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都差不多能有二三十斤重，比近海的可大多了。”
老莊頭稀罕的移不開眼，平常看到的都只有幾斤重，這麼大隻的還是第一次見。
“大一點的是不是更值錢啊？”
二堂弟對於能賣多少錢特別關心，上來的蛤蟆魚都死掉了，張著血盆大口，樣子醜的沒眼看。
太像怪物了。
他不理解老莊頭怎麼還能那麼稀罕，這魚還便宜的要死。
蛤蟆魚本身是棕黑色，能和夜裡的大海融為一體，它發出的光亮度剛好夠用、又不會暴露自己惹麻煩。
所以只有發光的燈籠可以看見，身體完全隱形，像是“帶著一盞燈的黑洞”。
就因為這樣，前面他們在船上往下看，離得這麼近都沒發現水裡的居然是蛤蟆魚，要是早發現了，也不至於被嚇個半死。
“老三，海里甚麼東西在發光？。”
趙父見漁網拉了上來，大家都圍在一起看，著急的上半身都探出來了，趴在窗戶上往下看。
“爹，是深海大蛤蟆魚……。”
“這個醜傢伙剛剛讓咱們虛驚一場……。”
趙父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沒有危險就好，這麼想的他也這麼和大家說的，“虛驚一場好啊，總比真有危險強。”
“是這麼個理，蛤蟆魚總比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強，蛤蟆魚還能賣錢呢……。”
“這個季節蛤蟆魚捕撈到的少，估計價格上也能比冬天的貴，這個季節蛤蟆魚洄游產卵，怪不得能有這麼多……。”
“是啊，誰能想到是這魚啊……。”
劫後餘生船工們的話格外多，車軲轆的話來來回回的說。
趙東看著水面上迅速消失的亮光，像隕落的流星一樣，猜測著是蛤蟆魚死掉後沉入了海底做肥料滋養大海了。
開春以後。
生活中200-500米深海里的蛤蟆魚開始行動，它們要離開幾乎沒有任何光線昏暗的海底世界，緩緩啟程向北、向淺海爬去。
二月洋流轉暖，蛤蟆魚成群結隊，沿沙泥海底北上，奔赴淺海產卵場。
這是一場盛大的遷徙行動，蛤蟆魚晝伏夜出，避強光和獵食者，貼著海底，一路向北，把卵產在溫暖的淺灘。
等到6-8月，又開始洄游南下越冬。
趙父在駕駛臺上操作檢查一番後，確定漁船能正常行駛，這才去甲板上看看。
老莊頭看到他，大笑著說道:“有財，深海的蛤蟆魚更大，你看看撈上來的都有二三十斤重……。”
“大點好，大點好。”
趙父看了眼大蛤蟆，轉身趴在船舷上往水裡看，亮光像天上的繁星一樣多，他側頭問老三。
“這些發光的都是蛤蟆魚啊？”
“大部分都是，應該也有其他發光的魚混在裡面……。”趙東說話的時候，眼看著一片海域由明轉暗。
又有好多蛤蟆魚死掉沉底了。
他顧不得在和老爹說話，轉頭招呼正在熱烈討論的船工們。
“先別說了，來來來，趕緊去拿網抓魚，趁著這些蛤蟆魚還沒有死掉沉入海底，能抓多少抓多少。”
“哦，好。”
說話間趙東手裡的漁網已經朝著亮光最多的地方，精準的撒了一網。
沒多做停留，即刻收網。
趙父伸手幫忙一起拉，其他人已經陸陸續續拿網過來拋撒，此時船上就沒有閒著的人。
來生船上受傷的那個船工，在幫忙分揀。
慢是慢了點，有這個總比沒有強。
因為蛤蟆魚浮上來後已經是瀕死邊緣了，所以幾乎沒有甚麼掙扎跡象，倒是給他們收網省了不少力氣。
偶爾有那麼幾條活著的魚，掙扎力度可以忽略不計。
滿滿當當的一大網貨，很快被拉到船舷邊，裡面能看到有不少其他的海魚，應該都是過來獵食的，此時卻被他們捕獵到了。
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蝦米啃泥底，到頭來都逃不過這環環相扣的宿命。
“蛤蟆魚的燈籠還能調節亮度，裡面有開關吧，像咱們船上的手電筒一樣，想開就開，想關就關，就這樣忽明忽暗的多像鬼火。”
這話船工們很認同。
“尤其大晚上看到了，更瘮人，也就咱們船上人多，還能壯壯膽子……。”
“剛剛你小子是不是要笑尿了？”
“哈哈哈，說的你們不害怕似的，海里奇奇怪怪的東西可多著呢，會害怕多正常……。”
大家雖然嘴巴不停的說話，撒網拉網的動作一點都沒停。
二堂弟還笑著說誰都不要偷懶，快點幹，多撈上來點壓壓驚，誰讓蛤蟆魚出來嚇唬人，必須要讓它付出生命的代價。
“哈哈哈，咱們不撈這些蛤蟆魚也活不了多久，沒看光亮一片一片的暗下去麼。”
“看到了啊，所以才要快點幹嘛。”
海魚夜裡更為活躍，有消失的光線，同樣也有剛浮上來亮起的光線，所有人分工明確井然有序的在打撈。
大半夜的，漁船上忙得熱火朝天，幹出了一身汗。
趙父跑前跑後的跟著拉兩網，民生解魚忙不過來他又跟著搭把手，心裡惦記駕駛室的情況，又捨不得上去。
轉頭看到正在拉網的趙東，他指使道:“老三你上去開船，我在下面跟著忙活一會。”
趙東撇撇嘴朝天翻了個大白眼，他爹那點小心思都寫在臉上了。
將剛拖上來的網扔和貨一起扔到甲板上，“行，我去開船你把這網魚接下來。”
“好好好，你快上去吧。”
趙東交代完就回到了駕駛室，此時海事通訊裝置正在瘋狂響鈴，也不知道響了多久了，但是他顧不上去接聽。
先是檢查一遍漁船設定的引數。
確定沒甚麼大問題，然後調整一下稍微偏離的行駛方向，剩下的還是按照設定好的引數走。
都做完，趙東才接起連線，對面瞬時間傳來嘈雜的聲音讓他皺著眉頭把話筒拿遠。
“哥……哥……你那邊怎麼回事？”
“東子，怎麼有那麼多光點，像絲帶一樣長，發生甚麼事了？”
“老三……。”
“老三啊，到底甚麼情況啊？光線像是接你們漁船向前行駛鋪出來的路，看著有點嚇人啊？”
“東哥……要我們過去幫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