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年輕人爬上孤島拎水，然後綁在繩子上放下來，老船工在船上接著，把桶裡的水倒進淡水箱裡。
他看到旁邊還放著幾桶水，李老頭笑呵呵的說道:“這些等下咱們洗澡用。”
趙東點點頭，剛剛出來沒注意時間，看太陽的位置，他猜現在能有三四點這樣，時間還早。
三個年輕船工不知道是被喊醒的，還是睡醒了。
趙東摸出煙用手擋著點燃，戒菸也得有一個過程，咔嚓一下就不讓抽了誰都受不了，凡事慢慢來。
最主要的是想不抽他也忍不住啊，開船本來就枯燥乏累，再沒有點精神支撐。
想想都覺得好命苦的樣子。
青天白日之下大家到底是沒好意思脫光了洗澡，而是堅持到太陽下山以後，漁網收上來，大家一起分揀好入庫。
然後才端著盆，拿上一塊肥皂，脫掉腥臭的衣服，就穿著條褲衩站在雜物間簡單的擦洗一下。
條件是艱苦了點，出門在外這都是沒辦法。
也就是現在天氣冷了，要是夏天哪用的上這麼麻煩，打來淡水直接兜頭衝下來就行，也不用費事的燒熱水。
冬天就是麻煩。
洗完澡出來，大家都舒服了，換上乾淨的衣服，幾個人蹲在尾甲板洗衣服，糙老爺們圖省事，直接用海水洗第一遍，然後拿上來用淡水在涮涮……。
趙東洗完出來看到的時候簡直都驚呆了，不是……還可以這樣操作的嗎？
一個兩個的簡直都是鬼才！
只能說佩服了。
剛洗完澡夜裡的冷風一吹，還挺冷，趙東打了個哆嗦，攏緊衣服小跑著去駕駛艙，嘴裡嘶嘶哈哈的喊著。
“好冷啊……哎呦……冷冷冷……。”
進去後轉身急忙把門關好，擠開老爹坐到椅子上團成一團。
“洗完澡了。”
“嗯，太踏馬的太冷了，爹，等下你洗澡把爐子放遠一點，多少也有點溫度，能暖和一點，洗完澡你就去舒舒服服的睡個美覺吧。”
“你也多穿點，我下去給你拿件厚衣服上來？”
“不用，我在這裡緩緩就好了，剛剛出來正好颳了一陣風，哎呀，洗完澡窩在凳子上是真舒服……。”
趙父看了他一眼，又交代兩句，拿著空的大煙袋下去洗澡了。
甲板上幾個老傢伙用竹竿搭了個簡易的晾衣架，佈滿老繭的大手抓著衣服好像沒怎麼用力的擰兩下，就有嘩啦啦的水滴落下來。
反正他們穿著水鞋，也不怕鞋被濺溼了。
渾不在意的虛空把衣服甩兩下，胡亂的搭在晾衣杆上，互相間耍起了黃腔。
“哎呀，你們這些毛頭小子不知道，有些東西啊，短粗有短粗的好，細長有細長的好，就那又細又短的才愁人……。”
“尼瑪，說的這麼頭頭是道，你他孃的好像體驗過一樣，後面開花過？”
“滾滾滾，你他孃的才被走後門呢……。”
“我知道，我知道，那細短的是不是就像咱們漁船在這廣闊的大海里航行一樣？啥感覺沒有啊？”
“老莊頭你就嘴巴上沒個把門的吧，把他們年輕後生都帶壞了，等下東子下來，看他說不說你這個老傢伙……。”
老莊頭不滿的反駁回去。
“別瞎說啊，這誰帶壞誰可不好說，咱們停靠在市裡碼頭，這幾個毛頭小子不是還拉著咱們這些老傢伙去看賣磁帶的那個圖片麼，哎喲喲，那些個小娘皮真敢穿，我這老傢伙都不好意思看。”
“嘖嘖嘖，你這個老傢伙還不好意思看，我看你都看得挪不動腳了。”
趙東聽到他們說這些有的沒的，想去制止一下，但是太冷了，又不願意挪地方，索性讓他們繼續胡說八道吧。
反正都是痛快痛快嘴而已，有賊心沒賊膽。
也不知道他爹在幹啥，竟然沒說話？
在市裡碼頭那時候，趙東跟著去水產研究院了，回來就聽說這幫人圍著人家買磁帶的攤位不走了。
說實話，要說開放敢穿，還得這個年代。
那海報上的三點式，配著大波浪烈焰紅唇，帶著絲帶頭飾，帥哥靚女在擺出來妖嬈迷人的姿勢。
嘖嘖嘖，也不怪這幫鄉巴佬看著吞口水。
要說玩的花，豁出去敢拍那些限制級動作電影的，也是這個年代的明星多，以後這也管那也管，沒啥看頭。
電視機都成擺設了。
只有那些出生晚，沒趕上好時代，也沒吃過細糠的大傻子們，才能被迷的不要不要的。
在他們這一代人看來，那都是啥啊？
太low！
“別在那裡胡說八道了，都晾完衣服回去睡覺，有的沒的啥都拿出來說，要是不累今晚就跟著幹活吧。”
就在趙東胡思亂想的時候，隱身好一會的趙父終於說話了。
“哈哈哈，不說了……不說了，走走走，睡覺去嘍，明天還要早點起來幹活呢，你們幫忙看著點，衣服曬乾了收起來，別被風吹到海里。”
“你們三個千萬把我們衣服看住了，就帶了這兩套衣服上船，要是被風吹跑了，老子就剩這一身皮了。”
“哈哈哈，放心吧，就算吹跑了，我跳海里也要給你拿回來，不能讓你光著。”
“對對，莊叔你就把心放到肚子裡吧。”
“你們幾個臭小子……。”
老莊頭笑著伸手指了指他們，沒在說甚麼回去睡覺了。
都是大男人出門在外沒那麼多講究，隨隨便便說點甚麼玩笑話，大家都不會放在心上，說說笑笑的當場說完就過去了。
最後洗澡的趙父聽兒子的話，把爐子放在雜物間不遠處，出來倒是沒覺得冷。
檢查完回去關燈睡覺。
夜裡作業大家都有經驗了，困了的人可以找個地方貓著睡覺，不困的人找點活幹，閒聊或者站在甲板上眺望有沒有忽然出現的船隻。
漁船就這麼有條不紊的作業著。
後面三天收穫不都太好，也不知道是不是隨著深冬季節的到來，冷空氣來襲，深海魚類也不愛活動的原因。
撈上來的貨很少，好不容易撈上來一網多的，還他孃的都不值錢。
當然這個多也是相對而言。
和剛出海那時候的多沒法比，但是和後面作業那兩天，一網只有兩千來斤垃圾還佔了一半比，那就是多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