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三壇海會大神
潭邊空氣驟然緊繃。
“天庭巡查司?”袁守誠老臉瞬間漲紅,臊得恨不能鑽進地縫裡去。
這不知被陳光蕊拿來唬過多少人的破衙門名號,每每提起都讓他這知情者臉上發燙。
黃風怪濃眉微挑,目光古怪地轉向陳光蕊。當年陳光蕊也是用這名頭找他的,當時他還真信了,現在想想,怕也是張嘴就來的鬼話。一股被愚弄的鬱氣悶在胸口,讓他重重哼了一聲。
“天庭巡查司?”水面上,萬聖老龍王渾濁的老眼眯成一條縫,狐疑地掃過陳光蕊這“老弱病殘”的隊伍。一個瘦弱書生、一個小光頭娃娃、一個穿肚兜的童子、老道士、外加一個剛被打得灰頭土臉的西海三太子,還有一個不修邊幅的黃毛妖怪。
你告訴我這是天庭的巡查司?反正老龍王自己是沒信。
他嘴角下撇,扯出一個極盡嘲諷的弧度,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龍王的威勢,
“妖言惑眾,哪來的山野妖孽,也敢冒充天庭仙官,給我拿下,一個都不許放跑!”
他枯爪一揮,身後水面“嘩啦”破開,七八個奇形怪狀、手持鏽跡斑斑魚叉鋼叉的蝦兵蟹將張牙舞爪地撲上岸來,腥風撲面。
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坐實陳光蕊天庭官員的事實,這樣他就站於了不敗之地。
“哼!”
黃風怪鼻腔裡發出一聲不屑的悶響。他魁梧的身軀甚至沒挪動半步,只隨意地抬起蒲扇般的大手,對著撲來的水族輕輕一扇。
呼!
一股難以言喻的力道憑空而生,不似狂風呼嘯,卻帶著沛然莫御的霸道。那幾個氣勢洶洶的蝦兵蟹將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的銅牆鐵壁,連聲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像被巨掌拍飛的蒼蠅,“噗通噗通”全數倒栽回水裡,濺起高高的水花。
這是甚麼實力?大家都懵了,反正在碧波潭這裡,是見不到這樣的手段的。
岸邊瞬間清靜了。
“哎我,哎我!這麼狠啊!”被定住動彈不得的奔波兒灞眼珠子瞪得溜圓,小聲對旁邊的灞波兒奔嘀咕,
“瞅見沒?這老黃毛……不是,這位黃風大王,一巴掌就把那幫蝦米扇飛咧!忒狠了,那姓陳的讓咱去西海,咱還是麻溜去吧,留這兒等著被燉酸菜啊?”
灞波兒奔嚇得渾身肥肉直哆嗦,只會一個勁兒地點頭,“嗯吶嗯吶!哥,聽你的,去西海,去大海,總比成酸菜魚強……”
萬聖老龍王看著自己手下像下餃子一樣被扇飛,臉色鐵青,氣得龍鬚都在發抖。他手指哆嗦著指向岸上眾人,色厲內荏地咆哮,
“反了,反了天了!爾等妖孽,膽敢毀我水府,傷我兵將,老夫乃天庭敕封、正兒八經的一方水神,今日之辱,老夫必上稟東海龍宮,奏明天庭!定叫爾等形神俱滅,打入九幽,永世不得翻身!”吼聲在潭水上空迴盪,卻透著一股外強中乾的虛弱。
陳光蕊臉上連一絲漣漪都沒有。他眼神平靜得可怕,目光轉向一旁狼狽不堪、正被袁守誠死命拽著的敖烈。
“龍王爺,你老眼昏花可以理解。但你看看這位,”
陳光蕊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壓過龍王的咆哮,
“西海龍三太子,貨真價實。如果我是妖邪,龍宮的太子該不會幫我吧,不僅是龍三太子,我跟你說,就說西海的上萬水族也會助我。” 他頓了頓,視線似乎不經意地掃過岸邊那兩個被定住的魚精,眼神意味深長。奔波兒灞和灞波兒奔被他這一眼看得渾身汗毛倒豎,感覺那句“西海上萬水族助我”像烙鐵一樣燙進了他們腦子裡。
“至於你”陳光蕊嘴角牽起一絲極淡、卻冰冷刺骨的弧度,“你碧波潭藏汙納垢,勾結妖魔,戕害龍族太子,自身難保,還敢在此狂吠?誰給你的膽子?”
萬聖老龍王被這話噎得氣息一窒,老臉憋得通紅,梗著脖子強撐。
“休要顛倒黑白,他敖烈是戴罪之身,天庭可沒免了他的罪,你帶著個罪龍招搖撞騙,更是罪加一等。誰知道你是不是哪裡冒出來的妖怪頭子,想佔了老夫這碧波潭,對!你定是妖怪,是覬覦我龍宮寶物的山精野怪。”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猜對了,反正只要說陳光蕊是假的,自己佔理,那麼對方就是加害自己,那也要掂量掂量。
“妖怪,山精野怪?”紅孩兒在旁邊聽得小嘴一撇,叉著腰,剛想放幾句狠話。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
“陳光蕊,你果然在這!”
一聲清越嘹亮、帶著金石之音的斷喝,如同驚雷般,猛地從九天之上炸響。
這聲音蘊含著無上威嚴,瞬間蓋過了潭邊所有的嘈雜。眾人心頭劇震,不約而同地抬頭望去。
只見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時已被一層淡淡的金霞籠罩。霞光之中,影影綽綽顯出威嚴的陣列。先是兩列身著亮銀甲冑、手持長戟的天兵身影,如同雕塑般在雲層邊緣浮現,肅殺之氣瀰漫開來。
緊接著,更多、更密集的身影在金霞中顯現,戰旗獵獵,兵戈的寒光刺破雲霞。一股沉重如山的威壓,如同實質般傾瀉而下,壓在碧波潭上空,連翻湧的潭水彷彿都凝滯了一瞬。
最後,在那金霞最盛之處,一點熾烈的火光驟亮!
風雷之音呼嘯而至,一個腳踏燃燒風火輪、身纏混天綾、手持火尖槍的矮小身影,周身環繞著三昧真火的烈焰,如同隕星墜地,又似驕陽降臨,轟然懸停在半空。火光照耀下,那張粉雕玉琢卻英氣逼人的小臉上,星目含威,俯視著下方呆若木雞的碧波潭老龍王。
正是三壇海會大神,哪吒!
這可是天庭正兒八經的神仙,三界都有名的。
萬聖老龍王所有的咆哮、所有的猜疑、所有的色厲內荏,在這一刻徹底凝固在他那張佈滿皺紋的老臉上。
他仰著頭,眼睛瞪得幾乎要裂開,嘴巴張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絕望的抽氣聲。龍鱗下的面板,瞬間褪盡了所有血色,一片死灰。
完了。他腦子裡只剩下這兩個字在轟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