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辦?
魏廣宏咬牙切齒,殺氣騰騰。
他以為合作多年,葉光暉必念舊情。
為了將來能繼續合作,肯定會替自己背鍋。
所以他只想過葉光暉會拖延時間,會漫天要價。
但沒想到這傢伙居然敢陽奉陰違,表面上滿口答應,暗地偷偷跑路。
而葉光暉這一跑。
顯然是經過精心籌劃準備的。
估計那天在書房,自己拿出沙漠之鷹,威逼利誘他的時候,就已經下定了決心。
然後聰明狡猾的他,並沒有當晚就急匆匆的跑路,反而像模像樣、煞有其事的處理手頭工作。
昨天他甚至還去了一趟央電廣告部,和宏晟達傳媒、惠龍集團,四方協商洩密事件的賠償事宜。
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的正常。
直到剛才,竇建盛說他們母子倆都不見了。
所以……
這他媽就是一招典型的,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能幹出這種事,證明葉光暉早就安排好了退路。
估計這會兒,換用其他身份的葉光暉母子倆,已經到了其他國家。
魏廣宏哪怕再有人脈關係,再心狠手辣,也很難在國外找到他倆。
即便沒出國,將手機和銀行卡停用,換別的身份,隨便找個中西部三四線小城市旅居一段時間,也會如同大海撈針一般很難找到。
更何況……
就算找到了,又能如何?
他不肯幫自己背鍋頂罪,自己還能一槍斃了他?
斃了他,不僅解決不了自己的麻煩,反而還要背上一條人命,得罪了葉家。
很顯然,葉光暉也想到了這一層。
因而他當面不好拒絕,索性乾脆躲起來。
反正他老媽早就退休,他自己又是當導演搞藝術的。
隨便編個外出採風,要閉關創作為由,就足以騙他媽跟著一起,找個氣候溫暖的小地方,隱居待上好幾個月。
這麼一來。
他倒是悠閒自在了,自己可就慘了啊!
“老魏,老魏?說話呀,該不會是嚇傻了吧?”
手機裡,傳來竇建盛的喊話聲。
魏廣宏恍然回過神來,立馬惡狠狠的說道:
“葉光暉這王八蛋,真是坑死老子了!”
竇建盛嗤笑道:“哎呀,你現在罵他有甚麼用?要我說,你當初就不該找他幫忙,他一個混娛樂圈的,過慣了浮華奢靡的生活,肯定一點兒苦不想吃、一點兒罪也不想受。”
“我是想著他有身份背景,還是個精神病,讓他背鍋太合適了。”
魏廣宏緊攥手機,氣得胸口接連起伏。
竇建盛笑道:“我看你就是為了省錢,忽悠他背鍋可以一分不花。”
魏廣宏老臉一紅。
被好兄弟無情揭穿,太打臉了。
“誰說我是為了省錢?我跟他合作那麼多次,讓他賺了不少,他幫我一下,又有甚麼不對?”
竇建盛輕哼一笑。
“行了行了,現在人都跑了,說屁話還有甚麼用?你還是趕緊採取備用方案吧!記得多給點錢,千萬別因小失大了!”
魏廣宏嗯嗯兩聲後結束通話電話。
看著不少嘉賓,陸續把新車開出停車場,開始試乘試駕體驗。
魏廣宏默默回到自己的賓士車上,點著香菸打電話。
所謂的備用方案,自然是僱人頂罪。
相比於讓有身份有背景的葉光暉頂罪,一分錢不用花,還很容易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找個沒啥身份背景的人頂罪,就不僅需要花錢讓對方心甘情願,還得各方打點,才有可能矇混過關。
為了省錢省事,魏廣宏自然就寄希望於葉光暉。
如今膽小怕事的葉光暉跑路了。
魏廣宏也不得不找人頂罪。
至於找甚麼人……
當然是找他道上的兄弟幫忙。
只要錢給到位,背鍋坐牢算甚麼?
賣血賣器官,甚至賣命都有人願意。
像那種早已病入膏肓、無藥可治的癌症晚期患者。
臨死前還能給家裡人掙一筆安家費,自然有的是人願意賣命。
接連打了好幾個電話,終於把事安排妥當。
粗略盤算了一下花銷。
魏廣宏頓時心如刀絞。
“不行不行!”
“手頭本來就緊了,現在又要花這麼多!”
“要是一直只出不進,手裡僅剩的這點錢,哪兒夠投資陸虎公司啊?”
人貴有自知之明。
看看外面那些,跟趙瑞龍談笑風生的嘉賓。
哪一個不是身價上億,甚至幾十上百億?
沒有足夠的資產,拿不出足夠的資金。
好意思跟趙瑞龍談投資入股嗎?
感覺幾千萬,根本就拿不出手。
投一兩個億,都覺得有些寒酸。
而現在……
自己連幾千萬都快沒了。
還投個屁啊!
“媽的,搞錢!必須搞錢!”
“在趙瑞龍成立陸虎公司,開始融資之前,我他媽必須搞幾個億……”
魏廣宏忽然靈機一動。
“哎,我這不就有一個發財機會嗎?”
“既然罪都能頂,債自然也能背呀!”
“憑我那幾家公司,過硬的資金流水和專案業績。”
“把銀行的關係做通,再搞一些虛假合同進去,貸它幾個億,不難啊!”
“這麼一來,找人頂罪就相當於沒花錢,讓他多背一些債,反而替我賺了呀!”
“而且等事情曝光,被立案調查,他直接來個跳樓自殺,那不就人死債消、查無可查了嗎?”
“到時候,銀行幫忙貸款的朋友,也可以裝無辜,把一切責任都推卸那傢伙身上,反正死人又不會說話!!”
啪的一聲。
魏廣宏重重的雙手一拍,笑容滿面。
“天才!我他媽真是個商業天才啊!”
“而且我這個先找人揹債,然後自殺的商業模式,完全可以瘋狂複製啊!”
“先找一大幫人,註冊或收購一些公司,然後憑我的人脈關係,跟一些大單位大企業,搞點轉手貿易,混點真實業績和資金流水。”
“等這些公司孵化的差不多了,看起來特別正規,就可以找銀行貸款了,錢一到賬就化整為零轉走,銀行要討債,可揹債人都死了,還找個屁啊!”
“而且這些公司,只是養好了用來騙貸顯然不夠,還可以在暴露之前,做點別的非法卻暴利的業務,比如以高投資高回報為誘餌,忽悠一幫蠢貨投資然後跑路……”
思路一開啟。
魏廣宏越想越激動。
他猛然發現,自己以前搞錢的方式方法,還是太保守了。
搞工程偷工減料、搞物資採購以次充好,才賺幾個錢啊?
賺的不多,風險還不小。
如今想想。
找人當傀儡,用金融手段斂財,才真是又多又快。
“真得謝謝趙瑞龍啊!”
“要不是他提醒,賣車不賺錢,玩金融才能賺錢,我他媽哪能開竅呀?”
“想想還真是,肖金驊他們這幫人,動輒投資幾億幾十億,要指望賣車賺錢,那得賣多少錢、多少年啊?”
“只要把品牌搞響亮了、把公司規模搞大了,市值從幾百億變成了幾千億,那不就是是十倍的投資回報嗎?”
“而且趙瑞龍一個有錢有勢的漢東太子爺,拉攏那麼多科研單位和軍工企業合作,把車還造得這麼好,想不火都難呀!”
想到這兒。
魏廣宏真想已經搞到了幾個億,投資成了陸虎公司的股東。
眼看著最後一輛試駕車,出發離開了停車場,趙瑞龍帶著剩餘的嘉賓返回室內,張曉雪也在其中。
魏廣宏哪兒還在車裡坐得住?
連忙從副駕手套箱裡,拿出一瓶香水朝身上噴了兩下。
下車前還不忘照照鏡子,確認自己還算是一表人才。
不急不慢下車鎖門,拾級而上步入大廳。
此時此刻。
趙瑞龍正在一輛橙色的陸虎M9旁,給圍聚在周圍的嘉賓們講解。
“要是漢東省委書紀趙立春,看到他寶貝兒子跟銷售員似的,推銷介紹新車,他會作何感想?”
“而同樣是權貴子弟,又有多少人能像趙瑞龍如此這般,專注又專業的為了搞好高階產業而竭盡所能?”
魏廣宏感慨之餘。
默默掏出最新款的3G惠龍手機。
將現場盛況連拍了好幾張照片,以及一小段影片,然後透過手機QQ發給了竇建盛。
自己勞心費神的,給竇建盛這傢伙搞大煙抽,他卻經常挖苦損自己。
好兄弟之間,自然是要‘禮尚往來’。
將照片影片發出後,魏廣宏就立馬打字。
“你看看,你好好看看。”
“人家不僅用心造車,賣車也是親自上陣!”
“你竇大少爺,要是有他三分之一用心,就不至於都他媽2002年了,還要找南寒人引進技術!”
發出訊息後,魏廣宏正要收起手機。
便聽到滴滴兩聲,並感受到了手機的震動。
低頭一看,頓時笑了。
竇建盛發來了一長串的憤怒冒火的表情。
“發甚麼火呀,你也可以找個4S店,親自推銷一下自家的吉普車。”
“不過我就怕你根本就沒那個膽量,因為你一個買辦,哪兒懂甚麼技術啊!”
訊息發出不到三秒,竇建盛就回復了言簡意賅的一個字,滾!
“終於被老子戳到痛腳,整無語了!”
笑呵呵的收起手機,魏廣宏找到張曉雪所在的位置,慢慢湊了上去。
長得花容月貌,又身形高挑的張曉雪。
既有顯赫的背景,又有一流的車技。
真是讓魏廣宏越看越喜歡。
湊近之後,哪怕不說話,靜靜欣賞一下也好。
而此時此刻。
張曉雪正認真聽趙瑞龍講述一些設計的由來,以及研發測試背後的故事。
之前為了搶先試乘試駕,都沒怎麼聽介紹,她就離開了放映廳。
如今看著趙瑞龍有理有據,結合實物的講解演示。
再次真切感受到,趙瑞龍是真用心在造好車。
如果他沒有投入真心與熱情,全程參與設計研發與各項測試。
就不可能十分熟悉瞭解這款車,不用稿子也不需要人提示,就能清楚流暢的講解演示。
只是有一點,張曉雪想不明白。
為甚麼趙瑞龍大學畢業後沒多久,就因交通肇事入獄七年,卻對汽車如此瞭解?
就像是一個在汽車行業混了很多年,經驗豐富並且還很有超前眼光的業內專家。
已經研製過很多款車,踩過很多雷,知道甚麼樣的設計會受人喜歡、甚麼樣的功能有利於車主。
之前到京州,參觀惠龍電子研發中心的時候,張曉雪就覺得趙瑞龍,真個電子資訊科技天才。
特別是試用試玩3G手機,沒想到手機也能聽歌上網、拍照攝像,更沒想到居然還自帶美顏濾鏡功能。
當時她還疑惑,手機不過是一個通訊工具而已,能訊號穩定的打接電話、收發訊息就行了,何必搞得那麼花裡胡哨。
隨著這款手機上市之後火爆暢銷,曾經的各種疑惑,徹底一掃而空。
很多女人就衝著惠龍3G手機,有豐富的娛樂功能而瘋狂搶購。
此時此刻,恰如彼時彼刻。
既好奇趙瑞龍,為甚麼這麼懂汽車。
又疑惑一個交通工具而已,搞這麼多科技功能幹甚麼。
但她已經十分篤定,這款車正式上市後,一定能火爆暢銷。
既能讓自己這樣的老司機,享受動力澎湃的駕駛操控效能。
又有一系列的科技配置,可以讓乘客獲得很好的乘坐享受。
安全方面,更是在結構設計、工藝材料、防護裝置方面做到極致。
如此用心良苦,何愁不能大賣特賣?
而能不能大賣,那都是以後的事。
這一刻,張曉雪只覺得,專注工作的男人就是帥。
周圍的嘉賓,無論提出甚麼樣的問題,趙瑞龍都能立馬耐心作答。
哪怕一些問題,感覺很白痴,像是九年義務教育的漏網之魚,才能提出來弱智問題,趙瑞龍也耐心解答。
即便不是詢問與車有關的問題,被問及其他行業的未來發展,甚至是經濟形勢、國家政策等等,趙瑞龍也很實在的回答。
“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
“像他這麼專業技術過硬,還做人做事真誠用心。”
“即便不是漢東書紀趙立春的寶貝兒子,也一樣可以幹出一番大事業!”
眼瞅著不少人,都提出了問題。
張曉雪覺得自己好歹也是個女博士。
必須想一個足夠有深度的問題,好好考一考趙瑞龍。
是問他,電池被長期頻繁使用,效能會不會衰減?
還是問他,要等多久才能全國各地有足夠的充電樁,出遠門也能充電?
由於很多相似的問題,都已經被其他人問過了。
張曉雪還沒想好自己問甚麼。
鍾小艾匆匆來到趙瑞龍身旁,耳語了幾句後,趙瑞龍便道歉暫時離開。
讓另一名技術副總監,繼續回答嘉賓們的提問。
雖然也同樣很專業,但張曉雪卻沒了提問的興趣。
反倒挺好奇,鍾小艾到底給趙瑞龍說了甚麼事,以至於他撇下嘉賓匆匆離去。
是有人試乘試駕的時候出事兒,還是惠龍集團有其他大事發生?
就在張曉雪好奇張望的時候。
一個聲音忽然從側後方傳來。
“張小姐,能邀請你喝杯咖啡嗎?”
張曉雪微微側目。
瞥了一眼眉開眼笑的魏廣宏。
“我不喜歡喝咖啡,謝謝。”
說罷,張曉雪便徑直離開,去找趙瑞龍了。
魏廣宏卻一點兒也不氣餒。
反而摸著下巴,一邊跟上去一邊嘀咕。
“有脾氣,我喜歡!”
與此同時。
來到僻靜處接電話的趙瑞龍,認真聽著葉光瑄的講述。
原本以為是多大的事,沒想到不過是她弟弟葉光暉帶著他媽跑了。
“沒事兒瑄姐,就算他不跑也不賠,也影響不了咱們姐弟倆的情誼。”
“不過說起來也奇怪啊,不過是讓他象徵性的賠償兩百萬,他怎麼就跑了呢?”
昨天還信誓旦旦承諾要賠錢,結果今天就一分錢不賠直接玩失蹤。
趙瑞龍覺得,肯定不是自己要來燕京,把葉光暉給嚇跑了。
能讓葉光暉這王八蛋都嚇得跑路,肯定不是小事。
葉光瑄嘆息道:“老實說,為了兩百萬,他是沒必要帶著老母親跑路,但他這是遇到了別的事兒,不得不躲起來。”
趙瑞龍眉頭微蹙。
“方便說一下,是甚麼事嗎?”
葉光瑄沉吟了兩秒。
“這王八蛋剛給我我打來國際長途電話,說幾天前魏廣宏曾死亡威脅他……”
趙瑞龍正默默聽著。
眼角餘光注意到張曉雪,面帶微笑的走來。
魏廣宏則不急不慢的跟在後面。
“……他說魏廣宏兇殘暴戾、嗜賭成性,在其東北老家,有不少欺壓百姓、無惡不作的惡霸,都是他罩著的。”
“他們形成了盤根錯節的龐大利益關係網,在各自地盤上不僅把灰色生意做得風生水起,還搞各種壟斷欺壓百姓賺取暴利。”
“你敢想象大冬天的,交了供暖費,結果房間裡卻天寒地凍嗎?敢舉報,腿打斷……”
葉光瑄還在介紹魏廣宏的斑斑劣跡。
不請自來的魏廣宏,卻跟著張曉雪停在幾步開外。
儘管面帶微笑,看著一副紳士模樣。
但那貪婪的眼神根本掩飾不住。
“地獄空蕩蕩,惡魔在人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