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真的貼臉而過的驚險和刺激震的人胸腔都在顫抖。
心臟撲通撲通跳著,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甚至飛濺的小石子兒砸在身上,都因為面前的震撼和恐懼,而並不覺得痛。
泥石流,就在他們眼前,被種植的樹林生生衝開,竟然分成了左右兩股,就在他們面前,擦著鼻尖,呼嘯而下。
驚恐變成了驚喜,劫後餘生的喜悅讓每一個人興奮不行。
然而泥石流還是捲走了外圍的小樹,陳聽聞就在那邊。
“連長!”
不知道誰驚呼了一聲,陸馳野扭頭回望,正看到陳聽聞抱著的大樹緩緩往下倒去。
“連長!!!”
艹!
陸馳野飛身撲過去拉住陳聽聞的手,甚麼先保住有生力量,甚麼先考慮活下去再考慮救人,在真正的災難面前,他依舊還是那個甚麼都不想的男人。
“副連!”
“連長!”
嘶吼聲此起彼伏。
姜錦書猛地從床上坐起,噩夢驚醒。
心臟狂跳的厲害,她下意識摸了下額頭,滿身冷汗。
做了不吉利的夢。
太不吉利了。
深吸了一口氣,看看時間,四點半,天還不亮。
起來喝了點涼水,平復了一下心情,姜錦書穿上制服,推開門,準備繼續去上班。
當太陽完全升起,暖暖的照耀人間的時候,鋼鐵廠家屬院,周翠萍和陸振國被子女們圍住,一雙雙眼睛,皆盯著他們倆。
老二家媳婦兒劉素芬此刻正笑眯眯開口:“媽,我們這也是做事業,您得幫幫我們,到時候賺了錢,我們一定還您。”
周翠萍皺起眉頭,看了丈夫一眼,陸振剛問:“你們做的甚麼事業啊?”
“嗨,還不是那君子蘭,外面都炒到一萬塊錢一株了,再不進場就晚了!”
君子蘭?賣到一萬塊?
屋子裡的人皆倒吸一口涼氣,劉素芬得意的勾了勾嘴角,以前家裡甚麼事兒都得聽大姐的,那是因為大姐嫁得好,但現在,只要他們家能靠著君子蘭發財,那以後家裡的事兒,還不都是他們老二家說了算?
一想到那個得理不饒人的大姑姐都得看自己臉色,劉素芬就特別開心。
“我們湊了點錢,找了門路,人家同意一千塊賣給我們一盆,媽,這機會多難得啊,轉手就能翻十倍!只要能弄上三五盆,別說我們能換一套新房子,將來這輩子都不愁吃喝了!”
劉素芬說的眉飛色舞,她男人陸馳徵不發一語,只盯著周翠萍夫妻倆的神情。
“媽,把你們手裡的錢都拿出來,一分別留,咱們一起湊一湊……”
老么陸昭昭扭頭扯了扯老四的袖子,壓低了聲音:“看見沒,又來打爸媽的主意,她都拿走了,還有我們甚麼?”
老四陸馳旭下巴一點:“瞧我的。”
說著揚聲道:“那嫂子,要是賺了錢,怎麼分啊。”
劉素芬翻了個白眼,這個老四吊兒郎當的,是家裡最扶不上牆的那個,工作工作不好好幹,一個臨時工一點上進心都沒有,現在拿的又不是他的錢,他有甚麼臉在這裡提分錢的事兒?
“有你甚麼事兒,跟你有甚麼關係,分錢也分不到你頭上啊!”
“唉,那就不對了,爸媽的錢,那將來都是我們的,咱們幾個兄弟姐妹可都有份兒啊,嫂子你要是拿了,將來賺的錢也得平均分,人人有份兒。”
老四老五對視一眼,皆露出笑模樣。
劉素芬急了,跳起來怒罵:“好吃懶做的東西,幹活的時候看不見你人,賺到錢了又有你了,你也不看看你都幹了甚麼,純純拖後腿的東西,就你也想分錢!”
“唉,我怎麼不能分了,不然你問問媽,那錢到底有沒有我的份兒!”
“你!”
兩個人都站起來了,一個比一個罵的厲害,周翠萍怕被人聽見,只能怒吼一聲:“都閉嘴!”
“哼!媽你就偏心吧,你說說你前前後後搭給二哥多少錢?”
老四一肚子的抱怨:“我大姐結婚你攏共就給她兩百塊,到了他這兒,好嘛,六百的聘禮,電視機,腳踏車,縫紉機、收音機,三轉一響齊全不說,聽說還給了一身旗袍?媽,我三哥也是這待遇嗎,要是的話,等我娶周萌萌,我也要這些!”
周翠萍聽的腦袋都突突的,血壓飆升。
老二結婚給的多,是因為現在都是三轉一響,六百是劉素芬孃家要的,這還講吓來二百塊呢,這女人老二就是喜歡,周翠萍就覺得,多花點就多花點吧,誰想這就被老四看進眼裡了,至於你們這些兔崽子將來結婚花多少錢,那誰知道啊,說不定還不止這些呢。
周翠萍不出聲,老四就接著問:“那好,那你們借了媽的錢,要是賠了怎麼辦?”
劉素芬尖叫:“怎麼可能陪?說了現在能賣一萬多一盆!”
“少瞎逼逼,就問你賠了怎麼辦?”
“我,我們賣房子行了吧!”
“呵,房子都是單位分的,你們有權利賣?怕不是賠了,一分錢都還不上,想拿著我將來娶媳婦兒的錢搭進去,休想!”
劉素芬急了:“那怎麼就不能賺了啊,你個死烏鴉嘴!”
老四正等著她呢,接茬兒問:“行,那到時候賺了還多少啊。”
還多少?
劉素芬眼珠子轉的飛快,笑道:“媽怎麼捨得要我們的錢,當然是借了多少,就還多少嘛。”
“呵!”
周翠萍都氣笑了,這一手好算盤打的,拿著她們的錢出去做買賣,賠了還不上,賺了只給他們本錢,是,他們當爹媽的不圖那點利潤,但是,現在這吃相是不是有些太難看?
老四晃著腿:“媽,你們可都聽見了,我嫂子可真是不要那金貴的臉了!”
“老四,你找茬兒是不是?”
老四樂了,可不就是找茬,他故意挑撥:“你們挑著現在來借錢,那我三哥結婚怎麼辦,你們就是想把我三哥酒席的錢也拿走,就是不想我三哥好好結婚!”
周翠萍驚了,連忙問開口:“老三結婚的錢可不能動!”
“怎麼就不能動?”劉素芬也急了:“媽,賺錢要緊,遲早我都還給老三,再說,大姐不都說了,那就是個貪圖富貴的,這種人,要甚麼婚禮,說不定一進來就把自己那份兒要走了,到時候還能輪得到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