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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第325章 只恨財力不足

2025-09-27 作者:海鷂

第325章 只恨財力不足

彭剛不緊不慢地說道:“只要法蘭西願意同我們在平等的前提下締約建立正式的外交關係,對於雙方之間合法的經貿往來,我是持支援態度。”

說著,彭剛一伸手,身後的李汝昭議會,拿來一紙他親自起草的條約草案。

彭剛僚佐之中無人會法語,就連彭剛本人也不會,這份條約草案完全是以中文寫就。

好在夏朵神父和雷米口語雖然一般,但書面能力都還不錯的,不依靠通事協助也能看清楚條約草案上的內容。

在這紙條約草案中,彭剛允許法蘭西在武昌設立領事館,領事館場地由北殿劃定提供指定用地,允許領事館派駐人數不高於二十人的本國武官以及專職警衛負責領事館的安保工作。

在雙方互設領事館或更高階別的駐外機構之前,領事館按照本地土地租金市場價繳納租金,雙方互設駐外機構之後,可協商互相免除使館用地土地租金。

法蘭西傳教士可在漢口租用土地建設教堂、學堂。

法蘭西商民可在漢口自由經商,開設商館。

雙方正式遞交國書,建立外交關係之日起,武昌方面給予法蘭西進口商品四年免稅的優惠條件。

有白紙黑字的條約為憑,不僅僅是口頭承諾。

無論是夏多還是雷米都安心踏實了多少。

僅條約中的第一條,準允法蘭西在武昌設立領事館這一條,就已經超出了他們兩人的預期。

說明較之清廷方面的官員對除了沙俄以外西洋國家外交事務的逃避態度。(1689年簽訂《尼布楚條約》後,沙俄東正教傳教團在京師東交民巷御河橋西建有俄羅斯館,沙俄東正教傳教團雖然名義上是一個宗教機構,但其職能並不僅限於宗教,還集傳教、留學、漢學研究、翻譯、蒐集情報功能於一身。在1860年沙俄使館未設立以前,東正教團的俄羅斯館實際上承擔著類似外交使節的任務。)

彭剛對西洋諸國的外交態度要更為積極主動。

武昌、漢口雖然只有一江之隔,但在武昌設領事館還是漢口設領事館完全是兩碼事。

畢竟一個是行政中心,一個是商業中心。

夏朵和雷米都是在華闖蕩多年的老油條,清楚其中的差別。在這片土地上,行政中心的地位遠遠要高於商業中心。

以法蘭西的駐滬領事館為例,考慮到上海道臺衙門設在上海縣城。

法蘭西最早是希望能在上海縣城內設定領事館,方便同上海道臺建立直接高效的溝通渠道。

然而清廷在這方面的態度十分堅決,只許西洋諸國在租界內建設領事館。

饒是後來上海道臺換成了洋人們的好朋友吳健彰也不例外。

吳健彰雖然對洋人的要求有求必應,但從來不許洋人進入上海縣城,就連見面地點不是選在租界就是上海城外。

彭剛準允法蘭西商民在漢口自由經商,開設銀行、商館,還給了整整四年的法蘭西進口商品免稅的優惠條件。

利名洋行的雷米對此感到非常滿意,利名洋行是在華資本最為雄厚法資洋行,這一條款對利名洋行極為有利。

雖說要放棄煙土業務,可雷米覺得如果和武昌方面的合法貿易能帶來遠高於煙土貿易帶來的利益也不是不能接受,在物美價廉的英國東印度公司煙土的擠壓,以及近幾年不知道從哪來冒出來的煙土的衝擊之下。

利名洋行的煙土雖然還有利潤,但已不如從前。

“殿下確實很有合作的誠意,回去之後,我會盡全力說服敏體尼,促成我們之間的合作。”夏多鄭重地收起條約草案說道。

“我也一樣。”雷米附和道。

“你是我在中國遇到的最開明的領袖,和您打交道輕鬆而又高效。”

彭剛提供的條約草案生效的前提是同法蘭西政府建立正式的外交關係。

夏多和雷米現在有充足的動力促成武昌方面同巴黎方面建交。

至於清廷那邊,清廷本來就不想和他們接觸。

再者,英資洋行在五個沿海開埠口岸都有絕對的統治力,貿易額皆佔百分之八十以上。

與其和實力雄厚的英資洋行競爭,不如避開英資洋行,開拓內陸地區的藍海市場。

“我期待二位下一次見我,也能讓我看到二位,以及巴黎方面的誠意。”彭剛微微頷首,說道。

“殿下是否也給了華盛頓方面同等,甚至更好的優惠待遇?”雷米忍不住問道。

“法蘭西的產品競爭不過英吉利,難道還沒有信心打敗美洲鄉巴佬生產的工業垃圾麼?”彭剛反問道。

槍械是美利堅的立國根基,靈魂所在,美利堅人對持有武器的權力很在意,國內對武器,尤其是輕武器的需求十分龐大。

美利堅的軍火商有充足的動力和足夠的實力研製武器。

故而美利堅的軍工產品比起歐洲的主流水平並不遜色,某些產品甚至領先歐洲,比如旗昌洋行送給彭剛的一百二十把最新式的點四四口徑柯爾特左輪手槍。在歐洲都是非常先進的手槍。

這也是彭剛願意在軍工領域和美利堅進行合作的原因。

第二次工業革命之前,美利堅在工業領域和歐洲工業國的差距主要集中軍工以外的工業領域。

在軍工以外的工業領域,彭剛更傾向與技術實力更為雄厚的歐洲國家合作,比如法蘭西,美利堅則作為談判籌碼以及沒得選備用選項存在。

雷米是極為精明的人,彭剛已經把話說到這份上,他心裡已經有了答案,不再刨根問底。

“我還有個私人方面的請求,聽說閣殿已經售賣了大量的茶葉給旗昌洋行。”雷米還想要一些馬上就能到手變現的實利。

“殿下是否也能慷慨地賣給我們利名洋行一些茶葉?”

“茶葉恐怕不行,不過我可以提供閣下一些絲織品,其中不乏歐洲市場上罕見的高階絲綢。”說著,彭剛拍了拍手。

彭剛已經和旗昌洋行簽訂了一份三萬擔的茶葉大單,短期內是肯定沒辦法給利名洋行提供茶葉。

不過可以提供綢緞和生絲。

很快,在雷米期待的目光中,程嶺南攜幾個婢女捧著絲織品樣品走了出來,呈遞上樣品,供雷米檢視。

湖北紡織產業雖然不如江南有名,不過也有拿得出手的本地布料。

比如江陵緞(荊緞)便是其中的佼佼者,以其質地緊密、緞面光滑、花紋精美、色彩華麗而著稱。

江陵緞與江寧的雲錦、蘇州的宋錦齊名,是進貢的貢品之一。

彭剛手頭上的這些江陵緞,乃去年攻打江陵城、荊州滿城時所獲。

漢口作為華中地區最大的絲綢集散地和貿易市場。

周邊的漢陽、武昌等地也有發達的絲織業。

漢產綢緞透過漢口市場銷往全國各地,也有部分經開埠口岸的本國行商轉手出口到海外。

不過利潤的大頭基本上都被沿途的官員和開埠口岸有洋行門路的本國行商拿走了。

武漢三鎮本地商人獲得的利潤比較有限。

襄陽、沔陽等地則是傳統的桑蠶養殖區,為湖北省的絲織業原料生絲的主要來源。

不過此番彭剛要售賣給利名洋行的絲織品不僅有漢口本地的絲織品和生絲。

還有一路從廣西打到武漢三鎮或是從沿途地主手裡,或是從各商號所繳獲的六萬八千餘匹各色絲織品。

這些絲織品正好可以藉此機會售賣給利名洋行,溢價變現。

“這是專門用於進貢給皇家的極品江陵緞,現在贈與二位以及敏體尼領事每人十匹作為你們送我禮物的回禮,另外再贈八十匹極品江陵段緞和兩件官窯瓷器給你們的拿破崙三世陛下。”彭剛說道。

“感謝殿下贈送的厚禮,能收到殿下的禮物是我們的榮幸。

不過殿下,我們法蘭西是共和國,不是帝國,我們的最高元首是總統。”雷米糾正道。    “波拿馬家族的男兒不會甘於只當一個總統。”彭剛笑道。

和共和國的那幫蟲豸在一起供事是不能讓法蘭西再次偉大的,拿破崙三世是一個極有野心抱負的人,他現在正在修憲為復辟稱帝鋪路。

此時此刻的法蘭西是共和國,等法蘭西使團的成員回到巴黎,就是法蘭西第二帝國了。

“殿下可有清單?我能否到倉庫看一看殿下的這批絲綢?”雷米岔開這個話題,詢問彭剛道。

這些絲織品中的高檔絲織品都是在歐洲市場中較為罕見的,雷米對彭剛手裡的這批絲織品很有興趣。

彭剛朝一旁的李汝昭遞了個眼色,李汝昭很快呈遞上以阿拉伯數字書寫的物資清單,數目一目瞭然。

看完清單,雷米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整整四萬九千餘匹素綢,一萬九千餘匹各色上等綾羅綢緞,光是數量已經超過上海口岸一年的絲織品成品總量。

絲綢行業有一底一面的說法,即絲織成綢,價值加一倍。

彭剛提供的清單中竟然有清廷明令禁止出口的高階絲織品,這些高階絲織品品在歐洲可是有價無市的存在。

此外清單上還有四千三百五十五擔生絲。

道鹹年間,生絲內銷的單價在每擔兩百四十兩上下波動,外銷價格為五百兩上下。

吃不下,根本吃不下。

光是生絲這一項,按照最低的收購價算價值就超過了百萬兩庫平銀之巨。

雷米現在只恨財力不足。

要是有足夠的資金吃下彭剛的這批絲綢,利名洋行一躍成為在華洋行中一等一的洋行都不在話下。他本人也將成為法蘭西最富裕的那批富豪!

思及於此,雷米胸脯因激動劇烈起伏。

“雷米先生?”彭剛喊了聲看清單看得出神的雷米。

“殿下,我能否先預付定金預定下這批貨?”雷米回過神後顫聲道,他恨不得現在就籤合同。。

“如果沒有足夠的金銀,可用利名洋行的股份、明輪船、軍火折價支付。”彭剛雲淡風輕地說道,壟斷的買賣,又沒有中間商賺差價,這種躺著掙錢的感覺,太舒服了。

“有!有!好!好!殿下給我幾個月的時間,我一定籌集資金買下殿下的這批好貨。”雷米咬牙道。

如此千載難逢的發財機會擺在眼前,就是抵押上全部身家,向美利堅佬和英吉利佬借高利貸也要吃下這批貨。

“既然雷米先生對這批貨有興趣,我給雷米先生留一半的貨。明日我讓我弟弟帶你去漢口看貨。”彭剛慢條斯理地說道。

“一半?那剩下的一半呢?”雷米不甘心道。

“剩下的一半已被旗昌洋行捷足先登。”彭剛若有所指地說道,“雷米先生,時間機會不等人啊。”

“誒呀!”雷米懊悔不已,忍不住頓足責備埋怨起了這次法蘭西使團的領隊,駐滬領事敏體尼。

“敏體尼是我貿易生涯中見過的最愚蠢的外交官!”

當初要不是敏體尼那個蠢貨當跟屁蟲跟著英吉利佬走了,這批貨就全是他的!

雷米越想越氣,低聲用母語咕噥埋怨問候了敏體尼好一陣。

“雷米先生不要懊惱,只要我同法蘭西建立正式的外交關係,雙方商貿往來順暢,以後做生意的機會有的是。”說著,彭剛拿出早已準備好的請柬遞給他們。

“下個月便是我的婚禮,歡迎法蘭西使團的成員參加我的婚禮。”

“承蒙殿下邀約,榮幸之至。殿下的婚禮我一定帶上使團的所有成員來向殿下送上最真誠熱烈的祝福!”雷米起身彎腰接過請帖,說道。

“殿下放心,如果敏體尼執意要給英吉利佬當跟屁蟲,枉顧法蘭西的在華利益,我會動用我能動用的所有資源爭取一個以法蘭西利益為先的外交官來促成您同法蘭西的建交合作。”

“還有一事,我和我的弟弟妹妹,以及一些學生們想學法語,煩請貴國提供一批精通漢法雙語的人才來教授我們法語。”彭剛提出了一個要求。

彭剛的僚佐中無一人精通外語,既然決定了走工業化這條道路,想要吸收西方既有的先進科技成果,語言是無論如何都繞不用開的一道檻。

這外語得學啊。

英語外教彭剛已經委託旗昌洋行幫襯著尋覓,法語只能靠眼前的這兩位了。

“我們在廣州香山的教會學校那邊有些法語掌握的不錯的學生,我想他們能夠勝任。”夏多應承了下來這件事情。

廣州開埠歷史悠久,且沿海的廣東人視野較為開闊,英法美三國的傳教士很早就在廣州府的香山縣(今中山、珠海)開設教會學校,吸引當地貧苦子弟就學,為洋行培養通事。

目前西洋諸國的通事,大部分來自廣東,少部分來自福建。

禮送夏多、雷米離開,彭剛前往西花廳聽他的參謀們和情報局的邱二嫂、劉統偉彙報近期的情況。

邱二嫂長期在嶽州府收集情報,今日專程來到武昌,肯定是有緊要的情報。

彭剛示意邱二嫂先彙報。

“殿下,湖南團練幫辦曾國藩在長沙設審案局,籌集了錢糧後,在羅澤南和他的學生們的幫助下於湖南省垣設總練局,統籌湖南團練,下轄府州縣設團練分局,以每個‘賊匪’首級六兩的賞格激勵湘勇‘殺賊誅匪’試圖鎮壓肅清所謂的湖南匪亂”邱二嫂上前一步,向彭剛詳細彙報說道。

彭剛暴力執行《耕者有其地法令》後,北殿四府之地民團四起,不得不抽調機動兵力彈壓清剿治下的民團。

清廷湖南的後院情況要比北殿更糟糕,受太平天國成功的激勵,湖南境內可謂是一派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景象,各路反清會黨武裝共襄盛舉。

道州天地會的普南王何賤苟、永州的一股香會、攸縣的紅黑會、安化藍田串子會、桂陽州的半邊錢會等等不勝列舉反清會黨如同雨後春筍般湧現了出來。

這些反清會黨多在湘南活動,湖南當局剿得急了打不過,就往廣西、廣東境內逃竄,剿之不盡。

小股的會黨武裝攻掠湖南境內本就所剩無多的綠營汛塘隘口,奪取武器。

大股的會黨武裝,如天地會鋪南王的何賤苟所部,聽說已經擁眾上萬,打下過道州城,還兩度兵臨永州府府城零陵城下。

清廷湖南當局的精兵強將都在嶽州府、長沙府防備著北殿兵馬,不敢輕動。

湖南反清會黨由此發展得如火如荼。

但自從今年曾國藩收編了羅澤南、彭玉麟等人。

楚勇的江忠源派出麾下得力干將劉長佑指導協助曾國藩練湘勇以來。

湖南境內的反清會黨武裝日子越來越不好過。

彭剛在廣西、湘南之時直接接觸過天地會的會黨武裝,天地會成員來源複雜,三教九流的人都有,內部派系繁雜,猶如一盤散沙。

天地會蒐集情報是一把好手,但論作戰,尤其是對組織度要求比較高的中大型規模作戰。

天地會在尋常的地方團練手裡都討不到便宜,更遑論精銳團練。

饒是如此,天地會已經是會黨武裝中的一等一的戰力,湖南境內的其他的反清會黨武裝是甚麼貨色可想而知。

“道州天地會的何賤苟,以及湘南地區其他的會黨尚在湘南,近日頻頻遣人我們求助,何賤苟表示願放棄稱王,歸順我北殿。”

待邱二嫂向彭剛彙報完湖南境內的局勢,劉統偉補充說道。

“以往湖南的清軍加大圍剿力度,道州天地會的何賤苟,以及湘南的那些會黨打不過湖南團練都是往廣西的桂林府、平樂府,廣東的連州、韶州府境內退,暫避湖南清軍鋒芒,緣何這次湖南清軍營勇加強圍剿後,他們還在湖南,不往廣西、廣東去?”丘仲民不解道。

“這還用想?定是湘南會黨逃往廣西、廣東的路被堵死了,無路可退。”黃秉弦想了想說道。

“何賤苟這廝狂傲自大,未據一城一地便已稱了王,想和咱們殿下平起平坐,此人傲得很,不走到絕路不會服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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