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沐白放下茶杯，沉默了許久。
他能想象到，楚昊當初有多難受。
離開萬界，就徹底失去煉化高階雛形宇宙的無上機緣。
不離開的話，又無法恢復傷勢，還是沒辦法煉化萬界本源。
明明無上機緣就在眼前，但卻沒辦法得到，這種滋味簡直難以言喻。
“我當初跟隨殿下又回到了寰宇大陸。”
片刻之後，墨玄繼續講述道：“只是徹底恢復實力前，殿下根本不敢回到中極神州。”
“怕被楚烈暗害？”
蘇沐白接過話頭。
他雖然沒有經歷過這種勾心鬥角，但當初在藍星時，歷史還是看過不少的。
華夏曆史上的那些王朝，為了皇權別說是暗害兄弟了，甚麼事做不出來？
凡人王朝尚且如此，未央神朝可是中極神州前三的強大勢力，為了爭奪皇權只會更加血腥。
當初楚昊能夠逃出生天，又何嘗不是運氣好？
“對。”
墨玄點點頭，眼中閃過一抹恨意，“若是讓楚烈發現了，他肯定不會讓殿下活著回到未央神朝的！”
“後來呢？”
“後來……殿下的傷勢恢復了一部分，有了一定的自保之力，便離開了。”
“離開之前，他為我做了安排。”
墨玄道，“他說，蒼玄域地處偏遠，強者不多，正適合我安家落戶。”
“所以他自己走了？”
蘇沐白皺了皺眉。
“是啊，殿下孑然一身，踏上了前往中極神州的路。”
“臨走前，他對我說：‘小玄，你跟著我這麼多年，也該有自己的生活了。好好活著，別想著報仇。那是我的事。’”
墨玄的眼眶微微泛紅。
“我知道，殿下是為我好，覺得我跟著他只會送死。”
“我的實力，還是太弱了啊……”
蘇沐白沒有說話，換做是他，同樣也不會帶著墨玄。
就如同這次出來，他也沒帶敖霜他們一樣。
不同的是，萬界蛻變為完整的高階宇宙後，敖霜他們還有進步的空間。
但墨玄的天賦，卻已經耗盡了。
止步於規則境後期的實力，在未央神朝那種龐然大物的皇權爭奪中，根本活不下來。
“我只恨自己幫不了殿下。”
墨玄嘆了口氣，“最後，我就在這裡留了下來，建立了墨家。”
蘇沐白看著他，緩緩道：“所以，墨家的先祖，其實是你？”
墨玄點頭。
“是，殿下從未以墨家先祖自居。
“他只是幫我安了家，然後就離開了。後人誤以為他是墨家的開創者，其實……”
他搖了搖頭。
“墨家只是他僕人的家族。”
蘇沐白沉默片刻，問：“那他後來如何了？有訊息嗎？”
“沒有。”墨玄搖頭。
“九個紀元以來，我一直在想方設法的打聽未央神朝的訊息，但從來沒有聽到過關於殿下的任何音訊。”
“他就像是徹底消失了一樣，再也沒有出現過。”
“消失了？”
蘇沐白皺了皺眉，“或許，他已經……”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一百多萬年的時間，足夠發生太多事情。
未央神朝那樣的龐然大物，想要無聲無息地抹去一個人，太容易了。
楚昊身受重創，還有三皇子楚烈一直想要弄死他。
九個紀元都沒有音訊，很可能早已經遇害了。
蘇沐白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腦海中，浮現出一個畫面。
一個身負重傷的皇子，在宇宙海中漂泊，偶然闖入萬界。
他看著羸弱的人族，於心不忍，耗盡心血創造出破限三步。
最終，安排好僕人後，獨自離開，踏上覆仇之路。
這一去，就是九個紀元，一百多萬年，生死未卜。
“不，殿下還活著。”
墨玄突然開口，語氣異常堅定。
聞言，蘇沐白放下茶杯，有些疑惑的開口道：“不是一直都沒訊息嗎？你是如何確定的？”
“因為殿下走之前，我特意為他煉製了一塊魂牌。”
話語間，墨玄翻手取出一枚玉質令牌。
令牌內，蘊含著一縷淡淡的靈魂氣息。
見到這玩意兒的瞬間，蘇沐白便明白了它的用處。
令牌內的那縷靈魂氣息，顯然是楚昊的。
如果楚昊隕落，這縷氣息就會消散，令牌也會隨之碎裂。
“前輩。”墨玄忽然開口。
蘇沐白看向他。
墨玄顫顫巍巍地站起身，走到蘇沐白麵前。
然後……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你這是做甚麼？”
蘇沐白眉頭微皺，神念一動就要將對方扶起來。
墨玄體表神力激盪，震散了蘇沐白的一縷神念，抬起頭，渾濁的老眼中滿是淚水。
“前輩，老朽斗膽，有一事相求！”
蘇沐白沒有說話。
墨玄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道：
“老朽懇請前輩以後能夠幫殿下一把！”
“我？”
蘇沐白眉頭微挑，“我雖然是神體修行者，但如今不過才規則境後期而已，你為何會求我？”
“前輩自萬界而來，能夠知道煉化宇宙本源之事，應該已經成為萬界的宇宙之主了吧。”
墨玄沒有賣關子，直接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正常情況下，雛形宇宙誕生的生物，是不知道宇宙本源還能夠煉化的。
再加上蘇沐白那恐怖至極的實力，讓他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高階宇宙的宇宙之主，未來突破到本源境的機率將大幅度提升……”
說到這兒，墨玄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起來吧。”
蘇沐白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再次抬了抬手，強行將他扶了起來。
墨玄眼中不由閃過一抹失落之色。
是啊，煉化了高階宇宙的本源，也只是能夠增加突破到本源境的機率而已。
幫殿下的話，很有可能就需要面對未央神朝這樣的龐然大物，前輩怎麼可能輕易應下？
但就在他失落之際，蘇沐白卻是再次開口道：
“我也承了他的恩惠，以後若是實力足夠，自然不會坐視不管。”
……
戰友來了，今天只有一章，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