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的船工都動了起來。
貨艙裡沒裝多少魚，箱子麻袋倒是丟了不少下去，不知道他們旁邊甚麼時候漂過來一條船，此時正有樣學樣的藏箱子和麻袋。
船上的人見趙東看過去，還笑著伸手大聲的和他打招呼。
“嘿兄弟，你們沒少撈啊？”
“話癆！”
趙東直接脫口而出，出海天天在頻道里聽到這人說話，今天算是見到真人了。
在不打算撈箱子和麻袋以後，漁船就熄火了，現在海上有風浪聲，其他漁船發動機的噠噠聲，雖然有點嘈雜，不過靠的近大聲說話，還是能聽得到。
“啥？我聽不到……。”話癆大嗓門的連比劃帶喊。
聽不到就對了，他說話的聲音又不大。
沒看到人，在聽他說話時，人會自動的根據聲音，語氣等，在腦海中勾勒出這個人大概會長成甚麼樣。
趙東覺得話癆就應該是眼前這樣子，大眼睛笑起來帶酒窩，看著就天真單純。
當然能來深海的船上一把手二把手肯定不簡單，這誰心裡都知道，就正常接觸唄，互相不熟，不交心也不能交惡。
“哎，哎，兄弟，海里還有那麼多箱子和麻袋呢，你們怎麼不撈了？”
“還有你撈的都放起來，不怕執法人員收拾你啊？”
話雖然這麼問，他們船上跟風的動作一點沒停，船工們搬著箱子拖著麻袋一個個忙得很……。
“都堆在甲板上放不開。”趙東想都沒想隨便找了個藉口。
“也是，哎，兄弟你哪裡的？”
其他漁船撈的熱火朝天，他們倆人靠在船舷上就這麼互相聊了起來，不聊不知道，竟然是一個鎮上的，遇到就是緣分。
話癆也很高興，海水盪漾著，兩條船的距離越來越近，他扔了根菸給趙東。
“兄弟你真聰明，這撈上來這些東西還要上繳，出人出力不討好，你這收起來還有可能留下來點，
哎，也不知道這些箱子和麻袋裡面裝的都是甚麼，尤其是麻袋進水了沉得要死，得兩三個人一起才能拖得動，等下上繳讓執法人員自己過來搬吧……。”
東西自己不能留下，話癆痛的心都在滴血，話裡話外的表達著不滿。
“你這個小王八犢子趕緊滾回來幹活，我看嘴巴真要縫上了，正事不幹，天天不停的講講講，就是遇到只狗你都能拉著聊半天……。”
趙東:你在罵誰是狗？
就說你禮貌嗎？
“來了，來了……。”
話癆喊了兩句，轉頭和趙東說，“我先去忙了，老頭子天天看著我，一點不能偷懶，等忙完咱們再說哈……。”
趙東不想和他說了，父子倆的嘴巴都不一般。
有那時間他多幹點活呢。
又沒有找罵的癖好。
就在這時，有執法船噠噠噠的開過來，拿著大喇叭警告周圍船隻，喊話讓他們打撈上來的貨物全部上繳。
其他船上的人哀聲載道，卻又敢怒不敢言，撈貨上船都抱有僥倖心理。
我撈到的就是我的……。
萬一呢……。
萬一執法人員不收繳了呢，畢竟法不責眾，這麼多人都在撈，就算收繳了，也許自己就是那個漏網之魚，不用上繳了呢。
“臥槽，還是逃不掉啊……有執法船奔著咱們過來了。”
話癆還沒走出去兩步，站在原地不動了，就見一條執法船，直奔他們這邊而來，嚇得話癆連忙讓船工們別搬貨了。
至於趙東船上，因為動手處理的早，最後一個麻袋扔下去，已經乾的差不多了。
船工們都站在甲板上看著前面，順便小聲討論起來，“那邊大貨輪都快沉沒了，可惜了，多好的大船啊。”
“好不好的，大船也不給咱們，那些人都被抓了吧？”
“肯定被抓啊！”
“敢反抗砰砰兩槍解決，完事往海里一丟餵魚，誰讓他們乾的就是這腦袋系在褲腰帶上的行當，還敢襲警，膽子真肥……。”
“別說了，別說了，執法船過來了。”
“艹，不會還上船檢查吧？不知道這回過來的人東哥認不認識？”
“這可說不好，也許真認識……嘿嘿……。”
“沒事沒事，肯定認識，東哥神通廣大，就算不認識，讓其他人過來打聲招呼，小意思……。”
趙父聽他們胡說八道忍不住嘴角抽了抽，老三被船工們吹噓的他們小漁村都快裝不下了，要上天。
兩條船上的人看著執法船越來越近。
海狗蹲坐在船工們旁邊，跟著好奇的看著海面，這傢伙現在已經很好的融入到他們當中，都快成船上的一員了。
執法船上有個人拿著大喇叭衝著他們這邊喊了句。
“東子～。”
“那個人喊的是老三吧？”趙父雖然年紀大了，有點老眼昏花，卻一點都不耳背，他不敢確定的問其他人。
“好像是在喊東哥。”
“那人喊的應該就是東子。”
趙東手放在額頭上擋著陽光，眯著眼睛看喊話的那個執法人員。
“看身形像是小李同志呢？不能這麼巧吧？”
“老三你說誰？”趙父沒聽清，追著問道。
執法船已經過來了，話癆那邊船上的人也不敢在人家眼皮子底子搞小動作，所有人都老老實實的站在甲板上。
海面上幾百米的距離根本不算遠，甚至可以說非常近了，幾句話的功夫，執法船就到了他們跟前。
“艹，小李同志還真是你啊，我就說看著身形有點熟悉麼。”
“哈哈哈，可不是就是我麼，剛剛他們過去說你也在這邊海域作業，還上你船檢查了一遍，我還以為這幫狗逼騙我，不信呢，沒想到你還真出海作業了。”
“剛剛過來的是你同事啊，我就說怎麼對我的事都知道。”
趙東提著的心，徹底放回肚子裡了，當然在聽到他的話後，船工們都跟著鬆了口氣。
執法船上就三個人，還都是老熟人。
小李同志那就不用說了，他們之間的關係槓槓的，另外倆個上次在鎮裡還幫忙抓過賊。
關係處的也算不錯，畢竟事後趙東很會做人，沒讓他們白幫忙。
執法船靠近後熄火。
趙東從褲子兜裡掏出煙盒，想要散煙過去，小李同志他們擺擺手，“執行任務呢，不能抽，你小子可別故意搞我，讓我們犯錯誤。”
“我的錯，我的錯。”趙東笑著把煙又踹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