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驢之上坐著一個老道,正閉著雙目,怡然自得,任憑毛驢自行奔跑。
李千帆一愣,這老道竟然不陌生,正是有過一面之緣的赤松觀觀天道長。
當日,在嶺北村,自己偶遇到了苗族的苗英,觀天道長為此還跟苗英打了一架,最後不敵苗英的五毒,退了出去。
想不到此刻又遇到對方。
李千帆含笑招呼道:“觀天道長?”
觀天道長聽見有人喊自己,睜開雙眼,停下了毛驢,上下打量著李千帆和輕羽。
漸漸的,觀天道長似乎認出了兩人,臉色變得一冷,說道:“原來是你們。”
在觀天道長心中,認為李千帆和輕羽跟那苗英乃是一夥人,而自己當日曾在苗英手底下吃了癟,所以並未給兩人好臉色。
李千帆道:“道長好眼力,竟然還記得我們。”
“哼!”觀天道長冷哼一聲:“自甘墮落,跟苗疆妖人混在一起。趁老道我還未生氣,你們趁早走吧。”
李千帆一愣,苦笑道:“道長,誤會了。”
“誤會?哪裡誤會!”
李千帆趕緊解釋道:“道長誤會了,當日情況是這樣的,是那北海妖人殺害了大理寺的差人......”
隨即李千帆將當日發生的情況詳細說了一遍。
觀天道長臉色半信半疑:“果真如此?”
李千帆道:“在下乃是純陽觀千玄,願意以道誓起誓。”
“原來如此,看來是貧道誤會你了。”觀天道長這才臉色好看起來,不過還是叮囑道:“現在苗疆妖人正在反抗朝廷,雙方勢成水火,小友可不要跟苗疆妖人混在一起,自毀前途。“
李千帆急忙頷首道:”是,是,多謝道長提醒。“
觀天道長道:”兩位這是要去何方?“
李千帆道:”聽聞八月十五山東將會出現天路,屆時蓬萊將會現世,在下想過去開開眼界。“
觀天道長沉吟道:”這畿語不知從何傳出,現在鬧得沸沸揚揚,讓大家都信以為真。“
李千帆道:”道長莫非認為此事不真?“
觀天道長仰頭看著天外,緩緩說道:”也不是不真,只是修煉到了陽神境界,就會受到天地意志的驅趕,不得不離開這方世界。但離開容易,想要回來,卻是千難萬難。要不然,上古至今,為何許多大能一去不回?這些大能遺留下來的道統,只能透過祭祀或者符籙來召喚其分身,因此這實力卻是大打折扣。“
這是李千帆第一次聽說此事,大為驚奇:”天地意志驅趕?這是為甚麼?“
觀天道長搖頭道:”我等未達到陽神境界,自然不會明瞭具體原因。貧道有一好友,其始祖在千年前飛昇。飛昇之前,在門派內留下了這些含糊不清的話語。至於真正的意思,可能只有那些陽神才能明瞭吧。“
李千帆想起當時帶走孫青青的白衣女子,以及後來在虎門大戰中遇到的蜀山派李雲霞,再次疑惑的問道:”在下曾經遇到過蜀山派一位弟子,其就是從蜀山來到了人間,她是怎麼做到的?“
”偶有外界之人來到人間,正是透過偶爾出現的空間裂縫,也就是你所說的天路。不過,穿越天路有風險,除非有至寶護體,不然,怕是中途就被罡風撕裂。再者,人間靈氣衰弱,那些大修為之人,也不願意來到人間。另外,或許還有別的原因……“
觀天道長似乎在沉思,話並沒有說完,但觀天道長的一番話,卻令李千帆茅塞頓開,以往的許多不解,頓時明瞭。
觀天道長說道:”這山東的天路也並非不可能,不過,小友可要小心,別被天路捲入其中,落個身死道隕。“
李千帆拱手謝道:”多謝道長指點。“
觀天道長道:”好了,老道有一爐丹藥快要出爐了,貧道要趕緊回去,就不與兩位多言了。“
李千帆拱手相送觀天道長離去。
從觀天道長這裡,李千帆獲得了許多有用的資訊,雖然不明白對方所說的天地意志到底是何物,但距離現在的自己,還遙遠的很,自己現在倒是不必多想。
觀天道長騎著毛驢已經遠去,李千帆和輕羽兩人則沿著山道繼續前行。
因為是兩省之間的通道,倒是時不時的有販夫走卒和商旅來往,這一路之上倒是不寂寞。
暮色時分,兩人已經走在了下山的道路上。相信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到達湖南省了。
就在這時,大山忽然振動了一下,一群飛鳥在頭頂呼啦啦的飛過,帶著驚恐的叫聲。
李千帆停下腳步,仰頭看向山的頂部,那裡,一座山峰半截山體沒入雲端,看不清相貌。
觀察了半晌,彷彿一切是個意外,山林靜悄悄的,再無動靜。
李千帆和輕羽剛要抬步,忽然,整座山體又是一陣猛烈的晃動,無數山石嘩啦啦從山頂滾落。
李千帆大驚,跟輕羽趕緊飛身而起,躍到了一邊,躲過了落石。
“發生了甚麼事?”李千帆再度看向峰頂,只見山石依然不斷滾落,來源正是那沒入雲端的高峰。
李千帆正凝神觀看,忽然眼前一暗,同時一股壓抑的氣息撲面而來,彷彿有一隻巨大的猛獸正在山頂俯視著自己。
是甚麼東西?李千帆暗暗心驚。
不一會,頭頂那抹壓抑消失,一抹烏雲似乎向著北邊方向而去。
山體停止了抖動,山石不再落下。
但方才落下的山石,已經堵住了這唯一的道路。
李千帆口中唸唸有詞,伸手一指道路中間,那堆起的石塊:“疾!”
頓時,數塊砂石騰空而起,向著路邊飛去。
隨著李千帆不停施法,道路上的石塊紛紛離地而起,很快,道路中間的砂石已經被清理了一大半。
此時,李千帆額頭汗珠微冒,有些力不從心,特別是其中有兩塊百十來斤的巨石,紋絲不動。
見李千帆力竭,輕羽一揮手,一股颶風吹過,剩餘的巨石嘩啦啦的向著兩側滾動,很快,清理出了道路。
李千帆暗道:“自己法力還是相差太多了,這鞭山移石之法無法全力施展。”
就這樣,兩人一邊走,凡是看見擋路的石塊,盡皆施展法力移走。
直到月上樹梢,兩人終於走出了連綿的大山,拐進了一處岔路。
"站住!“一聲冷喝從身後傳來,緊接著,一陣凌亂的腳步聲響起。
李千帆和輕羽回頭一看,數名全副武裝的官兵持著長槍將兩人圍了起來。
”你們是甚麼人?要去哪裡?為何半夜三更出現在此處?“當先一名官兵當頭三連問,語氣森然。
李千帆雖然不懼對方,但為了不惹多餘的麻煩,還是拱手客氣的說道:”這位大人,在下與舍妹從廣東去往山東探親,剛穿過大山,因此誤了時間。“
那名官兵盔甲中露出一雙眼睛,上下打量了二人半天,特別是在輕羽身上,停留的時間更長,緩緩開口說道:“一派胡言,我看你們分明就是土家反賊的奸細,前來打聽我軍的虛實。來人吶,給我拿下,交由巴圖魯大人發落。”
其他幾名官兵聽命,嘿嘿笑著圍了上來,說道:“這小妞如此水靈,巴圖魯大人一定非常高興,這下我們可立了大功了。”
“是啊,索大人正親率大軍在梅山圍剿那土家叛賊,我等守在這裡已經月餘,不僅無法快活,平時就連女人都見不到。我們把這小妞獻給巴圖魯大人,說不定巴圖魯大一高興,就把我們調回府城,再也不用在這裡受罪了。”
雖然從對方嘴裡聽到了不少資訊,但現在李千帆卻顧不上這些,急忙喝道:“且慢。”
那幾名官兵停下腳步,喝道:“小子,還不乖乖聽命,惹怒了官爺我,現在就送你去見閻王。”
李千帆怒道:“爾等食朝廷俸祿,怎麼如此混淆是非,指鹿為馬,欺壓百姓!”
“哈哈,這小子莫非嚇傻了,竟然跟我等講道理,真是可笑。”
“好了,速速拿下他們,要是膽敢反抗,男的格殺勿論。”先前那名官兵開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