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好漢架不住人多,時間一長,開始顯露敗相。果不其然,在蒙面人圍攻之下,兩人中劍很快倒在了地上,失去了戰鬥力。
眼見蒙面大漢向自己走來,老者強自鎮定,說道:“各位好漢,老朽乃是裕源行的張天求,不知哪裡得罪了諸位,在下願意賠禮道歉。”
一個蒙面人道:“這些年你們十三行也賺了不少銀子,想必肥的流油。不過,張老闆放心,我們不要銀子,只要你的命。”
張天求後退一步,依然試圖用金銀打動對方,說道:“好漢,有話好說,老朽願意拿出紋銀千兩,送與各位,還請各位高抬貴手,放過老朽。”
為首蒙面人獰笑道:“張老闆,你省省力氣吧,實話跟你說,兄弟們受人所託,特來取你項上人頭,這錢嘛,兄弟們自然喜歡,但兄弟們答應了別人,卻是不能壞了規矩。”
眼見大漢距離自己越來越近,張天求面色一陣驚慌,知道今日恐怕凶多吉少,急聲道:“到底是何人想要在下性命?”
“這話你留著問閻王爺吧。”
那車伕雖然害怕,依然擋在了張天求身前,喝道:“老爺乃是朝廷任命的商行首領,你們難道不要命了?”
“聒噪!”一名蒙面人怒道,一腳踢去,頓時,那車伕高高飛起,向著後方摔去,啪嗒一聲,掉落在地,翻滾著哀嚎不已。
張天求撲通一聲坐倒在地,臉色煞白,不知如何是好。
一個蒙面人縱身而起,一刀向著張天求砍來,刀風烈烈,寒氣逼人。
張天求不由得閉上了眼睛,以為自己必死無疑。
“當”的一聲,大刀斷為兩截,半截刀身擦著張天求的耳邊飛過,將張天求嚇出了一身冷汗。
張天求睜開眼,發現面前地上多了一柄尖錐。而在蒙面人身後,出現了一男一女兩個年輕的身影。
為首的蒙面人見是兩個少年,不以為意,面色一寒,說道:“趕緊滾開。”
李千帆朗聲道:“光天化日之下,攔路草菅人命,難道你們眼中沒有王法嗎?”
蒙面人斜眼看了李千帆一眼,眼中透出一股寒芒:“哼,王法?實話告訴你,老子就是王法。小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進來。現在,你想走也走不了了,兄弟們,給我上,抓住他們。”
隨著首領一聲吩咐,眾人持刀劍向著李千帆和輕羽攻擊而來。
李千帆一閃身,躲過向著自己脖頸而來的一把大刀,反手一掌,拍向了對方的腹部。
那名蒙面人“咦”了一聲,刀勢一收,砍向了李千帆的手臂。
這邊李千帆和蒙面人你來我往,輕羽那邊卻有不同。
一個蒙面人見輕羽細皮嫩肉,一把抓向了輕羽的胳膊,然而,面前青色身影一閃,大漢還未反應過來,只感覺一股巨力襲來,身軀不由得輕飄飄的飛了起來,啪嗒一聲,狠狠摔落在地。這還是李千帆多次跟輕羽說,要手下留情,要不然,單單這一掌,就能要了蒙面大漢的性命。
其餘蒙面大漢見狀,吃了一驚,一聲吶喊,齊齊向著輕羽圍攻而來。
輕羽彷彿一隻青色的蝴蝶,在人群中飄忽不定,但每次出手,總有一人被拍飛,躺在地上呻吟不已。
很快,除了跟李千帆相鬥的黑衣人,其他黑衣人都躺倒在地,面色驚駭的看著輕羽。
跟李千帆相鬥的黑衣人覺得不對勁,回首一看,只見除了自己,同伴都躺在了地上,頓時頭上冷汗涔涔而下,越來越心慌。
李千帆趁機一掌打出,頓時,大漢中掌,摔倒在地。
見沒了風險,李千帆向前撿起自己的尖錐,對著眾蒙面人喝道:“滾!”
眾黑衣人爬起身來,慌忙的逃竄而去。
李千帆無意打探對方跟張天求的恩怨,只是見到對方草菅人命,心中不忍,順手為之。所以,見張天求沒了危險之後,才放對方離去。
張天求站起身來,走到李千帆和輕羽身前,深深的行禮:“老夫謝過兩位少俠救命之恩。”
李千帆趕緊扶起對方,說道:“老丈不必多禮,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乃是我輩本色。”
“老夫乃是裕源行的掌櫃張天求,不知兩位少俠如何稱呼?”
李千帆道:“我叫李千帆,喊我千帆即可,這是舍妹輕羽。”
“好,老夫託大,就直呼小友名字了。不知千帆小友兩位要去哪裡?”
李千帆略一沉思,說道:“我與舍妹正要去廣州府。”
張天求大喜,說道:“老夫也正要回廣州府,不如同路如何?”
李千帆不欲與人同行,於是推辭道:“多謝張掌櫃好意,只是在下兄妹二人散漫慣了,不懂禮數,怕給掌櫃的添亂。”
“無妨無妨,兩位是老夫的救命恩人,我看誰敢對恩人不敬!”沒了匪徒之危,張天求久居上位的氣勢畢露無疑。
李千帆再推脫,無奈張天求熱情相邀,李千帆無奈之下,只得恭敬不如從命。
這時那兩名武者和車伕也走上前來,見過李千帆。
李千帆看三人應該傷勢不是很重,看來那些蒙面人只是想殺害張天求,並不想濫殺無辜,將事情鬧大。
張天求指著那和尚對李千帆介紹道:“這是南少林俗家弟子悟真師傅。”
悟真雙手一抱拳,聲如洪鐘,說道:“恩人叫我王棟即可,我已還俗,這佛門稱號已經成為過去。”
李千帆和輕羽還了一禮。
張天求又指著那黑衣武者介紹道:“這是李陽師傅,來自李家教。”
李千帆與對方依禮見過。
見李千帆頗為疑惑,顯然對李家教這個名字有些不解,李陽解釋道:“我李家從福建移居到廣州,依靠家傳的李家教拳也在江湖博得了一些名聲,家兄李剛乃是李家教拳法的第三代傳人,只是為兄我資質愚鈍,難以領會其中奧秘。少俠有空不妨到我李家教喝杯茶,大家彼此交流一番。”
李千帆趕緊客套了一番,答應下來。
張天求的馬車甚為寬闊,幾人上了馬車,並不是很擁擠。
有了馬車,速度快了許多,很快到了一座小縣城。張天求找大夫給幾人開了藥,又邀請大家一起去酒樓吃了飯,然後才一路南去。
一路之上,張天求對李千帆兩人頗為熱情,每到一處地方,總是好酒好菜招待,讓李千帆增加了不少好感。
張天求見多識廣,從他那裡,李千帆也知道了廣州府不少事情。
從道光元年起,朝廷施行一口通商制,取消了淞滬、寧波等通商口岸,僅保留廣州一地並設立十三行專門負責與洋人之間的通商。
十三行並非十三家店鋪,而是指鐵絲、茶葉、絲綢、錫器等十三種產業,而張天求所在的裕源行只是其中一家不起眼的商鋪。
有清廷在背後支援,每家商鋪都生意興隆,賺的盆缽滿盈。但即便如此,其中內部也是互有競爭,甚至下黑手之事也常有發生。
說到這裡,張天求沉思道:“這次對方派殺手來襲擊老夫,我估計八九不離十,是達成行的老闆宋瘸子做的。哼,此仇待我回去,自會與其慢慢結算。”
……
數天過後,前方遠遠的出現了一座巍峨壯觀、氣勢磅礴的城池,宛如一條巨龍,橫臥於大地之上,不是別處,正是廣州府。
進了城內,李千帆一陣恍惚,歷經數月,千辛萬苦,自己終於到達了廣州府。
“千帆,前方不遠處就是老夫的裕源行,不妨到裡面一坐。”張天求的聲音將李千帆的思緒拉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