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子的座標周圍，趙東也寫上了注意事項，怕後面在去忘記了，不注意間和大貨輪對上。
那就要有去無回了。
十二月初，夜裡北風陣陣颳了起來，淺海中的魚成群結隊的往深海遊，冬汛開始了。
甲板上幾個船工邊分揀魚獲，邊像個毛頭小子一樣，欣喜的討論著這一網的收穫。
“這個季節還得來深海捕魚，在淺海連個雞拔毛都撈不到，一天能賺個二三十都算是收穫好的了……。”
“要我說還是東子膽大心細，這大船買得，值！”
“村裡人要是知道深海這麼有貨，估計幾家人合夥，借錢也要買大船出海，嘖嘖嘖，這一網真喜人。”
雖然他們這些人都只是個打工的，這些魚獲也是趙東賣錢，但是也都跟著作業打撈了成就感滿滿。
“現在訂大船晚了吧？好像工期都排滿了，訂了不知道甚麼時候能交貨……。”
這話是個年輕後生說的。
“排上排不上的和我們幾個老傢伙也沒關係，反正我就跟著有財出海了，他這個老傢伙能幹，我們也能幹……。”
“哈哈哈，有財是甩不掉我們了。”
“去去去，你們幾個不要臉的和我比甚麼，我上船能不幹活，你們不幹活第二天就給攆下船。”
“唉！命苦啊，誰讓咱們沒有個好兒子呢……。”
“這麼編排你兒子，小心他知道了不給你養老。”
大家都認識幾十年了，平時關係處的不錯，開玩笑的說話也沒誰往心裡去，說說笑笑的就過去了。
“不過說真的，以後你們幾個年輕後生還是有機會買大船出海的。”
“對，你們好好攢錢。”
趙父也跟著說了句，大海又不是自己家的，這麼大誰撈不是撈呢，這幾個年輕後生來撈至少不會和自家漁船起衝突。
年輕後生們笑著謙虛兩句。
分揀的時候趙父他們發現，魚獲多歸多，卻層次分明。
就比如他們現在裝的都是銀白色的帶魚，這樣就不用一條一條的挑揀，每次拿小耙子扒拉一小堆，直接理好裝筐就行。
在比如帶魚後面一片，明顯的青黑色，都是青佔魚。
依次排列下去還有金線魚、馬頭魚、螃蟹、大蝦、槍烏賊、紅杉魚其他的雜魚等等。
馬頭魚一般指的是銀方頭魚。
是我國一般經濟魚類之一，肉質細嫩，呈蒜瓣形，營養豐富，鮮食或者乾製食用都可以。
也叫瓦刀魚、鶯歌魚等，這魚長得不大，長得形似馬面故此得名。
別看這魚長得醜，給一種他它是出來搞笑的感覺，但是價格卻不便宜，能賣到五毛左右。
下面的人分揀的分揀，搬貨入倉的搬貨入倉，雖然是大晚上的，卻忙得熱火朝天。
趙父跟著分揀了一會，就上舵樓找老三說話了。
“這兩天下來貨艙已經裝了不少，今天在作業一晚，明天白天或者後天這些貨就要處理了，不然遇上魚群要沒地方放。”
趙東也想到這個問題了。
不過他是想著看看今晚的收穫怎麼樣，要是比較不錯，那就明天喊收鮮船過來，要是一般般就在等一天。
他也這麼和老爹說了。
“喊收鮮船啊？魚獲賣給他們不划算，就那鰻鱺得少賣三分之一。”
“咱們自己去碼頭賣貨，來回的油錢也不少呢，時間上最少得耽擱四五個小時，有這時間都夠咱們拖一網了，要是有大貨爆倉了還值得跑一趟，現在跑一趟明顯不合適。”
鰻鱺撈到的也不算少，但是賣給收鮮船也不會壓價特別狠。
趙東算過了，賣給收鮮船也不算虧。
“你自己看著辦吧，晚上你開前半夜，我開後半夜，等下吃完我就去睡覺了，有事你喊我，船工我帶走三個。”
“現在下去你能睡著啊？”
趙父白了他一眼，覺得老三是在說廢話，“睡不著也得睡啊，這還一晚上呢，總不能大家都大眼瞪小眼的守一夜吧。”
“今晚我開船，明天你早點醒過來換我。”
見他爹還想拒絕，趙東連忙先發制人的解釋，“那個時間段最困，你過來換我正好下去倒頭就睡。”
以前在家附近海域作業的時候，天天都是凌晨起床，對此趙父倒是不打怵。
趙父想想也行吧，又轉移了話題，“那幾個老傢伙勸年輕後生們買船呢，到時候恐怕你還得找船工。”
趙東聞言從窗戶往下面看了眼，不太在意的道:
“他們能買船是好事，船工好找的很，村裡和你關係好的不是還天天問你能不能上船呢麼，正好有機會了。”
“我也這麼想的，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有那心思了，強留在船上對咱們也沒啥好處。”
“呦，你想的這麼開啊。”趙東笑著逗他爹一句。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誰爹！”
父子倆正說著，甲板下面喊吃飯了，趙東看看時間，都已經快要八點了，這飯吃的真夠晚。
“爹，你先下去吃，吃完換我。”
現在天氣變涼了，白天有太陽還好，晚上飯菜涼的快。
顯然趙父也想到了這點，“我讓他們給你端一碗送上來吧，不然等你下去都涼個屁的了。”
“也行。”
底下船工們魚獲已經分揀完了，還在做收尾工作，一筐筐的小雜魚嘩嘩的倒回海里。
趙東看得都心疼，現在倒掉的這些要是放在幾十年以後，那都算好貨了。
能賣不少錢呢！
這要是在家附近海域，也能拉回去殺了曬魚乾，到時候放鋪子去賣，也能賺一筆，可惜了，現在只能哪來的回哪去。
這要是有網路，趙東絕對開直播，不知道能驚呆多少廣大網友。
倒完沖洗甲板，大家都去吃飯了。
沒一會，趙東就聽到咚咚咚的上樓聲，接著是二堂弟的喊聲，“姐夫，我上來陪你吃飯了。”
“做的甚麼？”
“炒了盤白菜，還有清蒸馬面魚、香煎馬面魚和帶魚，一魚兩吃，我還給你拿了個鹹鴨蛋，還有紫菜蛋花湯裡面放了不少海蝦。”
二堂弟邊說邊從筐裡往外面拿，這小子還挺聰明。
晚飯也蠻豐盛。
船工的手藝好，趙東又一次吃撐了，打著嗝交代二堂弟看著船，他送碗筷下去，順便溜達溜達。
趙父見狀和他招呼一聲上去開船了，大晚上的讓年輕人開船他不放心。
老頭子就愛瞎操心。
趙東揹著手，像大爺一樣在甲板上轉圈消食，突然他發現海里有星星點點的亮光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