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人我去要人家也不給我啊,還不得拿大掃把給我打出來啊。”
“我的親孃哎,你也知道啊,合著就欺負老實人唄!”
“你這個小白眼狼,我要那些好東西都是為了誰,最後還不都是給你了,別人說我就算了,你還說……我真是白養你了。”
胡母越說越氣,伸手使勁打了胡自強肩膀兩下。
“娘,娘,說話你就說話,動甚麼手呢……。”
“我可沒讓你啥便宜都佔,你要是閒著沒事,就去我大嫂、二嫂孃家逛逛……
我小舅子對我挺好的,有好東西你不說他都給,別瞎給我扯後腿,把東子惹生氣了,以後屁都沒有……。”
胡母想想也對,搬家以後她都挺長時間沒去老房子那邊了,過去看看也行,瞪了眼老兒子。
“你成天就知道傻樂呵,一點都不隨我。”
罵完噔噔噔的邁著矯健的步伐就走了,胡自強看著他孃的背影,嘀咕道:“隨你就完了,我還有現在的好日子麼……。”
至於倆個哥嫂!祈禱他們自求多福吧!
死道友不死貧道,這時候只能供出兄弟幫著抗一抗了。
轉身胡自強就看到了小舅子。
他一點不好意都沒有,就像剛剛啥事都沒發生一樣,“你醒啦,飯菜在鍋裡熱著,洗漱一下先吃飯。”
“大姐夫,你應該去做演員,表演一下面不改色。”
“切,別扯那沒用的,我娘你又不是不瞭解,我怎麼聽廠長和小李說你又立功了,昨天怕你大姐擔心,我才沒問。”
確實,胡母的光輝事蹟,能說個三天三夜都說不完,沒啥好奇怪的。
“沒啥事,要是要是我還能站在和你說話麼,……等下,我先去撒泡尿。”趙東抓著褲子先往廁所跑。
嘩嘩譁,一陣放水。
趙東出來掀開水缸蓋子,舀了兩瓢水到盆裡,洗了把臉,胡自強已經把鍋裡溫著的飯菜端上桌了。
“洗完了就過來吃飯。”
“大姐夫你這麼殷勤有事求我啊?”趙東坐下端起碗,先喝了一口紅薯粥,溫度剛剛好。
舒坦!
胡自強給他夾菜的手一頓,笑罵道:“操,我有事找你還用求麼,那個昨天請的那幾個殺魚的都是熟練的老手,阿紅談的工錢是兩塊五一個人。”
“嗯,那讓大姐記賬吧,還有拖拉機的錢,一起記上,等鋪子結賬在減去。”
“行。”
“你今天不上班啊?”
“上啥班啊,你大姐讓我在家裡帶孩子,順便看著點晾曬的魚乾,變天了收回去,大太陽還得翻曬一下,乾的快。”
“辛苦你了!”
吃完飯。
和大姐夫閒聊兩句,趙東抽著煙溜溜達達的去了海鮮市場,鋪子剛開門沒多久,還沒甚麼客人。
大姐在進進出出的擺貨收拾衛生。
趙東過去幫著一起幹,問問最近鋪子生意怎麼樣,有沒有過來找事的,她能不能忙過來……。
“哎呀,趙大老闆神龍見首不見尾啊,這麼久,我這才見到兩次,這鋪子不知道的都以為是你姐開的呢……。”
隔壁攤鋪的女人靠在鋪子門口,磕著瓜子朝他們姐弟說道。
主要是和趙東說的。
說話的女人大概三十出頭,燙著大波浪,耳朵上帶著兩個大耳環,嘴唇通紅,打扮的很時尚!
趙東抬頭看了眼,隨即低下頭手上忙碌著,沒接話。
這人他不認識,嚴格的來說,海鮮市場的裡的人,大多數他都不認識,要是態度好,正常說話他也能聊兩句。
這帶著明顯挑撥意味的話,他又不傻,怎麼可能聽不出來。
和這樣的人說話浪費口水。
抬頭不見低頭見的,見老三沒說話,趙紅笑著說道:“我們都是一家的,不分甚麼你我。”
“老三,你不是還有事嗎,先回去忙吧,我這邊不用你了。”
這是在趕人?
這個風韻猶存的女人又不是洪水猛獸,大姐這個反應有點過了吧?
趙東又好奇的抬頭看了眼,正好被趙紅看到了,她推搡著趙東進鋪子裡,湊近他小聲道:
“別搭理她,聽說是海對面那邊外面養的女人,天天在市場裡勾三搭四的,你離遠點。”
“啊?她啊?”
趙東想要再看一眼,被趙紅手疾眼快的拉了一把。
“看甚麼看……。”
“這男人啊,有錢就變壞,出門在外就想著自己身下的那二兩肉,也不管老婆在家裡帶著孩子、伺候老人,操持家務多辛苦,反正一點不虧待自己,
紅燈區都滿足不了他們了,還又安了一個家,逍遙快活的很,哼,男的女的都不是甚麼好人……。”
趙紅對這樣的女人是一萬個看不上,這年代還沒有笑貧不笑娼的說法。
大家還都很要臉面。
趙紅瞪了老三一眼,警告他,“你可別學那些人的壞毛病,也別和他們接觸,也就這一兩年政策寬鬆了一點,不然啊……哼!都得拉出去掛破鞋遊街……。”
“說別人就說別人,刮拉上我幹啥,我天天跟著爹不是出海就是在村裡,哪有時間搞這些亂七八糟的?”
“這不是給你提個醒麼,怕你一步錯,步步錯,秀秀多好啊……。”
“行了,行了,為了別人的事跟我上綱上線的多沒意思,鋪子裡沒啥力氣活要乾的吧?”
“沒了。”
“那給我拿二十塊錢,記賬,我給孩子買點吃的,順便買桶油攔個順路的車,就回家了。”
趙紅在裝零錢的匣子裡拿二十塊遞過去,每一張邊邊角角都被抹的很平整。
為了快點給趙東打發走,倆人話都沒說上幾句。
“有事打電話聯絡,我走了。”
“走吧,走吧,路上小心點,和爹孃說,這兩天我就回去一趟。”
“知道了。”
趙東出了鋪子,女人還靠在那裡嗑著瓜子,“呦,這就走了?好不容易來一趟,怎麼不多待會?”
“呵呵,他老婆孩子都在家裡等著呢,天天忙得像陀螺一樣。”
“切,不會享受。”
女人朝趙紅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把瓜子皮扔在地上,轉身扭扭噠噠的回到她那鋪子裡了。
“我呸,賤貨。”
賣貨確實鍛鍊人,以前的趙紅,和現在的趙紅可以說判若兩人。
趙東沒碰到拖拉機,倒是讓他遇到了輛驢車,只要不用走路回去,甚麼車他都不嫌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