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沐白身前，那道身影依舊站在那裡。
只不過這一次，不再是虛幻的投影，不再是隔世的遙望。
而是真實存在於這個時代，存在於億萬輪迴時代前！
雖然身影還並未開口，但蘇沐白卻已然明悟對方的身份。
玄天宗開創者、玄天宗宗主、【玄天寶鑑】締造者、站在寰宇之巔的本源境巔峰存在——天玄！
他就那樣站在那裡，平靜地看著蘇沐白。
那雙眼睛，依舊蘊含著萬古滄桑，依舊彷彿能看透一切。
但此刻，那雙眼睛中，多了幾分……溫度。
“億萬輪迴時代……”
天玄緩緩開口，聲音平靜而蒼老，卻彷彿能穿透一切時空，直達靈魂最深處：“終於等到你了。”
聲音落下的剎那，蘇沐白渾身一震。
億萬輪迴時代……
那是甚麼概念？
一個輪迴時代，便是十二萬九千六百個紀元。
而一個紀元，又是十二萬九千六百年。
這是何等漫長的歲月？！
在蘇沐白才多大？
就算閉關了這麼久，他進入萬界遊戲以來也還不到兩年。
在他看來，九個多紀元前的那場虛空大戰，已是很遙遠的歷史了。
萬界最初的十大至高神的佈局，更是難以追溯的久遠時代。
但和眼前這位祖師相比。
九個多紀元，乃至百萬紀元，也不過是億萬輪迴時代中的……一粒塵埃罷了。
這樣的時間跨度，漫長到足以讓宇宙生滅無數次。
漫長到足以讓文明興衰億萬回，漫長到足以讓一切存在的痕跡都被時光沖刷得乾乾淨淨。
而眼前這位祖師，竟然……等了這麼久？
等待的，竟然……是自己？
蘇沐白心中翻湧著無盡的疑惑與震撼，但此刻，他深知。
無論對方為何等待，無論自己為何被選中。
見面第一件事，都該是行禮。
念及此處，蘇沐白深吸一口氣，壓下所有心緒，恭敬地躬身行禮，聲音沉穩而堅定：
“玄天傳人，蘇沐白，見過祖師。”
他沒有使用白夜這個遊戲ID，而是直接用了本名。
因為他很清楚，在這樣一位存在面前，一切偽裝都毫無意義。
【玄天神瞳】能看穿一切虛妄，而這位祖師，正是【玄天神瞳】這招頂級秘法的創造者。
自己的本名，來歷，一切的一切，在對方眼中，肯定都如同掌上觀紋般清晰。
“好！好！好！”
天玄看著躬身行禮的蘇沐白，眼中閃過一絲欣慰，放聲大笑。
笑聲並不洪亮，卻彷彿能引動整片天地的共鳴。
那無盡的道果星辰隨著笑聲微微震顫。
流淌的本源之光隨著笑聲泛起漣漪。
無數弟子似乎也感應到了甚麼，紛紛朝這個方向投來敬畏的目光。
不過他們卻甚麼也看不見。
彷彿蘇沐白與天玄所處的位置，完全脫離了時空長河之外。
這裡的時空長河，自然是寰宇大陸的時空長河！
天玄抬手虛扶。
一股柔和而不可抗拒的力量，將蘇沐白輕輕扶起。
“無需多禮。”
天玄收斂笑容，目光落在蘇沐白身上，彷彿在端詳一件等待了億萬年的珍寶，“你可知，為何你能來到這裡？”
蘇沐白心中雖然有所猜測，但還是搖了搖頭：“弟子不知。”
“因為【玄天寶鑑】。”
天玄緩緩道，“此物，雖是吾親手所鑄，但卻並非完全如此。”
“當初煉製它時，曾發生了一些意外。”
“它有自己的靈性，有自己的選擇。”
“億萬輪迴時代以來，它曾流落無數宇宙，曾易手無數主人，但從未有任何人，真正獲得它的認可。”
“直到……你的出現。”
天玄的目光深邃如淵：“它選擇了你。”
蘇沐白心中一震。
原來……從一開始，自己就被選中了？
從初入萬界，從【玄天寶鑑】融入體內的那一刻起？
“祖師，”蘇沐白深吸一口氣，問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您……為何等待？億萬輪迴時代……這太漫長了。漫長到，弟子根本無法想象。”
天玄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那是一種混合了滄桑、追憶、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沉重。
“因為，”他緩緩開口，“吾……早已隕落。”
蘇沐白瞳孔驟縮。
“你所見的吾，不過是一縷殘存的執念，被封存在玄天宗覆滅前的最後一刻，等待著一個能承載玄天宗未來的傳人。”
天玄的聲音平靜，彷彿在述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真正的吾，早已在那場大戰中，與敵人同歸於盡。”
“玄天宗的覆滅，並非意外，而是……一場謀劃了無數歲月的陰謀。”
“敵人的強大，遠超你的想象。即便是巔峰時期的吾，也只能以性命為代價，為玄天宗留下一線生機。”
“這一線生機，便是【玄天寶鑑】，便是你。”
蘇沐白沉默。
他無法想象，那是怎樣的敵人。
本源境巔峰的天玄，再加上強大無比的玄天宗，竟然……也只能與對方同歸於盡？！
天玄看出了蘇沐白的疑惑，輕輕搖了搖頭。
“你如今的境界太弱，知道得太多，反而有害無益。”
敵人不是已經同歸於盡了嗎？
難道還有甚麼隱情？
蘇沐白心中一急，當即便想要張口詢問。
但下一刻，他發現自己竟無法開口！
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封住了他的喉嚨，讓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天玄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溫和的笑意：
“現在還不是時候。”
“記住，你是古今未來，唯一獲得【玄天寶鑑】認可的。”
古今未來？
蘇沐白瞳孔瞪大。
這是甚麼？
難道說……
“正是你想的那樣。”
天玄微微頷首。
話音落下，他抬起手，一指點在蘇沐白眉心。
那一指，輕若無物，卻彷彿蘊含著無盡玄機。
蘇沐白只覺得周身一切景象，開始飛速倒流。
天玄的身影在遠去，玄天宗最輝煌的時代在遠去，那無盡的道果星辰在遠去，那璀璨的本源之光在遠去。
周圍的一切都在模糊、扭曲、消散。
唯有天玄最後的聲音，在他神魂深處迴盪：
“去吧。”
“當你真正掌握【玄天寶鑑】的全部奧秘，自然會知道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