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秀全看向楊秀清:“楊秀清,你可知錯?”
楊秀清抬頭道:“天王,屬下之言發自肺腑。古人云,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昔日天王起事,志在天下,而今不過取得了江南一隅,卻萬萬不可貪圖享受眼前之利,而致前功盡棄啊……”
一股暴戾的氣息從洪秀全身上漸漸溢位,李千帆抬頭一看,只見洪秀全臉色越來越難看,身上氣息一片混亂。
“夠了,楊秀清,莫非以為本王不敢殺你?”
天王震怒,眾人一片惶恐。
馮雲山略一停頓,誠惶誠恐的開口道:“天王息怒,東王也是一片拳拳之意。”
“哼。本王起於微末,歷經洪流,打下了這大片江山,乃是天命之子。這次看在南王的面子上,本王不與你計較,但沒有第二次。”洪秀全聲色俱厲的說道。
楊秀清只得應道:“是,天王。”
洪先生不對勁!
李千帆暗暗留心,法力凝聚到雙目,看向了洪秀全。
頓時,眼前的洪秀全漸漸被一片黃色氣息包圍,李千帆知道,這乃是洪秀全的天命之氣,但這天命之氣卻有些頹廢之意,彷彿壯士暮年。
李千帆法力全力運轉,漸漸的,在黃色龍氣中間,零零散散的遊蕩著一簇簇淡淡的黑氣,好似一條條黑龍。正在大口吞噬精氣。
這些黑龍極其模糊,也就是李千帆法力到了如此地步,才能觀察到。
彷彿感受到了李千帆的注視,這些黑龍慢慢聚到了一起,化為一條猙獰的黑龍,猛然竄出洪秀全的身軀,向著李千帆撲去。
“孽障!“李千帆頓時感覺自己彷彿陷入地獄,四周一片黑暗,大驚之下,全力一掌,向著黑龍打去。
”千帆不可......"
"天王小心......“
轟然一聲,黑龍被李千帆蘊含法力的一掌徹底泯滅,於此同時,李千帆只感覺心口一甜,一口鮮血噴灑而出,身軀重重的向後飛去。
半空中,李千帆只見洪秀全緩緩收回了秀拳,目中似乎有了一絲遲疑,正看向自己。
然後,李千帆昏迷了過去。
待李千帆醒來,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大床之上,兩名侍女正在床前緊張的等待。
看見李千帆醒了,一名侍女驚喜的道:“公子,你醒了,我這就去通知天王。”
這名侍女快步離去,李千帆問另一名侍女:“這是哪裡?我昏迷了多久?”
“回稟公子,這是天王宮養心殿。公子,你已經昏迷兩天了,吐了好多血,天王找了宮中大夫給您詳細把過脈了,讓您暫且好好休息。”
李千帆點了點頭,端坐起身,九息服氣緩緩執行,體內法力柔和的流動,慢慢滋養著受傷後的五臟內腑。
半晌之後,頓時身體輕鬆了許多。
門口傳來腳步聲,李千帆睜開眼一看,只見洪秀全大步走來,身邊楊秀清等四王緊緊跟隨。
“千帆,你醒了。”洪秀全笑著說道,卻是多了一絲人間之氣。
李千帆急忙起身,準備拜見。
洪秀全道:“你重傷未愈,不可亂動,這次是本王魯莽了。”目中愧疚之色一閃而逝。
李千帆急忙道:“洪先生,萬萬不可如此。在千帆心中,洪先生對我恩重如山,李千帆萬死不辭。”
楊秀清等人也帶著關切之色看著李千帆,說道:“千帆,你沒事就好。”
李千帆一一謝過,目光掃過韋昌輝,卻看見對方眼中深處的遺憾。
見李千帆已經沒有大礙,洪秀全對楊秀清等四王道:”幾位切請退下,本王與千帆有幾句話要講。“
”是,天王。“
很快,房間內只剩下了洪秀全和李千帆兩人。
“千帆,當日你在本王身上發現了甚麼?”洪秀全目光灼灼的看向李千帆。
李千帆微微沉思,隨即將自己的所見說了出來,最後道:“洪先生,我觀這些黑龍正在源源不斷的吞噬您的精氣,怕是會對您的身體大有影響。”
洪秀全面色凝重,點頭道:“本王雖有所察覺,但當時被邪念侵襲,卻沒顧及此事。”
“洪先生,為何會這樣?”
洪秀全沉吟道:“昔日,我訪遍山河,見天下動盪,百姓流離,心中難受。一日,我途經涿邪山,卻見一座天神像矗立在迷霧之中。機緣巧合之下,獲得了上帝的傳承,由此也創立了拜上帝教,有了今天的大業。現在看來,昔日的神像早已被邪神侵佔。這些時日,我也自覺暴戾之氣愈重,但有時卻身不由己。幸虧當日被你將邪神打散,我才逐漸悔悟過來。“
李千帆急忙道:”此法邪氣,先生務必不可再度修煉。“
洪秀全道:”既知其害,我自然不會再修煉。“
但洪秀全和李千帆卻萬萬沒有想到,上帝邪法已經深入洪秀全神念,李千帆離開後,邪念再度發芽,天平軍四分五裂,洪秀全也在十年後,身軀生機斷絕,含恨而終。
兩人聊了良久,洪秀全囑咐李千帆好好養傷,才離開了這裡。
接下來的日子,除了韋昌輝,其他幾王時刻前來探望李千帆。
十日後,李千帆終於傷勢恢復,提出了告辭。
洪秀全挽留不得,於是親率四大王,身後還跟隨三名小將,意氣風發,將李千帆親自送出了天王宮。
風塵僕僕數日,李千帆終於回到了純陽觀。
踏進道觀,熟悉的感覺迎面而來。
黃皮和兮月見到了李千帆,急忙走上前來,噓寒問暖。
李千帆將經過簡單的介紹了一下,卻沒有說自己受傷一事。
嗟嘆之餘,兮月道:“千帆,你要是早回來兩天,就能見到固倫公主了。”
固倫姐姐?她從蓬萊又來到了人間?
李千帆知道,雖然陽神境界不允許踏足人間,但陽神以下境界的修士,藉助秘法,卻是可以進入人間。
當然,人間靈氣越發稀薄,鮮有修士願意踏足此地。
相反,人間修士,除非透過偶然出現的天路或者修煉成陽神,才可以離開人間。
“固倫姐姐到這裡做甚麼?”李千帆奇怪的問道。
“固倫公主並沒有說,只是說去京城,經過這裡,順道拜訪一下故人。不過,看其臉色,好像心事重重的樣子,說不定發生了甚麼事。”
“她自己一個人?”
“是的,並無其他人相隨。”
李千帆心中一動,直接感覺壽安固倫會有危險,甚至跟自己還有一些因果。
畢竟,修為到了李千帆如此境界,對於即將發生的事隱隱有了一種預感,就像武者入微之境一般。
京城,發生了甚麼事?
李千帆沉思半晌,說道:“黃老,兮月姐,我去京城看看。”
兮月道:“千帆,你剛回來,接著就要離開啊。”
李千帆道:“固倫姐姐此次從蓬萊再度來到人間,肯定有事情發生。我去看看,也好放心。”
黃皮和兮月知道李千帆李千帆一旦決定的事,極少更改,於是道:“那千帆你注意安全。”
李千帆也不多做停留,直接出了道觀,向著京城的方向趕去。
此刻的京城,謠言四起,在大街小巷流傳。
“據說太平軍已經佔領半壁江山,正在江寧休養生息。一旦太平軍休整完畢,就要起兵攻打北京,到時候我等怎麼辦?”
“據說那洪秀全殘暴成性,殺人如麻,手下更有四大天王,所到之處,寸草不生,我大清能不能頂得住?”
“我還年輕,我不想死啊……”
“唉,道光老兒無能,手下一群庸兵庸將,不止被洋人欺負,現在又被太平軍扼住了江南要道,我大清危矣。”
“噓,兄臺,小點聲,莫要被官府聽到……”
“這些官兵,只知道壓迫我等百姓,見了太平軍,卻嚇得屁滾尿流,真是丟人現眼。”
“據說淮王素來雄才大略,仁義無雙,當時淮王要是繼承皇位該有多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