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16章 宗棠之餌

2025-08-28 作者:海鷂

第216章 宗棠之餌

李星沅的屍體已經從湘江裡打撈了上來運抵零陵。

彭剛命人為李星沅打製一口棺材,儲存看管好李星沅的屍體。

和張必祿不同,前番彭剛願為張必祿辦葬禮,那是因為張必祿是清軍中為數不多有血性、有能力的軍人,是個值得尊敬的敵人。

以李星沅在黃沙關拉胯的表現,僅憑一死之決心,還不值得彭剛敬重。

彭剛是看在李星沅屍身對他還有點用處的份上,才願意送他口棺材。

“黃秉弦,你去趟戰俘營,找個李星沅的家人或者幕賓,帶到我面前來。”彭剛一面埋首寫信,一面對黃秉弦說道。

黃沙關一戰,雖然李星沅自沉湘江,不過他的幕賓和隨行的家人大都活著。

黃秉弦不知道彭剛要帶李星沅的家人幕賓做甚麼。

李星沅作為湘陰望族李氏的佼佼者,他的家人幕賓雖然都有些墨水。

尤其是李星沅的幕賓,舉貢出身都只是門檻而已,亦不乏候選還沒謀到實缺,來李星沅門下入幕謀求門路的進士。

滿清的官一半以上是給八旗爺留的,剩下的不到一半官額還要拿出一部分賣實缺充實財政。

自秦朝以來,賣官鬻爵並不鮮見,不過只有清朝將買官賣官的賣官鬻爵做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實現了制度化,即捐納制度。

清朝買官不是直接買一次就可以,整個過程可分為獲取資格、候補排隊、補缺實授三個階段,且每個環節均需額外付費。

想買官要先捐個監生、貢生出身,然後才有資格捐虛銜,比如江忠源現在就是知府銜,不過江忠源的知府銜是咸豐親自賞的,要比捐出來的含金量要高得多。

知府銜不代表知府,只是代表你有當知府的資格。

有了資格後接下來的環節是買候補,進入排隊系統排隊,作為候補官等待職位空缺(即“實缺”)。

可是捐官氾濫,候補多而實缺少,候補週期極長又怎麼辦呢?

沒關係,還有買插隊,加速補缺的“捐花樣”套餐可供選擇。

因此即使考上進士,漢人進士的上升通道很狹窄,大把進士待業,靈活就業給地方督撫當幕賓。

李星沅的那些幕賓態度死硬,都看不起左軍的草臺班子,看不起彭剛這個草頭王,不願為彭剛效力。

黃秉弦不明白彭剛找他們作甚?又不是一路人。

不多時,跟在李星沅身邊鍍金的三子李桓被黃秉弦帶到了彭剛辦公會客的西花廳。

此時彭剛已寫好兩封信,他對黃秉弦帶來的人還算滿意,李恆是李星沅的兒子,能直接見到駱秉章。

待信上的墨跡幹了,彭剛將寫好的信封好,朝黃秉弦遞了個眼色。

黃秉弦從彭剛手中接過信,塞到李恆手裡。

瞥了一眼滿臉驚懼,不知所措的李恆,彭剛開口說道:“你爹的屍體我已讓人撈了上來。這兩封信,一封給湖南巡撫駱秉章,一封給左宗棠,你告訴他們,想要回欽差大臣的屍體,讓左宗棠親自來零陵取。”

左宗棠懷才不遇,二十歲中舉後,三次會試均落第。

儘管左宗棠的才能被陶澍、林則徐等重臣賞識,但清廷始終未予實職,直到四十歲仍是一介布衣。

比之十年七遷,官至侍郎的曾國藩。

二十四歲中進士,列二甲第十三名,早年入翰林,後入曾國藩幕的李鴻章。

左宗棠的仕途較為坎坷多舛。

傳聞左宗棠曾勸曾國藩趁平定太平天國,手握重兵之機推翻清廷,送上“鼎之輕重,似可問焉。”的對聯試探曾國藩的態度,為曾國藩所拒,曾國藩將對聯中的“似”字改為“不”字。

此外亦有太平軍圍攻長沙時,左宗棠曾密會石達開或洪秀全的傳聞。

傳聞真假姑且不論,坊間能傳出左宗棠的這些風言風語,多多少少能反映出左宗棠忠於華夏而非某一特定王朝的傳統儒家士大夫心態。

左宗棠未能與太平軍走到一起的根本性障礙還是在於儒家信仰為太平天國所踐踏,視太平天國的尊洋教、反孔之舉為文化災難。

比起自己的懷才不遇,對清廷選拔制度的不滿,左宗棠更無法接受太平天國要從根本上摧毀這一制度。

左宗棠最終選擇鎮壓太平軍,既是儒家傳統價值觀的驅動,亦因清廷的破格重用(一年升巡撫,兩年任總督)填補了其政治抱負的遺憾。

眼下左宗棠尚是白身,未得到清廷的破格重用。    無論是否能將左宗棠爭取過來,總要一試。

歷史上,負責守長沙的是張亮基,只是張亮基是咸豐二年(1852年)五月才調任湖南巡撫的,現在才是咸豐元年四月。

目下坐鎮長沙的湖南巡撫是駱秉章,彭剛不清楚左宗棠現在是否已經到了長沙,協助駱秉章守長沙,亦不知左宗棠現在具體在哪裡,想主動上門拜訪左宗棠幾乎不可能。

既然沒辦法主動找左宗棠,那便試著以李星沅屍身為餌,看看左宗棠能不能來零陵一趟。

李恆顫抖的雙手捻著兩封信,壯起膽子哆哆嗦嗦地請求道:“大王能否開恩,讓我見家父遺體一面?”

“秉弦你帶他過去看一眼。”這個要求不算過分,彭剛點點同意了,對黃秉弦說道。

安排完李恆送信捎話,彭剛帶上這幾天起草的檄文,提著早已備好的新鮮五花肉來到老師劉炳文的住處。

他對寫檄文一事不擅長,零陵本地計程車子不是跑了,就是已經提前去長沙準備今年清廷開的恩科。

儘管彭剛已經把要求從生員降低到凡是考上過童生,皆可直接到永州府衙署遞上名字直接見他,仍舊是應者寥寥。

目前為止,彭剛帳下只有劉炳文這麼一位進士。

彭剛專門安排了一個排的衛兵保護劉炳文一家的老小的安全,但並未限制劉炳文的人身自由,只要劉炳文不離開左軍營伍,劉炳文能夠在衛兵的陪同下四處走走看看。

在全州城的時候,劉炳文就喜歡到各營伍觀察左軍,尤其是喜歡去童子營。

這或許是劉炳文的職業使然,劉炳文是在貴縣開學館教書的。

彭剛的童子營就是一個移動的大學營,教授那些孩子最基本的語文、數學知識。

三期學員也在童子營中,由於目前左軍各營伍傷亡的基層軍官傷亡很小,彭剛還沒有從三期學員中抽調人員補充入軍。

因此三期學員反而是學習訓練時間最長的一期學員。

唯一遺憾的是彭剛軍務繁忙,很少有時間給三期學員親自授課,只能抽空不時到童子營走走,檢查三期學員的學習訓練情況。

三期學員的學習時間更充裕,文化成績要比二期學員好一些,不過和一期還是沒法比。

一期學員最早只有二十四人,而且還是彭剛手把手親自教。

彭剛暫時沒有抽調三期學員擴軍的想法,更傾向於讓他們繼續深造,擇其成績優異者,教授一些進階的知識,比如基本的地理常識和物理常識。

劉炳文住在距離永州府衙署一里左右的一處宅院,這處宅院原本屬於本地的望族周家,這家人以宋明理學開山鼻祖周敦頤的後人自詡。

來到宅門前,門口的兩個衛兵立正向彭剛敬了一記軍禮,彭剛微微點頭還禮。

彭剛的師孃李氏見彭剛來訪,趕忙出門來迎。

“師孃,先生可在?”

彭剛將手中的一塊八九斤重的五花肉遞給李氏,開口問道。

“難得你還記得他的這點喜好。”李氏眉開眼笑地接過彭剛遞上來的肉,朝書房方向指了指,“他在書房看書,我這便叫他出來見你。”

今時不同往日,彭剛以往不過是一普通的童生,現在彭剛是王,李氏覺得現在彭剛位高權重,他們一家子全靠彭剛照拂,按照規矩應該是劉炳文來見彭剛,而不是彭剛去見劉炳文。

“師孃自去忙,我去書房見見先生。”彭剛倒不是很在意這些,劉炳文是他的老師,學生主動求見老師,即使傳揚出去,也沒甚麼不妥。

走進書房,劉炳文正饒有興致地翻閱著彭剛帶頭編纂的常用字字典,書桌上的草紙上,密密麻麻地寫著一些注有拼音的字。

穿著一身直身,已經開始蓄髮的劉炳文聽到門口的動靜,見是彭剛來了,起身相迎。

“先生可有空?幫我斧正斧正這篇檄文?”說著,彭剛掏出了檄文遞給劉炳文,請求劉炳文斧正檄文。

湖南士子不願來投效彭剛,除了左軍尚未成事之外,清廷對所謂教匪的汙衊造謠,以致湖南士子不瞭解左軍的政治主張,對左軍充滿敵意,才是更為重要的原因。

太平軍在廣西時搗毀文廟,宗祠之事多有發生,即使湖南人還不知道這些,清廷當局也會大肆宣傳,添油加醋地對太平軍進行抹黑。

劉炳文接過彭剛的檄文,不解道:“據我所知,天王才是太平天國的共主,即使天王不掌權柄,這檄文也應當是由有節制諸王之權的東王來發,莫不是天王和東王已經到零陵?”

(本章完)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