，還得優先用於列車採購！”
葛鈞山有點笑不出來了。
方奇鳴不愧是自己手底下，最能幹也最聰明的一個。
而他列舉的這兩個條件，正是葛鈞山準備在談判中讓步的。
為了換取櫻花人的投資合作，葛鈞山也是拼了。
畢竟總不能拉下臉面，去找惠龍集團吧？
至於廖晨曦……
他白乎乎的胖臉，現在已經有點豬肝色。
罵肯定是罵不出來了，有種大庭廣眾之下突然被扒光的感覺。
落座下來後，他也趕緊自顧自的點著一支菸，裝作自己甚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怎麼了這是？你倆都不說話，難道被真我說中了嗎？”
方奇鳴看了看葛鈞山和廖晨曦後，深吸了一口香菸。
長吁一口煙氣後，方奇鳴長長嘆息了一聲。
煙，還剩很長一截。
但卻被方奇鳴直接攥滅在了手心裡。
“時候不早了，葛老您早點休息吧！改天我再來探望您！”
說罷，方奇鳴一把抓走煙盒和打火機，徑直起身離去。
廖晨曦急不可待的起身。
“葛老，他甚麼意思？甩臉子給誰看呢？”
“媽的，他要是敢叛變，我他媽弄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