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柳和姑獲鳥緩緩消失,輕羽一個踉蹌,撲倒在地,鮮血染紅了青衫。
“輕羽……”李千帆向前扶起輕羽,心中難受,嘴裡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空中十字架的威勢更勝從前,正在空中快速的蓄力,隨時都要從空中落下。
輕羽面上有了一絲決然,忽然盯著李千帆說道:“千帆,如果我有甚麼意外,你要好好活下去。”
李千帆一驚,猛然看向輕羽,急聲道:“輕羽,你說甚麼?”
輕羽目中露出千般不捨,悽然一笑,沒有再說,手指猛然點向了自己的丹田。
隨著輕羽手指落下,頓時,一股莫名的氣勢從輕羽身上散發出來。
這氣勢與天地合,虛無縹緲,讓人彷彿置身於大道中,靈臺一片清明。
“輕羽,你......”李千帆漸漸明白了。
原來輕羽早已經突破,怪不得當初閉關出來,輕羽臉上並沒有喜色。
因為李千帆和輕羽都已經知道,這方世界不允許陽神的存在,一旦展現出陽神的實力,就會被驅除,甚至像蓬萊的大妖一樣,化為灰灰。
所以,上次閉關修煉,輕羽才自我封禁,將實力控制在了陽神以下。
眼下,兩人危急,輕羽不得不解開封印,但這會面對未知的後果。
李千帆望著輕羽,心中只有無盡的悔恨:”我為甚麼要讓輕羽涉險,李千帆,你真該死……“
說時遲那時快,空中的十字架已經蓄勢完成,輕羽的身軀也彷彿輕若無物,慢慢的向著上空飛去,李千帆只感覺到輕羽的笑靨距離自己越來越遠。
轟然一聲,十字架宛如滅世之劍,向著輕羽落下。
輕羽風不著痕跡,一掌拍出,那十字架轟然一聲,化為灰燼。
從此這西方鎮教的法寶再也不復存在。
”甚麼!“驚呼的聲音從血紅色的光芒後面傳來:”毀我教至寶,你該死。“
十面聖碑如滾滾車輪,帶著滅世之威向著輕羽再度攻擊而來,壓迫的空氣都轟鳴作響。
輕羽玉指輕彈,隨著一縷縷指風飛出,那聖碑一面接一面的粉碎。
終於,所有的石碑全都消失不見,四周血紅色的光芒退去,露出了一堵破牆前面的十幾道身影。
一個銀髮碧眼的老者胸前血跡斑斑,鮮血還在從嘴角不斷滴下,坐到在地。
勞倫斯等人也面露驚恐之色,駭然的看著輕羽。
“陽神,竟然是陽神。”銀髮老者嘶聲吼叫:“快逃。”
勞倫斯不敢怠慢,一把抓起老者就要向著遠方逃去。
輕羽再度揮揮手,彷彿一陣春風拂過,所到之處,勞倫斯身軀化為兩截,下半身還在往前奔逃。
那老者身軀直接化為虛無,從半截身軀的勞倫斯手臂消散。
其他眾人則紛紛被清風吹倒在地,昏迷了過去。
輕羽落了下來,站在了李千帆身邊,玉手微有遲疑,但最終落到了李千帆的臉上:“千帆,對不起,我不能陪你到最後了……”
美人情重,剎那間擊中了李千帆最柔軟的心房,李千帆的熱淚忍不住流了下來,緊緊抱住了輕羽:“放心,輕羽,你會沒事的......你會沒事的......”
“千帆,我感覺到它就要來了……”
忽然,李千帆反應過來:“走,輕羽,我們快走,我們躲起來......”
輕羽鬆開了手,將李千帆輕輕推開,說道:“沒用的。"
李千帆不相信,死死抓著輕羽不放。
輕羽緩緩抬起了頭,李千帆也面色蒼白的抬頭,順著輕羽的目光看向了半空。
天際,一點紅光閃現,正向著兩人的方向飛來。
紅點瞬息而至,彷彿墜落的流星,化為一枚紅燦燦的五角星,到了輕羽面前。
”前輩,不要!“李千帆一聲大喝,一把抱住輕羽,自身擋在了前方。
五角星倏然一頓,貼著李千帆停了下來。
李千帆從未覺得死亡如此之近,身軀彷彿能感到那五角星的冰冷,刺激的渾身汗毛直豎。
但李千帆現在根本沒有思緒思考其他,急聲說道:“前輩,請聽在下解釋,被殺的幾人乃是西方蠻夷,他們為了禍亂華夏,竟然狠心將一村之人全部殘殺,佈置了這十方聖碑大陣,要將我兩一舉消滅,我兩迫不得已,才出手擊殺對方......“
李千帆不敢耽誤,一口氣將過程全部說完,然後身軀不敢異動,希冀的感受著身後的動靜。
半晌之後,五角星散發出陣陣波動,於此同時,李千帆和輕羽腦海中響起一道毫無情緒的聲音:“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道法自然,以蔭蒼生為己任。神擾人境,則道失其常,民失其樸。願爾早日離去,免得做了灰灰。切記切記。”
說到最後,聲已不可聞,李千帆這才回過頭來,只見五角星已經消失不見。
這時,李千帆才發覺自己衣衫已經溼透,但李千帆並未顧及這些,而是對輕羽道:“輕羽,這次前輩手下留情,人間你不可久留,必須儘快離去,不,現在你就走!”
輕羽戀戀的看著李千帆,說道:“千帆,我……我不想離開你。”
李千帆心中一柔,撫著輕羽的秀髮說道:“輕羽,放心,你先離去,找個地方開闢道場,我很快就會去找你的。”
“可是……萬一你有危險,怎麼辦?”
“輕羽,我現在好歹也是煉神返虛五層的修士了,你放心就好。”李千帆安慰道。
“可是……可是……”輕羽急的眼角滲出了淚水,撲朔撲朔的向下滴落。
李千帆柔聲道:“輕羽,你相信我很快就會突破了,到時候,我去找你,我們就可以永遠在一起了。”
經過李千帆再三勸說,輕羽總算答應了下來。
事不宜遲,在李千帆的催促下,輕羽梨花帶雨,一步一回首,向著半空踏去。
眼看輕羽就要踏出天際,忽然,輕羽轉身,瞬息出現在李千帆面前,李千帆急忙道:“怎麼了,輕羽?”
輕羽伸出玉手,一隻手指頭大小的姑獲鳥肉眼可見的凝聚,出現在輕羽手中:“千帆,這是我本命神通凝聚的一縷分身,如果你有危險,將此分身祭出,它為你抵擋一次攻擊,同時我也會收到感應,儘快來到你身邊。”
李千帆接過姑獲鳥,鄭重的放入懷中,說道:“輕羽,你放心就是。”
這次輕羽沒有再耽擱,轉身向著半空踏去。一步出,人已至半空,再踏出,已經到了天際,三步出,輕羽徹底離開了人間。
很快輕羽的身影從李千帆眼中消失,從此芳蹤渺渺,仙凡兩隔。
李千帆失魂落魄的擦了擦眼淚,暗暗說道:“自己必須儘快修煉,爭取早日突破陽神,前去與輕羽相聚。”
李千帆不是沒有想過與輕羽一起離去,但輕羽剛突破,在天外還沒有自己的道場,無法帶著李千帆一起離去。
或許,等輕羽開闢了道場以後,那時,不止李千帆,連黃皮和兮月也可以離去。
所謂一人得道,雞犬昇仙。就像當初利倉帶走辛追一樣。
收拾了一下心情,李千帆掃視了周圍一圈,勞倫斯等人或死或傷,已經沒有了威脅。
看著遠處那堵破牆,李千帆走了過去。
果然不出所料,牆後面,一輛輛馬車正停留在那裡。
李千帆開啟一輛馬車,裡面是滿滿的木箱子,其中一個箱子因為顛簸,掉落在一旁,露出了裡面的鴉片。
李千帆一驚:“莫非十三行背後裡也知法犯法,在私運鴉片?”
想起見到張天求時,對方含糊其辭,李千帆更是懷疑。
“噠噠”的馬蹄聲傳來,李千帆縱身躍上一處屋頂,只見遠方數十騎正向著這裡趕來,後面則跟著一支數百人的官兵。
李千帆想了想,隱藏在了一處草房中。
房屋破爛,大門裂開了幾個窟窿,將廣場中的情形全部看在眼中。
很快,那隊官兵來到了廣場邊,發現了勞倫斯等人的屍首。
“籲~”,當先一名將軍率先下馬,走向前去,手下官兵也紛紛下馬,將四周圍了起來。
一個熟悉的身影進入了李千帆的眼簾,正是張天求之子張碩。
“大人,這些人還沒死,只是暈了過去。”檢查完地上的死者,一名官兵向前彙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