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醒的早。
隔壁他爹都睡得呼嚕聲震天響了，倆個孩子覺得好奇，笑著跑進跑出的玩。
陳秀板著臉罵了孩子兩句。
夫妻兩在堂屋說話，主要是趙東說一下這次出海的收穫，和銀錢支出花在哪了，並把手裡的錢上交。
至於分到的工具，就放在船上了，平常檢修漁船都能用得到。
沒一會，就見他娘端著洗好的衣服回來了。
趙東走過去幫她晾衣服，彎腰拿起來一件，使勁甩了兩下，然後搭在晾衣架上，大太陽曬個一下午，就能幹個七七八八。
誰的男人誰心疼。
他爹還是很有福氣的，船上換下來的髒衣服滿滿一大盆，他娘都給洗的乾乾淨淨。
他猜老爹手裡的那點私房錢，肯定嘚瑟給他娘知道了。
並且一分不留的上交。
知父莫若子。
他肯定沒猜錯。
“娘，這麼多衣服，下次你別拿外面去洗了，家裡不是有洗衣機麼，接點水都放洗衣機裡洗洗得了。”
“現在水也不涼，我拿外面洗也一樣，洗衣機洗多費電。”
“買來就是用的，反正電費不用你交，該用的就用唄，一個機器你那麼捨不得幹甚麼，那東西一直放著都被放壞了。”
這話他可不是騙他孃的，機器長時間不用，真可能放壞。
不過老人節儉慣了，他也理解。
“誰家過日子不是一點一滴攢出來的，人家不都說麼，男人是摟錢的耙子，女人是攢錢的匣子，
只有夫妻這麼搭配，你知道心疼我，我知道心疼你，日子才能過得好……。”
“行了行了，你知道的還不少，說話一套一套的。”
“我還不是為了你們好。”
“是是是，都是為了我們好。”
母子兩隻親香了一會，說著說著就又要吵起來了。
左右兩邊孩子哇哇叫，吵的人心煩。
趙東大發慈悲的道:“娘，你過去勸勸，大熱天的孩子一直這麼嚎，在哭壞了，你不心疼啊。”
說完這話又引火上身了。
趙母瞪了他一眼，忍不住嘮叨起來，“你天天帶著孩子不學好，他們那麼點，知道個啥，這頓打都是你惹出來的。”
得，這口黑鍋他是非背不可了。
懶得浪費口水，趙東不在試圖解釋，和女兒講道理能講出個甚麼一二三來，不管多大年紀的女人，說的都是對的。
彎腰把盆裡控出來的水潑在院子裡，趙東回屋去睡覺。
惹不起，他總躲得起吧！
他剛回屋，洗乾淨的閨女和兒子就跑進來了，陪他們玩一會，趙東就眼皮打架困得睜不開眼了。
“你們出去找娘和阿嫲玩，爹困了要睡覺，等睡醒了和你們玩。”
“爹，我和你一起睡，我躺你旁邊。”
舟舟和他們分房了，自己或者和阿呆、阿海一起睡，趙東都記不清有多久沒和兒子躺一張床了。
孩子麼，要耍賤和他這個爹親近親近，他肯定得滿足。
拍拍旁邊靠窗的位置，讓兒子睡。
珍珠也湊熱鬧，看哥哥躺下了，急赤白臉的跑過去和他搶，使勁推哥哥走，她要躺那。
自己推不動，還知道找她爹幫忙，這孩子心眼子真多。
“哎呀，你這孩子真霸道，這麼點就知道欺負哥哥，這個位置是爹給哥哥的，你想睡就躺爹這邊，你和哥哥一起和爹睡好不好。”
“好。”
珍珠抱起小枕頭，歡快的跑過去，也不用他管，自己就躺下了。
自從妹妹出生，舟舟就帶著她玩，大家都說要讓著妹妹，他剛剛還以為爹要讓他起來，讓妹妹躺這裡呢。
沒想到爹讓自己躺了。
此時舟舟心裡別提多高興了，轉身抱著他爹的胳膊，臉埋進去偷笑。
大男人心沒有那麼細，趙東不知道兒子為甚麼突然高興了，不過閨女兒子都陪自己睡覺，這感覺挺好的。
現在有多美滋滋，過一會他就有多煎熬。
倆個熊孩子睡前都想爹面對自己，趙東一個人也不能劈開兩半，沒辦法，只能平躺著，側身不了一點。
身體要多僵硬有多僵硬，睡覺秒變煎熬。
好不容易他們三個都睡著了，好傢伙，這兩孩子睡覺一點都不老實，像是夢裡練舞一樣，胳膊、腿就沒個老實的時候。
以前這倆孩子睡姿也不好，但是也沒不好成這樣啊。
陳秀和趙母走過窗前都會下意識往屋裡看一眼，見三個人湊在一起睡著，心裡別提多安心了。
男人回家了，哪怕沒說話就在屋裡睡覺呢，感覺都不一樣。
趙東睡了有兩個多小時醒了，閨女和兒子睡得衣服都捲上去了，胖鼓鼓的小肚子隨著呼吸起伏。
他伸手給倆個孩子把肚子蓋上，等下彆著涼拉稀了。
出門夕陽染紅了半邊天。
趙東喝口水仰頭漱口，然後跑到灶房找吃的去了，就在這時，陳秀和趙母拎著一籃子菜回來了。
過來放下籃子，陳秀給他端了盤魚乾放到桌子上。
“你醒了，孩子呢？”
“還在屋裡睡著。”趙東吃著飯，含糊不清的說了句。
“睡這麼久，晚上不要睡了。”
陳秀說著就要出去把孩子弄醒，剛走到門口，屋裡就傳來哭聲，還有趙母哄孩子的聲音。
有娘幫著哄孩子，陳秀轉身又回來做晚飯。
趙東在灶房裡幫著忙了一會，後面陳秀心疼他剛回來，不讓他幹活，夫妻倆個說點悄悄話。
等趙母進來後。
他雙手插兜溜溜達達的往出走，同時還扔下一句，“我出去轉一圈。”
“早點回來。”趙母探出半個身子，拿著鍋鏟叮囑他。
“知道了。”
村子裡這個時候沒甚麼人，出海的人多數都還沒回來，女人都在家裡煮晚飯，孩子們在幫著幹些力所能及的活。
溜達到碼頭這邊，人才多了起來，像是趕圩一樣熱鬧。
碼頭一天當中，只有傍晚才熱鬧兩個小時，等大家都賣完貨，陸陸續續回家，又歸於平靜。
胖子在過秤算賬，他閒人一個沒過去打擾。
旺財老闆剛給一個村裡人結完賬，後面還沒有漁船回來，他拉過椅子坐下，端起涼茶喝了口。
抬頭看到趙東招呼他過去坐。
趙東也沒客氣，走過去坐到旺財老闆旁邊，抓起一把瓜子，邊嗑邊和他說話。
“最近村裡人撈上來的魚貨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