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翰飛眼眶微紅，重重點頭。
其餘八人也挺直了腰背，眼中重新燃起光芒。
就在這時，雅間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不是路過，是停下來了。
“喲，這不是離國的十六皇子嗎？我記得你是叫離翰飛是吧？”
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
離翰飛臉色一沉，認出了這個聲音。
雷焱嘴角噙著笑，目光掃過雅間內的眾人，最後落在離翰飛身上。
至於同為半步道果境的蘇沐白，則直接被他忽略了。
“雷焱。”離翰飛站起身來，聲音低沉，“你……”
“我甚麼？”雷焱挑了挑眉，“怎麼，十六皇子來神都，也不去拜訪一下上國？你們離國這點禮數都不懂？”
他身後的人發出一陣鬨笑。
離翰飛臉色漲紅，拳頭握得嘎吱作響。
他知道雷焱是故意的。
離國是炎雷古國的附屬國的附屬國，按照禮數，確實應該去拜訪。
但那只是形式上的客套，從來沒人當真。
對方這麼說，純粹是在羞辱他。
“算了，我今天沒空逗你玩。”
雷焱嗤笑一聲，擺了擺手，像是趕蒼蠅一樣，“趕緊跟上。我帶你們去見見世面，讓你們知道甚麼叫真正的天驕。”
他說完轉身就走，根本不給人回絕的機會。
身後那幾個人又鬨笑了一陣，跟著離開。
雅間門敞開著，走廊裡傳來他們肆無忌憚的說笑聲。
“離國那種小地方，能出甚麼天才？”
“就是，半步道果境就能當領隊，笑死人了。”
聲音漸漸遠去，但每一句話都像刀子一樣紮在離翰飛等人心上。
離翰飛站在原地，渾身發抖。
他身後那八個選手，有的紅了眼眶，有的咬著嘴唇。
但全都敢怒不敢言。
無論是炎雷古國，還是雷焱這個人，都不是他們能夠招惹的起的。
蘇沐白依舊坐在桌前，端著酒杯，面色如常。
“白先生……”離翰飛轉過身，聲音艱澀，“對不起……我之前得罪過他。”
“坐下。”蘇沐白淡淡道。
離翰飛一怔，但還是坐了下來。
蘇沐白給他倒了一杯酒，推到面前：“喝。”
離翰飛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酒液辛辣，嗆得他眼淚直流，但心中的鬱結卻散開了幾分。
“白先生，他們……”一個選手忍不住開口。
“讓他們說。”蘇沐白夾了一筷子菜，“嘴長在他們身上，說幾句又不會少塊肉。”
“可是……”
“可是甚麼？”蘇沐白抬眼看他。
那選手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蘇沐白放下筷子，目光掃過眾人：“炎雷古國是強，那是他們祖輩打下來的基業。”
“你們離國弱也是事實，但那是你們祖輩的事，跟你們有甚麼關係？”
他頓了頓，繼續道：“等進了北冥古境，靠的就是自己的本事。”
“他們若是不長眼，我會出手的。”
雅間中一片沉默。
離翰飛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朝蘇沐白深深鞠了一躬：“白先生教訓得是。”
其餘八人也紛紛起身，躬身行禮。
蘇沐白擺了擺手：“都坐下吃飯。”
眾人重新落座，氣氛雖然依舊沉重，但已經不像之前那樣壓抑了。
就在這時，樓下再次傳來喧譁聲。這一次，比之前更加熱烈。
“萬妖宗的人上來了！”
“快讓開快讓開！”
“妖羽！真的是妖羽！”
“那個龍首人身的……是誰？怎麼沒見過？”
“不知道，但能讓妖羽走在後面，肯定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腳步聲從樓梯口傳來，越來越近。
蘇沐白放下筷子，目光望向敞開的雅間門。
走廊裡，一行人正緩步走過。
走在最前面的，是萬妖宗那幾個形態各異的弟子。
他們雖然也是天才，但在宗門內的地位顯然不如後面的人。
緊接著，是妖羽。
他依舊銀髮金瞳，面容冷峻，周身氣息深沉如淵。
但此刻他的姿態，與之前在外界時截然不同。
他微微側身，走在一個人半步之後，目光始終留意著那個人的動向。
而那個人——龍首人身。
蘇沐白盯著那個人，眉心隱隱跳動。
如今隔得近了，他終於確認了一件事。
對方同樣也是神體修行者！
就在那人即將走過雅間門口時，突然停了下來。
他腳步一頓，沒有任何徵兆。
整支隊伍都跟著停了下來。
妖羽微微一怔，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雅間內。
蘇沐白與那雙金色的豎瞳，第一次對視。
那人的目光落在蘇沐白身上，從上到下，緩緩掃過。
蘇沐白感覺自己的身體，彷彿被一道無形的力量透視。
但蘇沐白沒有迴避。
他抬起頭，與那雙金色豎瞳對視。
【永珍源珠】的偽裝，又豈是區區一個萬妖宗天驕能夠看穿的？
對方頂多也只能感受到他也是神體修行者而已。
一息。
兩息。
三息。
走廊裡一片死寂。
妖羽站在那人身後，目光在蘇沐白和那人之間來回掃視，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炎雷古國的雷焱也跟在隊伍後面，此刻看到這一幕，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萬妖宗那位深不可測的天驕，竟然在離國那群人的雅間前停下了？
而且……他在看誰？
雷焱順著那人的目光看去，落在蘇沐白身上。
一個半步道果境的年輕人，穿著普通的黑色勁裝。
看起來平平無奇，沒有任何特別之處。
但萬妖宗的天驕為甚麼對他感興趣？
雷焱想不通，但他不敢出聲。
連妖羽都不敢打擾那人，他更不敢。
“有意思。”
那人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低沉而渾厚，如同金石交鳴，帶著一種古老而威嚴的韻味。
話語間，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蘇沐白。
蘇沐白放下酒杯，淡淡道：“有何指教？”
那人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蘇沐白，金色的豎瞳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光芒。
然後，微微點頭，收回目光，邁步繼續朝前走去。
妖羽連忙跟上，萬妖宗一行人魚貫而過。
走廊裡重新恢復了流動，腳步聲漸漸遠去。
雷焱站在原地，看了看蘇沐白，又看了看萬妖宗離去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他不明白髮生了甚麼，但他知道，那個離國來的年輕人，恐怕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他咬了咬牙，帶著炎雷古國的人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