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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憤怒的鄭巡撫

2025-08-28 作者:海鷂

第96章 憤怒的鄭巡撫

“蟲豸!”

鄙夷地瞥了一眼磕磕撞撞離開簽押房的王基,陰晴不定的李孟群嘴裡吐出了兩個字。

媚上欺下,欺天罔地,尸位素餐。

大清的江山就壞在這幫人身上!

一個小小的桂平縣竟藏納上萬教匪!

如果不是他親至桂平縣,撫臺大人都還要被這幫蟲豸繼續矇在鼓裡,只知廣西有天地會,不知廣西有上帝會!

面對如此危局,饒是李孟群的許可權要比一般縣令高得多,也無可奈何。

只靠巡檢司、縣衙的三班、各地的團練想肅清這股人數逾萬教匪無疑是異想天開。

為今之計,李孟群想出的上策分化瓦解,徐徐圖之。

中策等潯州協副將剿了張嘉祥所部會匪回師桂平後進剿紫荊山教匪。

至於下策,只能請求鄭撫臺和閔軍門調一省之綠營合剿。

可若要調動一省之兵,必然要向皇上請示,驚擾聖駕。

這樣的結果是所有廣西官員,包括他自己,都不願看到的。

其中的阻力之大,不要說他一個小小的桂平縣令,哪怕是廣西巡撫都難以克服。

廣西巡撫一職正式設立於清雍正十二年(1734年),駐節桂林府,是為桂省最高軍政長官。

廣西巡撫主管廣西全省民政、司法、財政。

至於軍務,廣西巡撫只能行使有限的軍權,桂撫受兩廣總督節制,廣西的最高軍政大權,尤其是軍權,實際上掌握在兩廣總督手中。

桂林城古榕環繞,石橋橫街。

巡撫衙門與貢院(前明靖江王府)相鄰,形成“東衙西學”之格局。

巡撫衙門臨水而立,朱漆大門上懸金匾,兩側石獅怒目,內院松柏參天。

這座氣派恢宏的建築即是廣西的大腦中樞。

桂撫鄭祖琛每日於前堂聽政,後堂密議軍機,桂省一應機要皆由此發出。

桂林城秋雨初歇,巡撫衙門大堂中,簷下滴水未乾,堂上卻早已雲霾密佈。

善於察言觀色的幕賓們發現巡撫大人的氣色很不好,只覺氣壓沉重,連步履都不敢響動。

準確地說巡撫大人是在查閱了桂平縣縣令李孟群傳來的急遞後,面色驟變。

“讓閔正文滾來見本撫!”

鄭祖琛猛然拍案,聲音如箭脫弦,打破了堂內的沉寂。

清制常令提督與巡撫同城共治,以便於軍政協調。

廣西提督府位於桂林城東南隅,靖江王王城東側,文昌門內,距離巡撫衙門並不遠。

不多時,閔正文乘轎來到巡撫衙門前下轎,他弓著腰小心翼翼地捧起一個裝著一方上品蟹爪紋端硯的楠木盒進衙面見鄭祖琛。

“鄭撫臺,愚弟尋來了一方好硯,咱們到後堂試硯去,這端硯發墨如雲,潤而不滲,是不可多得的好硯吶。”

年邁清瘦的鄭祖琛猝然起身奪過閔正文手中的楠木盒,狠狠摔在案上,震得茶盞翻倒,熱氣氤氳之中,他一字一句如寒刃出鞘:

“硯你媽個頭!你堂堂一省提督,竟不知這上帝會在桂平、貴縣、武宣、象州、平南一帶,信眾已逾萬人?!”

閔正文被嚇得撲通一聲跪伏於地:“卑卑職失察……實不知其勢已然如此猖獗。”

鄭祖琛怒極反笑,快步趨至閔正文近前,聲如雷震:“你不知?連本撫的耳目都能查出他們日夜舞刀弄槍、放銃開炮、分糧立營、禱神惑眾,你堂堂武職提督,居然一句‘不知’就想搪塞過去?你來桂林幹甚麼的?是來看桂林山水寫詩的麼?!看了四年還沒看夠麼?”    “稟撫臺,那夥教民素日藏身鄉野,聚散無常,兵丁團練及時入村,也難辨誰是教眾,誰是良善……”話剛說出口,閔正文這才發覺失言,急忙收住嘴。

上帝會的事情閔正文並非不知情,潯州協副將李殿元數次向他彙報過此事。

只是一個天地會就已經夠擾人清淨,又多了一個上帝會,閔正文只覺掃興。

細問之後得知上帝會是和洋人的教沾邊,又無洗墟劫圩的惡行,閔正文覺得沒甚麼大不了的,對上帝會選擇性地無視了。

不想才過去不到兩年,養虎貽患,上帝會的教眾竟已發展至萬人之多。

“本撫看你知道的還挺詳細的嘛。”鄭祖琛瞪著閔正文雙眸幾乎要噴出火來,冷聲說道。

“即日帶上你的提標去桂平坐鎮,不管你甚麼法子,不蕩平了這勞什子上帝會,莫要回來見我!”

“撫臺大人,卑職的提標只有七百來號人吶,會匪可是人數逾萬。”閔正文顫聲道。

“皇上龍體抱恙,要不你給皇上上個摺子,讓皇上給你調撥援兵?”鄭祖琛被閔正文這副慫樣子和榆木腦袋氣得連氣都喘不勻,還武官呢,本撫一個六十五歲的老漢都比你像武官!

“兵不夠不會起團啊?!你沒剿過匪麼?!”

“起團要錢糧。”閔正文低著頭小聲咕噥道。

“錢糧自己想法子去!”鄭祖琛氣哼哼道,“記著!你是去潯州剿天地會會匪的!公文上也這麼寫!莫要留下把柄,上帝會的事情一旦捅出去,你我全都兜不住!”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王基的官船還沒到碧灘汛,尚在碧灘汛暫署汛務的侯繼用便匆匆馳馬來到紅蓮村,將此事告知了彭剛:“王基來了。”

“多少人?”

彭剛眉頭一皺,新官李孟群的這把火燒得還挺旺,難道大湟江巡檢司要提前出剿上帝會了麼?

王基有這個膽色?

“就八九個隨從,沒有其他人。”侯繼用說道。

“看清楚了麼?”彭剛向侯繼用確認。

“一艘長船,撐破天也只能裝八九個人。”侯繼用問道,“要不要知會蒙衝那邊?左營傳出風聲,說是李縣尊已經盯上你了,要不是潯州協綠營空虛,早就對你下手了。”

聽到只有八九個人,彭剛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

要想剿紅蓮村,八九個王基的親隨還不夠分量。

王基多半是替李孟群當說客來的。

“不必,王基只是一介說客,暫時還沒有必要興師動眾。”彭剛凝思片刻對侯繼用說道。

“告訴王基,就說我到勒馬剿艇匪去了,沒一兩個月回不來,要想找我,直接到勒馬去找我,他要到紅蓮村,就讓他在門頭看看長長見識。”

彭剛現在麾下有四十個組合計四百八十人,其中兩個組訓練大成,二十四個組訓練中成,餘下的組訓練小成。

區區一個大湟江巡檢司,現在彭剛還真不放在眼裡。

清廷若想剿他,至少要出動整個潯州協綠營才有希望。

可真正潯州協若是傾巢而出,紫荊山的蕭朝貴、楊秀清的上帝會部署又豈會沒有任何動作?

蕭朝貴和楊秀清可是垂涎江口圩和新圩已久。

彭剛現在已經是一股上得了檯面的力量,不是潯州府當局能夠隨意拿捏。

李孟群這個年輕人要是真敢莽上平在山,彭剛不介意給這個正人生得意的二代好好上一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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