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青風,你……”話未說完,孫千里頭垂了下去,徹底沒了聲音。
成青風一揮手,收起了皇天劍,四處看了一眼,並未發現李千帆和輕羽兩人,飄然離去。
李千帆和輕羽待成青風走遠,起身來到了死去的孫千里近前。
從方才成青風所說,這孫千里殺人奪寶,實在是罪有應得。
但看見地上的屍體,李千帆還是不忍心,口中唸唸有詞,伸手一指孫千里身下的土地,那土地陡然裂開了一道口子,將孫千里屍體吞了進去。
做完這一切,李千帆和輕羽向著遠處繼續走去。
這次走了不多遠,終於出現了一座小村莊。
李千帆敲開了一戶柴門,一個男子在裡面顫聲道:“是.....是誰?”
顯然,方才孫千里引雷的動靜傳到了這裡,令村中百姓驚恐不已。
李千帆輕聲道:“大哥,小子兩人途經此處,沒有地方居住,可否暫住一晚?放心,銀子不會少了大哥的。”
柴門裡面一雙眼睛往外打探著,半晌之後,柴門開啟,一個瘦弱的男子開啟了門。
見李千帆和輕羽是兩個清秀的年輕人,對方才放下心來,笑道:“無妨無妨,兩位且請進來。”
瘦弱男子領著兩人來到了裡屋,屋內凌亂不堪,沒有一件像樣的傢俱,顯然這戶人家窮困潦倒之極。
瘦弱男子訕訕笑道:”屋內簡陋,兩位莫怪,我先給兩位打水來。“
瘦弱男子從凳子上拿了一個破碗,去外面打水,李千帆卻被一張木板上的一幅畫所吸引。
這畫布乾淨,顯然乃是一幅新畫。
李千帆走向前去,準備拿起畫來端詳一番。
”你幹甚麼!“屋外一聲大喝,那名瘦弱男子不顧破碗掉落在地,急忙趕了過來,伸手將畫像就要收起。
李千帆眼角瞥過圖畫,身軀一震,伸手握住了男子的手腕。
李千帆力大無窮,瘦弱男子反抗不得,驚恐的看向李千帆,說道:“你......你要做甚麼!”
李千帆輕輕一推男子,男子踉蹌後退,坐倒在地。
李千帆拿起畫像,只見畫像上面是一個頭戴綸巾的男子,眼神放蕩不羈,卻又飽含憐憫之色。
在男子頭像上方,好像有一座天宮,一個神仙般的男子正坐在一張王座之上,看不清面貌。
在畫像的左上角,赫然是四個大字“拜上帝教”。
令李千帆詫異的並非拜上帝教這四個大字,而是畫像中的男子。
那神態,那面貌,怎麼這麼熟悉?
一道風聲傳來,李千帆一轉頭,只見那瘦弱男子提著一根凳子的斷腿,向著李千帆後腦勺打來。
以現在李千帆的實力,對此根本不足為懼。李千帆輕輕一把,抓住了凳子腿,口中喝道:“這是誰!”
瘦弱男子見奈何不得李千帆,急忙向著屋外跑去,似乎恐懼至極。
然而,一道清風從門外吹來,吹得男子不住後退,直到來到了李千帆的身前。
李千帆說道:“你莫慌,你老實告訴我,這是誰?”
瘦弱男子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磕起頭來:“少俠,我不是故意要入教的,我也是活不下去了,被逼無奈,請少俠高抬貴手,放過我吧。”
李千帆扶起對方,輕聲說道:“大哥莫慌,在下只是看這畫像熟悉,因此詢問一番,並無其他想法。”
見李千帆如此和藹,瘦弱男子漸漸安定下來,說道:“少俠,這是小人前幾日剛入的教會,叫做拜上帝教。至於這畫像之人,乃是拜上帝教的教主。至於教主叫甚麼,恕小人地位低微,也不清楚。”
洪先生,是你嗎?原來你就是拜上帝教的教主。
李千帆沉思萬千,瘦弱男子也不敢打擾李千帆,就這麼直盯盯的站著,不知所措。
半晌之後,李千帆柔聲道:“大哥不必忙碌,你且去休息,我倆只要有地方歇息即可。這是酬勞,多謝大哥留宿。”
說完,李千帆將一張五十兩的銀票放入了男子手中。
瘦弱男子疑似做夢,愣愣的站在原地。
在李千帆再三提醒下,才又驚又喜的拿著銀票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屋內只剩下李千帆和輕羽兩人,輕羽問道:“千帆,難道真的是洪先生?”
李千帆肯定的說道:”洪先生是一個有大抱負的人,定是他無疑。“
上次北虎元帥廟暗中助了洪秀全一臂之力,此後再也未見,想不到這拜上帝教就是洪先生所建立。
對此,李千帆是又驚又喜。
懷著激動的心情,李千帆一夜未睡,直到早上那瘦弱漢子走了進來,手裡還提著熱氣騰騰的包子,對李千帆和輕羽說道:“兩位恩人,我去買了包子,兩位趁熱吃點吧。”
李千帆接過來,道了聲謝。
瘦弱漢子喃喃道:“該我謝謝您,謝謝您......”
李千帆淡然一笑,沒有反駁,跟輕羽吃起了早飯。
吃完早飯,李千帆和輕羽在瘦弱男子的送別下,離開了這座村莊,繼續趕路。
風塵僕僕,三日後,李千帆和輕羽來到了湘潭府。
湘潭自古以來,便是湘中重要的商業中心,也是大清重要的米都和藥都,異常繁華。
大街上來來往往的人流不斷,其中一半都是長衫錦袍,富貴商賈。
李千帆和輕羽混雜在人群中,品嚐著本地特色的燈芯糕,看著兩邊叫賣的攤鋪,無比的愜意。
相比於其他地方的兵荒馬亂,這湘潭好似一處世外桃源。
前方的人群紛紛往邊上靠去,讓出了中央一條大道。
四名模樣相似的大漢,外加一僧一道六人簇擁著一頂轎子往西邊而去。
“是都賴大人的轎子......”
“都賴大人奉了朝廷命令,前來守護湘潭府,實乃我湘潭府一大幸事啊。”
“是啊,現在周邊戰亂不斷,苗族、瑤族、土家族反賊囂張無比,為了我湘潭府的安全,穆大人特命都賴大人率領十萬精兵,守護在我湘潭附近。”
“是啊,我湘潭物資豐裕,乃是朝廷的後盾,不容有失,朝廷如此重視也是應該的。”
“那道長我知道,乃是楚陽觀的楚喬道長,法力深不可測……”
“還有那僧人,如果我沒看錯的話,應該是海泉寺的主持海會大師……”
......
隨著眾人的議論聲,轎子逐漸向著一處酒樓而去。
除了方才眾人議論得那一僧一道,李千帆目光卻集中在那四名大漢身上,直覺告訴李千帆,這四人渾身氣機內斂,絕非普通人。
人群恢復了正常,賣雜貨的郎中又大聲的吆喝了起來:“撥浪鼓,糖人......”
一個綵衣身影閃過李千帆的眼簾,李千帆待要仔細檢視,那綵衣人影卻不見了蹤影。
輕羽正笑眯眯的盯著一個賣冰糖湘蓮的攤位興致勃勃,並未注意到李千帆的目光。
李千帆收回目光,看向輕羽,嘴角露出一絲柔和的笑容,走向前去:“老闆,冰糖湘蓮多少錢一串?”
“小夥子,一文錢一串。”
“老闆,給我兩串。”李千帆掏出兩文錢,遞給老闆,接過兩串冰糖湘蓮,回到輕羽身邊:“來,吃吧。”
輕羽高興的接了過來,試探的用小嘴咬了一口,隨即大口吃了起來:“香!"
兩人慢慢向前走著,漸漸來到了一座華麗的酒樓。
酒樓門前,兩盞大紅燈籠在微風中搖晃,兩座麒麟石雕坐落兩旁。
酒樓四層高矮,飛簷拱角,東西兩側,紫藤花攀援而上,竟然爬到了樓頂,開放著鮮豔的花朵。
門前一頂轎子停在那裡,正是方才經過的都賴大人的轎子。
轎子不遠處,有官兵的身影在四處巡視,戒備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