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日曆都是手撕的那種，過完一天把當天的那張紙撕掉，後面就是下一天，要每天都去撕一下。
趙東在家裡有時候會順手撕一下，然後去拉屎混著草紙擦屁股用。
一點不浪費。
沿海城市的日曆，和其他地方的日曆還是有點區別，上面除了標記宜忌外，還會標記有潮汐、漁汛等沿海地區的民俗等。
既然決定返航了，漁船就在返程的路上拖著網慢慢往回走，家的距離越來越近。
趙東算完懊惱的拍了一下大腿，“艹，錯過了，後面這兩天收穫也不好，要是早點記起來還能趕回去過冬至。”
正在拿著話筒聽公共頻道的趙父，聞言轉頭看過來，順手把話筒放了回去。
“怎麼了？”
“前兩天是冬至，咱們都給忘記了，你也是，沒想著點給我提個醒，要是早知道後面三天不作業了。”
趙父皺著眉頭，“冬至都過了啊？”
誰沒事也不會特意記時間，尤其這次出來還天天白天晚上的連軸轉，周圍除了海水就是一望無際的海水。
大家每天睜眼乾活，閉眼睡覺，凡事有船老大呢。
其實更多的是他們以為哪天回去，趙東是計劃好的，人家船老大沒說返航，作為船工去說，這就有點擺不清自己的位置了。
誰能想到這父子倆是過懵逼，給忘記了。
“忘了就忘了吧，誰讓那時候都沒想起來呢，也不能讓日子重新來過，在外面出海作業哪能去想這個那個，親家也不會說啥。”
“那倒是，船上還有二堂弟這個人質呢。”
懊惱了下，這事就過去了。
就像他爹說的，在海上作業充滿了不確定性，出來前他們還沒想過要在海上漂這麼久呢。
時間不也一天天的過去了麼，都是根據當時情況，隨時調整計劃的。
趙東看他爹一直在捶著腿，關心的問道:“你這老寒腿風溼病犯了？我看一直在敲敲敲的。”
“嗯，有點不舒服。”
海邊人多多少少的都有點風溼骨病，尤其快要變天的時候，身體最先有感覺。
“看來真的是要變天了，正好咱們也要回去了，變不變天的也沒啥影響，這一趟出來還挺順利。”
“嗯，你趕緊下去睡覺吧，現在慢慢往回走了，也不著急，趕在明天早上到村裡碼頭就行。”
趙東點點頭轉身就往樓下走，剛開門，他想起一件事，轉頭交代他爹。
“在收網上來的小雜魚就別倒回海里了，拉回去做魚露或者曬小魚乾拿鋪子裡去賣，便宜點買得人應該也不少，薄利多銷。”
“行。”
只要能賣錢的事，提了趙父無不笑著答應。
他下去甲板上的老傢伙們在興奮的聊天，“哎呀，這人真奇怪，出來時間這麼久，我是想回家又不想回家……。”
趙東笑著問他，“怎麼這麼說？”
“在船上吃喝多好啊，天天有肉，偶爾還有雞鴨吃，生活可比在家裡好。”
“還真是，你這麼一說我都不想回去了，家裡婆娘天天煮紅薯稀飯吃，我胃裡都反酸水……。”
這年頭肉很貴，不是誰家都捨得吃。
知道船工們是在開玩笑，趙東又笑著說兩句就回去睡覺了，在堅持堅持熬一晚明天就回家了。
想想就高興。
人身體的反應，比天氣預報還準，夜裡趙東他們起床換班的時候，已經風浪漸起了，好在漁船大，這點風浪影響不大。
就是冷的很。
船工們除了幹活的時候出來，其他時間都圍著爐子烤火。
後半夜的時候，海上淅淅瀝瀝的下起了小雨，雨勢不大，嘀嘀嗒嗒的落在駕駛室玻璃窗上，非常影響視線。
“艹，這就下雨了？”
趙東罵了句，推開門伸手出去接雨，感受到落在手上的雨滴不是很大後，就收了回來。
“現在下雨也行，總比回去以後在下雨好，冬天的雨一般下都下不長，回去晴天曬魚乾正好……。”
這麼一想，他又瞬間高興起來。
恍惚間他好像瞥到甲板上有人影在晃動，推開門有風夾雜著雨水吹進來，搞得他條件反射的眯起眼。
等這一陣風過去，他朝甲板上穿著蓑衣拿著漁網的船工高聲喊。
“幹啥呢？”
風聲，雨聲，陣陣海浪聲，夾雜著機器的轟鳴聲，把趙東的喊聲瞬間吞沒，甲板上的人誰都沒聽到。
趙東雙手放到嘴巴上做喇叭狀又大聲喊了一遍。
“你們幾個幹嘛呢？”這回他們聽到了，拿手擋著斜斜飄落的毛毛細雨，抬頭看向他。
“不在船艙裡待著，拿漁網跑出來是海里有魚蹦出水面了嗎？”
“沒有啊！”
“我們就是出來看看，想著萬一要是有魚缺氧蹦嗒出水面，還能撒網撈一點上來……。”
後面的話被淹沒在風聲裡，趙東聽不太清，知道沒有魚他趕人回去。
“別看了，冬天冷下雨小，氣壓沒有那麼低，應該不會有魚蹦出水面，就算有蹦的也不知道有多少，啥時候蹦，
你們一個兩個的在凍感冒了不划算，都回去待著，晚點收網我喊你們……。”
“知道了。”
正經作業這些船工們可能不願意幹活，對撈魚這樣獵奇的事，還是很積極的，主動幹活和被動幹活區別很大。
夜裡就收了一網，收穫還是一般般。
淅淅瀝瀝的小雨在凌晨的時候就停了，大概就下了兩個小時左右，還是時下時停那種。
漁船駛近淺海時，太陽剛躍出海平面，淺淺地懸在天邊。
趙父他們一起分在揀，馬上就要到家了，現在讓他們去睡也睡不著，索性在堅持一下，回去直接睡他個昏天暗地更舒服。
“靠近咱們家這邊海域墨魚還不少呢。”
每一片海域上來的貨色都不相同，像前面趙東他們靠近北面一點的海域行駛，螃蟹就特別多。
二堂弟拎起一個破籮筐給大家看，“這裡面好多墨魚啊，都快滿了。”
“你看看有沒有章魚，以前我和東子出海，打撈上來的破桶裡就有大章魚，這玩意就愛鑽洞。”
“對對對，村裡孩子有一段時間搞了好多竹筒下到海里釣章魚。”
“是嗎？那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