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蹊蹺
獅駝嶺的戰場一片狼藉，焦土與白骨無聲地訴說著慘烈。佛光散去，只留下死寂的山谷和劫後餘生的眾人。
糖生扯著陳光蕊的衣袖，小臉上滿是困惑，烏溜溜的大眼睛望著如來消失的方向，輕聲嘟囔：“爹，那個大金人似的光頭和尚……我，我好像在哪裡見過他？”
陳光蕊心頭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伸手揉了揉糖生的小光頭，語氣帶著幾分安撫和隨意，“傻孩子，興許是你上輩子是他的弟子呢。”
“噗！”旁邊的哪吒第一個沒忍住，直接笑出聲來，他抱著火尖槍，嘴角撇得老高，眼神裡滿是戲謔，
“得了吧！就他？吃喝嫖賭、坑蒙拐騙樣樣精通，就差沒把不靠譜三個字刻腦門上了。你說他上輩子是如來座下的弟子？我看啊，說他是哪個魔窟裡跑出來的小魔頭，被如來收服了還差不多！”
他一邊說，一邊斜眼瞟著糖生，顯然覺得陳光蕊這說法荒謬至極。
糖生一聽，立刻叉起小腰，對著哪吒齜牙咧嘴，“你才是小魔頭！你全家都是小魔頭！我爹說我是弟子，我就是弟子！”
雖然嘴上硬氣，但那小眼神滴溜溜轉著，顯然自己也有點心虛。
孫悟空聽了陳光蕊的話，反而樂了。他撓了撓腮幫子，火眼金睛閃著促狹的光，嘿嘿笑道，
“他上輩子要是如來老兒的徒弟？嘿嘿，那按輩分算，那如來豈不是得管俺老孫叫一聲兄弟？”
他掰著毛茸茸的手指頭，似乎在認真計算著這複雜的倫理關係，越想越覺得有趣，臉上的笑容也越發得意。
陳光蕊看著孫悟空那副模樣，心裡卻沉甸甸的。他清楚，如來最後那句“你與我有緣”絕非空穴來風，更不是被糖生胡攪蠻纏就能輕易揭過的。
糖生的特殊來歷，恐怕已經被如來察覺到了端倪。他憂心忡忡地想，
“樑子徹底結死了。如來盯上了糖生，以後的日子……怕是步步驚心。得儘快想辦法，尋求太上老君的庇護才行。”
這時，孫悟空心直口快，扛著金箍棒，望向天空那道雷霆劈落的方向，直接問道，
“陳光蕊，天上落下來劈死那三個魔頭的那道雷，是太上老君的手段吧？”
他撓著頭，臉上帶著不解，“俺老孫想不通，那如來老兒手段了得，那太上老倌兒俺老孫也領教過他的本事，剛剛老倌兒動手，為何如來不出手攔下？難道他打不過老君？”
哪吒也湊了過來，同樣一臉困惑，
“是啊，老君雖然厲害，但如來佛祖……”
他沒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如來在佛門地位尊崇，實力深不可測，為何會坐視老君出手滅殺他要保的人？
陳光蕊嘆了口氣，解釋道，
“你們不懂。到了他們那個層次，很多時候並非簡單的打打殺殺。他們之間的交鋒，往往點到即止，是權衡，是默契。一方若展現出強勢的決心，另一方有時會選擇退讓一步。否則，兩位大佬真要不顧一切地動起手來，三界恐怕都要動盪不安，那後果誰也承擔不起。”
見兩人還是不懂，他頓了頓，舉了個例子，“就像前些日子，取經那夥人弄死了奎木狼，老君不也暫時隱忍，沒有立刻發作麼？道理是一樣的。”
其實陳光蕊看的很明白，獅駝嶺的妖魔做的太過火，這讓一直支援如來的玉帝也忍不住要敲打一翻。
如來見到玉帝的態度，所以才會興師動眾來到這裡，他那一番話，向玉帝認了錯，所以玉帝叫回了真武大帝。
但是如來只是向玉帝表明了態度，而老君那裡，他並沒有說甚麼，所以這一次，老君那一道雷，他是無論如何也不能去攔的。
孫悟空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但顯然對這個答案並不完全滿意。他又想起一事，看向陳光蕊，
“對了，俺老孫還沒問你呢。你怎麼會來這獅駝嶺？還有哪吒小子，你不是跟著你爹去降妖了麼，怎麼也跑這兒來了？”
哪吒聞言，臉上露出一絲鬱悶和不服氣，
“別提了，這次跟著他下界降妖，真是憋屈。先是豹頭山遇到一頭九頭獅子精，那傢伙……” 他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實力強得離譜，我們根本拿不下。後來又撞上老君座下的青牛精，那金剛琢更是邪門，把我們的兵器法寶收了個精光，連李靖那寶塔都只剩個塔基了，打不過，根本打不過。那青牛也是可惡，別的兵器都收走了，怎麼就給他留個塔基，氣煞我也。”
哪吒看向陳光蕊，帶著求證的語氣，“陳光蕊，你當初在天庭就一直不想打豹頭山，是不是早就知道那九頭獅子的底細？”
陳光蕊微微頷首，卻沒有多說，“知道一些，但其中牽扯甚大，不便明言。”
當時他可是想了許久才給李靖想了這麼一個坑出來，這個時候當然不能說。
嗯，那豹頭山不就一個小獅子精麼，沒甚麼實力。
至於那九頭獅子嘛，不知道，完全不知道，誰知道你們從哪裡招惹的。
哪吒見他不想說，也就識趣地不再追問。孫悟空卻來了興趣，抓耳撓腮，
“哦，九頭獅子？聽起來有點意思！能讓哪吒小子都吃癟，俺老孫倒想去會會。”
他天生好鬥，聽到有厲害的對手就手癢難耐。
陳光蕊看著孫悟空躍躍欲試的樣子，沉吟片刻，忽然壓低聲音，湊到孫悟空耳邊，輕聲說了幾句話。
黃風怪在一旁看了，只撇嘴，心想這陳光蕊不知道又弄甚麼么蛾子呢。
孫悟空聽著陳光蕊的話，火眼金睛猛地一亮，臉上露出又驚又喜又覺得荒誕有趣的表情，他拍著大腿哈哈大笑，
“哈哈哈！竟有這等事？有趣，太有趣了！俺老孫這就去瞧瞧。”
話音未落，他一個筋斗翻上雲端，腳下筋斗雲烈焰騰騰，瞬間化作一道金光，朝著豹頭山方向疾馳而去，只留下一串爽朗的笑聲在風中迴盪。
看著孫悟空遠去的身影，陳光蕊收回目光，對眾人道，
“獅駝嶺之事已了，此間妖魔伏誅，天庭的旨意也算完成了。我們該回天庭覆命，論功行賞了。”
他看著黃風怪，黃風怪似乎清楚陳光蕊想要說甚麼，擺了擺手，“我是不能跟你們迴天上的，我黃風是從靈山得的道，雖然現在與那些菩薩、佛祖搗亂，但是也不能轉投天庭門下。更何況”
黃風怪笑著說，“你一個弼馬溫，官太小了，我去天上，你能給我個甚麼官。”
陳光蕊有些尷尬，被人說官小，也沒有辦法，想想也覺得黃風怪說的有道理倒也不再多說。
至於紅孩兒，那是毗藍婆菩薩和鐵扇公主的意思，上天是一定要上天的，而且他的職位也不用自己操心，人家身後可是天庭佛界的大人物，有了官職說不定要比自己還要高呢。
至於哪吒，陳光蕊看著那個正在跟糖生呲牙咧嘴的問題少年，心裡想著，這一次他打贏了，李靖那邊打輸了，這就能讓這小子樂上好幾天，還用甚麼好處？
就現在，直接返程，迴天庭。
而此時，糖生正悄悄在哪吒身邊說，“你現在立了大功，出了事也不會有人怪罪你吧，要不咱倆去廣寒宮看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