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老三？”
周翠萍的聲音又激動又開心。
“媽。”
電話那頭傳來男人溫潤醇厚的嗓音，只一聲，就讓周翠萍紅了眼圈。
“唉，你在那邊都好吧，今年過年還回來嗎？媽還給你留了臘腸……”
周翠萍絮絮叨叨的說著，陸家人就來了他們仨，周翠萍夫婦還有她這一位妻子。
陸振國貼著手機話筒聽電話，時不時插一句嘴，哎哎的點著頭。
門衛的大爺瞥了一眼，道：“也讓你兒媳婦兒聽聽，不然一會兒就掛了！”
周翠萍這才像反應過來似的，趕緊把電話給了姜錦書。
“錦書，來！”
“好。”
她沉默著拿起話筒，那邊一片安靜，只有微微的呼吸聲，很輕，但卻像是陸馳野整個人都站在自己身邊似的。
“錦書……”
男人啞聲喚著，姜錦書只覺得耳朵一熱，還未來得及開口，那便聲音更低了低，喚著：“媳婦兒……”
只這幾個字，頓時讓姜錦書面紅耳赤，準備好要說的話都忘了，滿腦子都是陸馳野那雙眼睛，黑漆漆的，深不見底，異常勾魂。
陸馳野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姜錦書說話，但聽筒裡淺淺的呼吸又證明人在，他下意識握緊了話筒，攥的緊緊的，骨節發白。
他從來沒有如此思念過家，本來還能忍住，但現在媳婦兒一個字沒說，只是淺淺的呼吸聲就讓他快要撐不住。
男人抿了下削薄唇瓣，也顧不得後面還有人排隊等著打電話，低聲道：
“這幾個月的工資我都攢著呢，一分沒動，我工資漲了，現在一個月63塊，等過年，我託人帶回去……”
姜錦書一愣：“你過年不回來了？”
女人的聲音貼著耳朵傳來，癢癢的，陸馳野幾乎是立刻便想象到女人的面龐。
白皙的面板，漆黑明亮的眼睛，連鼻尖兒都小巧可愛，還有那雙唇，紅潤潤的柔軟。
陸馳野心裡嘆了口氣：“嗯，過年有任務，等多攢了假，再回去。”
他想多跟錦書待一會兒，那就把假期攢一攢，那就能多待一會兒。
“連長！過年不回家，嫂子罵你不罵你啊？”
“嫂子，我們可替你監督著他，在這種地方，他不安分都不行！”
話筒裡傳來戰友們的嬉笑聲，陸馳野扭頭瞪了幾個人一眼：“甭聽他們瞎起鬨。”
姜錦書便笑，光聽就能知道陸馳野在那邊多有人氣，在家裡討人喜歡，去了外面，一樣討人喜歡。
“那你安分沒安分？”
她揚起唇角，故意逗他。
男人漆黑的眸子倏地沉了沉，喉結上下滾動，最終壓低了聲音化作一聲呢喃：“回去你就知道了。”
這若有所指的話讓姜錦書臉都燒起來了，手指頭都滾燙的。
兩世為人，到底還是陸馳野讓她最滿意。
“嗯，等你回來，我檢查。”
話筒裡傳來猛地一頓的呼吸聲，姜錦書忍不住笑了，掩著嘴，笑出了聲音。
明知道媳婦兒在逗自己，陸馳野還是忍不住紅了耳尖兒，喉結滾了滾，最終壓下心中異樣的情緒。
“嗯，等我。”
電話最後不是掛的，是到了時間，看著陷入忙音的話筒，陸斯嶼戀戀不捨的掛了電話。
身後的戰友們圍著他聊天打趣。
“艾瑪，聽說你媳婦兒長得可漂亮了，老陸啊，你真不回去啊？”
陸馳野收斂了笑容，又是一副冷冰冰不近人情的樣子：“嗯。”
“陸斯嶼。”
一道人影攔住他，送上一個飯盒，那飯盒用毛巾包著，一開啟還冒熱氣。
“給你打的餃子。”
鄭璐璐笑嘻嘻的把飯盒往他手裡塞，陸馳野皺了皺眉頭，側身讓開：“我說過了，我有妻子。”
鄭璐璐的臉色變了變，但還是揚起笑臉：“我知道，我就是看你排隊打電話，來的晚，你也知道，去晚了食堂甚麼都沒有了，今天正好吃餃子，我就想給你留……”
“不必，我老婆誤會就不好了。”
陸斯嶼扭頭走得飛快，好似身後的女人是甚麼蛇蠍猛獸。
周圍的人看看鄭璐璐，又看看陸斯嶼皆是心知肚明。
鄭璐璐的臉色更難看了。
她咬唇盯著陸斯嶼的背影，就不明白了，為甚麼一點機會都沒有？以前沒結婚還能說是沒開竅，現在都有老婆了，竟然還是一點縫隙都沒有。
“嘖嘖，你追那個木頭啊？”
一身軍官制服的曹雙立在鄭璐璐身後，微笑：“他以前差點跟我結婚呢。”
鄭璐璐臉色一變，連忙低頭：“曹技術員……”
“放心，我不攔著，你要是真能撬動這塊牆角，我還要給你鼓個掌。”
曹雙哼笑一聲，扭頭也走了，心裡卻暗暗翻了個白眼，也不知道勾了陸馳野心思的女人長得甚麼傾國傾城的容貌，竟然連她的婚事都推了，嘖，傻男人，要是跟她結了婚，現在早就是營級了，還用現在累死累活的，過年都回不了家？
“果然男人都是蠢貨！尤其談戀愛的男人，最蠢！”
曹雙咬著牙走了。
而另一邊，姜錦書盯著已經忙音的話筒嘆了口氣，默默扣上了電話。
“錦書，老三說甚麼了？”
周翠萍沒走，依舊留下詢問。
“哦，說過年不回來了。”
“這樣啊，他忙，倒是苦了你了，今年過年他都回不來。”
“沒事兒。”
這點苦，也比上輩子的苦強多了。
回家的路上，周翠萍又拉著陸振國商量年後乾點甚麼。
“不行我去找個工作，哪怕是掃大街也行。”
陸振國想著，反正有存款，現在手裡又有兩套房子，只要多少賺一點，夠吃就行。
周翠萍點頭：“也行，你隨便找個工作，我把那兩處院子租出去，這樣就有兩份收入了。”
兩個人越想越開心，周翠萍甚至扭頭看姜錦書，下意識詢問：“錦書，你覺得呢？”
她覺得？
“我覺得你們可以先不用找工作，明年，我可能需要爸媽幫我乾點活，我給你們開工資。”
周翠萍夫婦：？？？
啥，老三媳婦兒說了個啥？
陸振國都笑了：“你自己還是臨時工呢，上哪裡給我們活幹，你那點工資，還想給我們開工錢？”
姜錦書笑而不語。
“爸，媽，別急，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