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沐白張了張嘴，想要說些甚麼。
但還沒等他發出任何聲音。
小蘿莉那雙清澈的眼睛，在看到他的瞬間，驟然亮了起來！
那是一種純粹的，如同見到世界上最珍貴存在的……喜悅與依戀。
她張開小小的手臂，朝著蘇沐白的方向努力張開，做出一副要抱抱的動作。
用奶聲奶氣、卻無比清晰的聲音，喊出了她甦醒後的第一句話：
“媽媽！”
！！！
？？？
蘇沐白當場石化。
“你剛剛……叫我甚麼？”
他指了指自己，懷疑是否產生了幻聽。
但小蘿莉顯然不給他任何懷疑的機會。
她小小的身子從蜷縮的狀態舒展開來，背後那對翠綠色的光翼輕輕一扇。
整個人頓時如同一隻歡快的小鳥，直接朝著蘇沐白飛撲而來！
蘇沐白下意識伸手接住。
入手是溫熱柔軟的小小身軀。
她整個人掛在蘇沐白脖子上，小小的腦袋在他胸口蹭來蹭去，嘴裡還不停嘟囔著：
“媽媽……媽媽……靈曦好想你……靈曦睡了很久很久……媽媽終於來看靈曦了……”
那奶聲奶氣的聲音，那依賴到極點的動作，那毫無保留的親暱與信任……
蘇沐白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這甚麼情況？？？
萬界曾經的生命主宰，琉音的靈曦姐姐，竟然叫自己媽媽？
開甚麼玩笑……
就算要叫，那也得叫爸爸才對吧？
這個念頭一出，蘇沐白猛的甩了甩頭。
自己在想甚麼呢？
這不是亂了輩分嗎？！
“那個……靈曦啊……”
蘇沐白收回思緒，輕聲開口，生怕刺激到懷中的小蘿莉。
“嗯？”
小蘿莉從他懷裡抬起頭，眨巴著那雙翠金色的大眼睛，一臉天真無邪地看著他。
“媽媽叫靈曦有甚麼事嗎？”
那聲媽媽叫得無比自然，彷彿已經叫了無數紀元年。
蘇沐白額角青筋直跳，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和：“我不是你媽媽。”
“誒？”小蘿莉歪著頭，一臉困惑，“可是……靈曦是從媽媽肚子裡出來的呀？”
“……甚麼肚子？”
“就是……”
小蘿莉想了想，伸手比了比。
四周的生命能量頓時匯聚而來，凝聚出一棵迷你的【萬界母樹】。
“靈曦一直在媽媽身體裡睡覺，睡了好久好久。”
“然後媽媽給了靈曦好多好多綠色的能量，靈曦吃飽了就醒過來啦。”
她說著，又往蘇沐白懷裡蹭了蹭，一臉幸福地呢喃：“所以媽媽就是媽媽呀，靈曦是媽媽生的。”
蘇沐白：“……”
他好像有點明白了。
靈曦的真靈在樹心世界內溫養了九個多紀元，早已與【萬界母樹】深度繫結。
如今雖然藉助萬界生命規則本源的灌注而甦醒，但卻失去了所有過去的記憶。
她的意識本能地將孕育她的【萬界母樹】當成了母親。
而【萬界母樹】又是自己的分身，神魂氣息完全相同，所以在她的認知裡……
自己自然就是她的媽媽。
“……”
蘇沐白揉了揉眉心，感覺有點頭疼。
“靈曦，聽我說。”
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柔一些，“我不是你媽媽。我……”
“那是甚麼？”小蘿莉眨巴著眼睛，一臉好奇。
“我是……”蘇沐白話到嘴邊，突然頓住。
我是誰？
我是萬界母樹分身的本體！
我是你的救命恩人！
我是和你妹妹琉音簽訂了同心契約的人！
最重要的是，我是……一個男人！！！
但這些概念對於一個剛剛甦醒，記憶一片空白的新生兒來說，顯然太過複雜。
小蘿莉等了一會兒，沒等到答案，又蹭了蹭他的胸口，小聲嘟囔：
“不管不管，靈曦就知道媽媽是媽媽。媽媽身上的味道好香，靈曦好喜歡……”
蘇沐白嘴角抽搐：“……”
他抬頭看向樹心世界的虛空，深深嘆了口氣。
罷了。
和一個甚麼都不知道的小傢伙計較甚麼呢？
“那個……”
他再次開口，試圖做最後的掙扎，“靈曦，你看我，哪裡像媽媽？”
小蘿莉從他懷裡抬起頭，認真打量了他一番，然後歪著頭，一臉天真地反問：“媽媽就是媽媽呀，為甚麼一定要像？”
“……那你怎麼不叫爸爸？”
“爸爸？”
小蘿莉眨眨眼，似乎在理解這個新的詞彙，然後搖了搖頭，理所當然地道，“不要，媽媽就是媽媽。”
蘇沐白額頭滿是黑線，嘴角忍不住一直抽不：“……”
算了，放棄了！
媽媽就媽媽吧，反正樹心世界除了自己也就只有琉音能進來。
“那……靈曦。”他深吸一口氣，努力適應這個新身份，“你還記得甚麼？”
小蘿莉歪著頭想了想：“記得……好多好多綠色？還有……”
她皺著小眉頭，努力回憶，“唔……還有……還有……想不起來了。”
她有些沮喪地低下頭，小嘴微微嘟起。
蘇沐白心中一軟，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腦袋：“想不起來就不想了。”
小蘿莉立刻又開心起來，在他掌心蹭了蹭，眼睛眯成兩道彎彎的月牙。
蘇沐白看著她，心中卻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他催動【玄天神瞳】，眉心那道S形的白色裂痕緩緩睜開，一道深邃的目光落在靈曦身上。
透過那具凝實到幾乎與真人無異的小小身軀，他看到那依舊只是真靈。
雖然凝聚了形體，雖然擁有了意識，雖然能說能笑能撒嬌……
但她的本質，依舊是那縷在樹心世界中溫養了九個多紀元的真靈。
她沒有血肉，沒有神魂，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存在根基。
她只是一縷擁有了意識的……真靈而已。
並未真正的復活過來。
蘇沐白收起【玄天神瞳】，眼中閃過一抹思索之色。
創立輪迴！
這四個字，在他心中盤旋不去。
只有建立了完整的輪迴體系，讓生與死，靈魂與肉身能夠有序迴圈，真正轉化。
才能讓靈曦這樣只剩一縷真靈的存在，真正地復活！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只能作為一個有意識的能量體，依託於【萬界母樹】而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