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宴,我們走!”姜芸勾起沈清宴的胳膊,冷哼一聲繼續酸:“有些人,吃不起還嘴硬,活該你一根都撈不著!”
說完,拿著那兩根黃瓜往籃子裡一放,扭頭就走。
沈清宴默默看了姜錦書一眼,然而女人看都不看他,這讓他微微皺了皺眉頭。
哼,就知道嘴硬,到時候有你哭的時候。
兩邊的人互相擦肩而過,互相都看彼此不順眼。
不過姜錦書還是敏銳的看到了姜芸手指上的紅腫和裂痕。
應該在沈家沒少被蹉跎吧,但,活該,誰讓你自自己選的呢?
等回到大學旁邊的洋樓,姜芸看到旁邊那棟洋樓心裡又倏地冒出一頓火氣。
真是的,誰能想到姜錦書竟然只花了1500塊就拿下了這個洋樓,那個老東西怕不是有毛病,三千五不賺,去賺莫不是瘋了。
“爸、媽,我們回來了。”
兩個人一同進門。
孫露往菜籃子裡一看,便皺起眉頭:“這黃瓜這麼貴,你可一點都不知道過日子!”
姜芸被罵了,心裡不好受,她下意識看向沈清宴,果然,男人低垂著頭一聲不吭,好像根本沒看到眼前的情況。
她下意識咬了咬嘴唇,這種日子幾乎已經成為了習慣,她只能笑道:“我看清宴唸書辛苦,這黃瓜水靈靈的,他要是學累了,就當水果吃。”
一聽是給兒子買的,孫露表情這才稍稍好了一些,但嘴裡還是念叨著:“你的工資就不該留在你手裡,都護花亂花了,有這錢,給清宴買塊肉吃不好嗎?真是敗家,你爹媽到底怎麼教的你?”
一句句的羞辱聲傳來,姜芸咬住嘴唇。
雖然孫露不好交往,但也比陸家強,陸家那四個兄弟姐們才更要命,沈家就只有一個孫露,已經好很多了。
她只能陪著笑,提起籃子往廚房走去。
“媽,今天咱們拍個黃瓜。”
“嗯。”孫露一臉不耐煩:“咱們家就你工資低,賺的少就得多幹活,這冬天的衣服都得好好洗乾淨,還有清宴的這個大衣是羊毛的,不能用熱水,咱們一家都是文化人,清宴又是你男人,體面還是要的。”
不能用熱水,那就只能用涼水,外面大雪紛飛滴水成冰,姜芸光是想想就打了個哆嗦。
“知道了媽,我先去做飯。”
孫露這才滿意的嗯了一聲。
等姜芸進了廚房,孫露這才笑笑,走進沈清宴的房間,偷偷把姜芸的工資塞給自己兒子。
“去,一個人的時候吃點好的,你還得買書買資料,兒子,明年高考,一定得考上。”
沈清宴點頭:“放心吧媽。”
待書房又安靜下來,沈清宴抬頭便看到了書桌上的複習資料,那還是去西城的舊書攤上買的,當時姜錦書要的就是這本。
一看到書,就想起那個女人的臉,姜錦書的漂亮,遠近馳名,姜芸根本比不上姜錦書。
他鬼使神差的拿起書,從頭到尾,慢慢的翻開一遍,上面的每一道練習題,都用心計算。
他以為姜錦書會過來求自己要這本書看,但到現在為止,都沒有。
哼,壞女人,等明年高考結束,拿到錄取通知書的時候,他一定會上門譏諷她的選擇的。
打定了主意,沈清宴繼續用功,而外面,做完了飯的姜芸又拿起大盆去了浴室。
洋樓房間很多,也很大,一樓有專門洗衣服的地方。
但這個年代沒有暖氣,洋樓也只能靠爐子取暖,但洗衣間是沒有煤爐的,姜芸張張嘴,就能團出一口熱乎氣兒。
小山一般高的衣服堆在一邊,冬天的衣服又大又厚重,尤其是毛呢大衣,還有棉褲棉襖。
沈家人愛乾淨,棉褲棉襖要是在姜家,一般都是熬過一個冬天再洗,但是在沈家,髒了就得洗。
姜芸忍著低溫,先把棉褲棉襖拆了,棉花片收好,再把髒了的衣服丟進冰冷的水裡清洗。
沒一會兒一雙手就凍得通紅,細看手指尖兒還有幾道淺淺的裂縫。
姜芸疼的眼圈都紅了,可她依然覺得,比嫁進陸家強。
“姜錦書,我不會給你笑話我的機會的,永遠不會,你等著,等我懷了孕……”
她摸著平攤的肚皮,喃喃自語。
而另一邊,姜錦書慢悠悠的來到了洋樓。
兩個月的營業個高達一千二,因為靠著大學近,這裡基本都是滿員狀態。
“哎喲,姜姐,你可算來了!”
王軍看到她就像看到親人似的,趕緊把人拽進去,親自給她拍掉身上的雪。
“嗯,過來瞧瞧。”
“你不過來,我都打算過去找你了。”
王軍笑著拿出一個籃子,籃子裡面鋪著厚厚的的墊子,他當著姜錦書的面開啟,裡面是整整一籃子綠油油的黃瓜,鮮亮的,上面還帶著乾枯的花蒂。
“?”
她驚訝的看向王軍,王軍樂了:“這是文來叔送過來,讓我跟你說一聲,大棚裡的黃瓜都賣了兩輪了,年底還能再賣一輪。”
黃瓜一個月就能摘,這都倆月過去了,可不是一直都有?
到年底雖然沒幾天了,但是差不多還能再賣一輪。
“馮主任說,這黃瓜的價格年底可能還會漲,姐,姜姐,親姐,不然你看你也把我放回去搞大棚算了。”
王軍現在被金錢迷惑,恨不能立刻回家搞大棚賣黃瓜。
姜錦書樂了:“你確定?我得生意,可不會只有這一棟洋樓,但你回家搞大棚,那也就那樣了。”
這玩意兒需要投入的不少,除非合作,比如像她這樣的,她出錢,王軍出力氣。
但是吧,往遠了看,大棚並不長遠。
“這……”
王軍有些猶豫,他不明白姜錦書要幹嘛,但是吧……
半晌他笑道:“嗨,算了,搞大棚太累了,終歸也沒脫離了那一畝三分地,我在城裡待習慣了,還是覺得城裡好!”
姜錦書點頭:“行,你既然願意留下,明年我帶你去趟外地。”
去外地?!
王軍的眼珠子都亮了。
他長這麼大,去的最遠的地方就是這裡了,外地,外地是哪兒啊?要坐火車嗎?
蒼天,他這輩子也能坐上火車了?
“行!”
王軍樂了。
去他的大棚,老子要跟著姜姐,坐火車去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