漁船輕輕靠上失控的船時,他爹綁著繩子扔在船舷外側做緩衝的筐派上用場了,肉眼可見的被擠壓扁。
不過正是因為有緩衝,漁船最多有點劃痕,別的問題一點沒有。
趙東一隻胳膊搭在窗戶上,頭也從駕駛室裡探了出來,問站在甲板上的他爹,“怎麼樣,這船是不是攔下了?”
“差不多,他們船老大跑回去準備關掉動力了,你注意一下,別船突然打橫,瞬間的衝擊力可不小,船都能給你撞翻了,別大意。”
“我知道了。”
趙東時刻關注失控船上的動靜,在他關掉動力的時候,自己這邊也有了動作,最大限度的保證大家安全。
其他救援船上的人也都差不多,老船工這點經驗都有的。
阿健也就是在這時候開船過來的,快靠近時他就想喊趙父,後面看大家都沒喊打喊殺,船上甚至沒有幾個人走動。
這時候就已經知道自己可能猜錯了。
不過來都來了,肯定要問清楚在一起走,因為離趙東漁船特別近,這時候大家不仔細看都以為他也是過來幫忙的。
實際上,他們站在甲板上正互相大喊著說話呢。
“爹,你和老三怎麼不聲不響的開船到這裡來了?前面那條船怎麼了?你們都開船夾擊它?”
趙父把趙東怎麼發現船隻異常,然後和別人商量一起過來救援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過來救援了啊!”
“阿健還以為你和老三跟別人打起來了呢,喊我們拿上傢伙事就開船過來了……。”
“我們又不是刺頭,能和誰起衝突打起來,天天的不想著點我們好。”
趙父雖然嘴巴上這麼說,但是笑的比誰都開心,阿健也好,大剛也罷,小時候沒白對他們好。
都是知道感恩的好孩子。
失控船上的人見船停下來了,知道自己安全了,剛剛都靠一股勁撐著,此時又累又後怕的腿一軟癱坐在船上。
有的人甚至互相相擁而泣,嘴巴里喃喃唸叨著。
“咱們終於安全了。”
“是啊,船可算是停下來了,剛剛真是要被嚇死了。”
“哎呀我的媽呀,那麼遠的深海、公海咱們都平安無事的回來了,還以為要交代在碼頭這了呢。”
“別聊了,快點去看看,到底哪裡出問題了。”
“好~,好~。”
失控船上的人高聲應著四處散去,船老大從駕駛室走下來,看著在場上所有船隻說道:
“今天真是謝謝大家了,要是沒有你們,我們一船的和貨不一定怎麼樣了呢。”
“太客氣了~。”
“咱們都是做海的,你們船出故障了,誰看到都會過來營救的,船和人沒事就好……。”
“對對對,都沒事就好。”
大家此起彼伏的出聲客氣一陣。
對趙東來說這就是一個小插曲,那條船停下來以後,他就從駕駛室下來,大步走到甲板上,彎腰檢查剛剛輕微撞擊的地方。
怕眼睛看不好,他甚至伸手一寸一寸的摸過去。
爭取一點都不漏下。
現在大家的船都是熄火狀態,耳邊是風聲和海浪聲,正常說話還是能聽的見。
旁邊就有人雙手杵在船舷上,關心的問對面的船老大,“你們這船哪裡出問題了,找到原因了嗎?”
“還沒有,等下到碼頭停靠好在仔細檢查一下,今天真是太謝謝你們了,要不是有大家幫忙,我這船還不知道怎麼樣呢。”
接下來船老大的話,卻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我這船上拉的都是日用百貨,好多都是咱們居家過日子能用的上的,
為了這批貨身上的錢都花出去,就留了點回家路上吃飯備用的錢,沒曾想走到一半遇上了這麼個鬼天氣……。”
這很正常,像是趙東他們出海打漁,身上也只留些備用的錢。
不會多帶。
一個是在海上漂著真是花不到,二是出海人的默契,現在世道說安全也還算安全,但是說亂也很亂。
大家出海身上都不帶那麼多錢,為的就是不被人惦記。
就是不知道船老大說身上沒帶那麼多錢是甚麼意思,難道是不想給他們這些救援的人報酬?
還是報酬就拿貨抵了?
這……。
趙東下意識的去看船上被尼龍繩綁著,雨布蓋著的貨,就在他想著箱子不大,不知道運輸的是甚麼的時候。
船老大接下來的話給他解惑了,同時也讓他驚訝不已。
“船上拉的有搪瓷盆、搪瓷缸、暖水瓶、鐵皮水桶、肥皂、香皂、洗衣粉、牙膏牙刷、雪花膏、針線、紐扣、鬆緊帶、布匹、的確良布料、襪子、勞保手套、
火柴、煤油燈、蠟燭、手電筒、乾電池、鐵釘、鐵絲、合頁、插銷、門鎖、螺絲墊片、菜刀、鐮刀、鋤頭小件、剪刀、鍋鏟、鐵鍋、 斧頭、刨子、鑿子、各類手工小工具、膠皮管、麻繩、草繩、打包鐵線……。”
船老大嘴巴是個厲害的,竹筒倒豆子一樣報船上拉的貨物。
這可真是讓他們這些打漁的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被驚的張大嘴巴瞪大了眼睛,拉的貨也太齊全了吧!
船老大還在繼續說著。
“你們過來幫忙也損失不小,船上的東西挑家裡能用得到的搬一箱回去,實在是身上錢不多,等下還要找人來檢查維修船,不然說甚麼也不能這麼寒酸。”
出門在外都不容易,不管大家心裡是怎麼想的。
反正現場是一陣你推我往的拉扯。
當然最後的結局是他們笑呵呵的接納了船老大的提議,在場的人除了出漁網的,其他人見者有份各挑一件貨搬走。
運氣這東西真是說不清道不明。
阿健雄赳赳氣昂昂的開船過來是準備打仗的,沒想到居然還能分到一箱貨,船上的人都被這驚喜砸懵了。
互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神色中看到了不可思議。
當然這時候只要他們自己不說過來幹甚麼的,那大家就都預設為他們是過來參與救援。
說實話,白分到一箱貨阿健他們是心虛的。所以在商量誰牽引失去動力的船回岸邊時,他們都積極響應努力爭取。
岸上圍觀的人見救援成功,心中可謂是五味雜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