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漁船上的阿健和大剛心有靈犀，轉頭看著趙東擠眉弄眼一番後，也跟著大聲喊話。
“來生，我抓蛇厲害，用幫忙不？”
“別和我們客氣，都是一個村的，能幫的上的肯定要幫一把。”
現在他們心裡老佩服趙東了，也不知道他那腦袋怎麼長得，居然能想出這麼厲害的辦法，胸中的那股惡氣，終於出了。
三條船上的工人，也都紛紛喊話，自告奮勇的想過去抓蛇。
可惜來生不領情，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全部拒絕了。
“不用過來了，船工有能抓蛇的，讓他們弄就行。”
人和人的悲歡喜樂並不相通，不能抓蛇回來吃，船上的工人別提多失望了，馬上到手的肉……飛了。
來生船上那麼多蛇，趙父不放心下去在船上游仔細的檢查了一遍。
確定沒有蛇才放心。
有了這個小插曲，船上的工人都沒回去睡覺，靠在甲板上吹著海風聊天，當然主人公非來生莫屬。
這次出海來生也不知道怎麼想的，一直不遠不近的在他們幾條船附近作業。
這事辦的有點不地道。
想蹭人家好運氣，跟著一起作業，怎麼也要提前說一嘴，不說送禮低三下氣的，至少該有的態度得有。
就這麼黑不提白不提的跟在旁邊作業算怎麼回事？
合著就你一個人聰明，其他人都傻子唄？
說來也奇怪，這次出海都四五天了，收穫特別一般，好的時候一網能有個四五千斤，多數時候都只有三千斤左右。
小武腦袋探出窗外看了眼來生的船，縮回來後就開始和姑丈罵罵咧咧的抱怨。
“來生這逼衰神附體了吧，他跟著咱們以後都沒撈到多少魚，肯定是被他方的，海魚都不來了。”
上次出海回去以後，村長和小武兩父子把海上的事都聊了一遍。
然後這次出海，那些倚老賣老的人，村長直接不用了，換一批新人上船還不簡單麼，你不好好幹，有的是人搶著幹。
還讓妹夫跟著上船了，和小武兩人換著開船作業。
“不能吧？”
小武姑丈不太信這個，就算運氣不好，來生自己撈不上來魚就算了，也不能影響一片海域吧。
他們四條作業都漁船，收穫可都不好。
“姑丈，你是不知道我上次和東哥他們出海撈到了多少……。”小武想要說一下光輝事蹟，被他姑丈抬手打斷了。
“你別說，那點事翻來覆去說了八百遍了，你嘴巴沒講幹，我耳朵可都聽出繭子了。”
小武不服氣的嘀咕，“就是嘛，這趟出來沒撈到大貨，都怨來生這個衰神。”
同樣的話，趙東船上和阿健那船上的人也都在說。
至於被說的來生？
他正一臉鄙夷的看著趙東漁船的方向，嫌棄的踢了踢剛拖上來海魚。
“都說他趙東運氣好，我看就是吹牛逼，這都作業幾天了，才這麼點收穫，早知道就不跟著他一起作業了，隨便撈撈也不至於就這麼點收穫。”
中年男人也有點懷疑，村子裡的人那麼吹噓趙東，是不是誇大其詞了？
不過都跟著作業好幾天了，收穫不好也不是他們一條船，大家都一樣，他還想在一起作業兩天看看。
要是還不好，大不了下次不跟著趙東一起作業了。
不從頭到尾的試一次，總是有點不甘心。
“行吧，那就在一起作業兩天看看，還是不上來魚的話，我說甚麼也不能跟著他一起作業了，你也別勸我。”
“行，不勸你。”
趙東是不知道倆人的談話，這要是讓他知道了，肯定要罵娘。
臭不要臉的，求著你跟著一起作業了啊？
就這心態，幹一輩子也撈不到大魚。
有的人不適合做海真不是嘴巴上說說，出海一次不是這事就是那事發生，哪怕甚麼事都沒有呢，他也撈不上來魚。
這樣的人只能改行做別的，這輩子是吃不上打漁這碗飯了。
要是不認命的一直幹。
好一點的，乾的家裡窮困潦倒，飯都吃不上，壞一點的，那都有可能幹出人命來，拿自己獻祭大海。
別怪小武說來生是衰神，就這兩次出海的情形看，一點沒冤枉他。
幾條漁船在海上不斷前行著作業，周圍海面平靜無波，趙父在下面看完一網的收穫上來長長的嘆了口氣。
趙東轉頭看了眼，隨即收回視線寬慰老爹。
“哪能出海好運就次次眷顧的，你不是常說知足常樂麼，魚獲不多就少賺點唄，反正又賠不上。”
道理都懂，習慣了一網五六千斤，六七千斤以上，突然這麼少了，落差感太大。
趙父問他，“這趟出來四五天了，你準備哪天回去？”
趙東聳聳肩膀。
“看天氣唄，出來一趟好不容易碰到這種連著晴天的好天氣，只要不變天，就儘量多幹幾天，撈上來的魚獲少，在時間上找補找補。”
出海講究天時地利人和，當然在平安面前，錢財都得往後靠。
“那就變天風浪大了在回去，船上的米、油、菜都應該補給了，又要花一大筆。”
“必要開支肯定省不下。”
船工們此時已經清理好漁網，要在次下到水裡作業，趙東開啟窗戶朝下面喊。
“晚上作業一定要小心，離緊繃的繩索，還有運轉的機器遠點，腳下下滑，海浪比白天大，比白天更危險。”
這些叮囑的話，隔一段時間趙東父子就要和船工們強調一遍。
“姐夫知道了，我們都注意著呢。”
“東子你放心吧，咱們都是老船工了，幹這些活有經驗。”
“有經驗也不能大意。”
這話趙父說的，另外兩條漁船在遠處作業，肉眼只能看到一個微亮的光圈，小老頭操心的命，又聯絡他們也叮囑一遍。
趙東趴在駕駛室的窗戶上，手電筒無意識的照在海面上。
左照照右照照，來來回回樂此不疲的玩著，做海太枯燥乏味了，只能自己給自己找點樂子。
海面上有驅光的魚在追著光圈蹦噠。
趙父話筒結束通話後，順著老三的動作伸頭看了眼。
“你小孩啊，沒事打著手電筒玩甚麼？多費電，趕緊關了，等下你去休息吧，前半夜我開船……。”
趙東沒理會他爹的嘮叨，看著看著，突然笑著說道:
“爹，咱們可能又要發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