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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太白金星

第77章 太白金星

陳光蕊站在朱雀大街上,看到一顆星落在了魏徵宅第的方向,最後一絲醉意也消散了。

“天庭來人了……”

他心中默唸,一絲複雜的情緒湧起。

魏徵當時為了他,寫了兩封奏疏。一封遞往天庭玉帝,稟報擒獲妖邪欲要正法。另一封則冒險直通三十三重天外兜率宮,詳述了青獅精背後的佛門佈局,尤其是金蟬子投胎的事。

“天庭的人到了,那……三十三重天外的迴音呢?”

陳光蕊的心微微懸起。

魏徵說得對,佛門佈局天下,大小事件數不勝數。

在兜率宮那位眼中,自己這區區一個凡人書生的存亡,和那佛門落下的幾顆無關緊要的棋子,真的值得耗費心思嗎?

希望渺茫。

陳光蕊還是沒有放棄,抬頭看天,渴望能從那裡再捕捉到一絲回應的徵兆。

但是,沒有任何的奇蹟。

就在他凝望夜空之際,一個焦急富態的身影出現在他身側,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正是化成人形的涇河龍王。

“哎喲餵我的陳狀元,您怎麼還在這兒閒逛,不要命啦?”

龍王壓著嗓子,語氣急促得像連珠炮,

“快快快!快離開長安!”

陳光蕊心頭一緊,面上不動聲色,沉聲問道,“龍王?怎麼回事?慢慢說。”

龍王警惕地四下張望,確定無人注意,這才湊得更近,語速雖快,但字字清晰,

“天庭來人了!是太白金星!他帶著玉帝陛下的法旨來的!”

陳光蕊眼神微凝,“帶法旨來的,說的是甚麼內容?”

陳光蕊沒有想到,天庭下來的會是太白金星,這位可是玉帝身邊的紅人,他下來,很大程度上已經是將玉帝的態度表明了。

“咳!氣煞我也!”

龍王拍了下大腿,

“玉帝下旨,大意是說,那頭青毛獅子精確系佛門文殊菩薩座下靈獸,因疏於管教擅入長安生事,造成些小麻煩。著令文殊菩薩親至長安,將其領回靈山嚴加管束。”

小麻煩?嚴加管束?陳光蕊心中冷笑,但是也沒有說甚麼,這個說法也太官方了。

雖然說的冠冕堂皇,但是玉帝的態度也說的清清楚楚了。

“魏大人當場就反駁了!”龍王喘了口氣,繼續道,

“他聲音可大了!質問說,讓佛門自己處理自己闖下的禍,豈不是縱容包庇?天庭威儀何在?妖邪禍亂宮闈、殺害百姓、篡改案牘,這些罪過豈能如此輕描淡寫?”

“然後呢?”陳光蕊追問。

“然後?然後那位太白金星,還是那副老好人的笑模樣,慢悠悠地說,魏大人有所不知,天庭規矩,歷來如此。誰家的事便由誰家管,最是省事。他還說魏大人盡忠職守,做得很好,天庭自會記上一功。”

龍王模仿著太白金星的樣子,語氣帶著憋屈。

打個大棒,再給個甜棗,這麼看,倒是由不得魏徵了。

“魏公沒立刻放人吧?”

陳光蕊抓住了關鍵點。

“哪能啊!魏大人精明著呢。”

龍王精神一振,露出點解氣的神色,

“他說,既然是規矩,那就按規矩來。要走章程!驗明正身、簽字畫押、記錄在案,一個也不能少!現在,他們就在魏大人府裡僵持著呢!文殊菩薩肯定也在場了。”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擔憂,

“不過啊,陳狀元,魏大人特意讓我來尋你,讓我務必提醒你,太白金星親傳玉帝法旨,他魏徵再硬氣,抗旨不遵也是大罪,拖延不了多久的。他說讓你務必趁著現在這空隙,趕緊去投奔李靖大營。”

陳光蕊聽完,心下了然。魏徵果然謹慎。雖然表現得強硬,不惜頂撞太白金星,但他心裡很清楚底線在哪裡。他是在用這章程爭取最後一點時間,同時,也是在為自己爭取脫身的機會。

去李靖大營,那裡人多,一時半會也不會被發現。

這魏徵有心了。

要知道,太白金星都已經來到長安了,這魏徵還說要按照章程來,顯然是沒給太白金星面子。

太白金星可是玉帝身邊的紅人,他魏徵,不過是一個在凡間的人曹官。

太白金星天天都能見到玉帝,他魏徵呢?

陳光蕊心中感動。同時,他對著涇河龍王鄭重一揖,

“多謝龍王冒險相告!此情陳光蕊記下了。”

“哎喲,客氣甚麼!快走吧!”

龍王鬆了口氣,催促道,“再磨蹭,魏徵那裡也挺不住啊。”

“好,我這就去。”陳光蕊點點頭。

龍王見任務完成,不敢久留,肥胖的身影一晃,便融入了街角的陰影裡,消失不見。

陳光蕊不再停留,邁開步子,只不過,他不是朝著長安城外李靖大軍屯駐的方向,而是向著老君觀的方向。

這是他早就盤算好的,這個時候,去老君觀應該是最安全的。

畢竟不會有人想到自己在這麼危急的時候不離開長安,而是去了老君觀,佛門的人不會到老君觀來撒野,太白金星去了老君觀,也要給上幾分薄面。

永興坊,魏徵宅第。

“砰!”

魏徵的手重重拍在案几上,震得茶杯一跳,他鬚髮皆張,對著大廳中的來客怒目而視,

“章程就是章程!驗明正身、簽字畫押、記錄在案,少一步,今天誰也帶不走它,我說的!”

廳內另站著兩人。

一人慈眉善目,鶴髮童顏,手裡持著一柄拂塵,身穿一襲素色仙袍,正是奉玉帝旨意下界的天庭老臣,太白金星。

面對魏徵的激烈反應,太白金星臉上不見絲毫慍怒,依舊是那副和藹可親的笑眯眯模樣,拂塵輕輕一擺,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可抗拒的分量,

“魏人曹,火氣不要那麼大嘛。玉皇大天尊的金口玉言,那便是三界最大的法度、最硬的章程。這旨意,本身就是最高的規矩,你為人曹官,連這第一等的道理都忘了不成?”

在他身邊,有一人寶相莊嚴,他身罩瑞靄,祥雲繚繞,手執一柄寒光湛湛的利劍,此時的文殊菩薩言語平靜地幫腔道,

“正是如此。魏大人,你乃玉帝欽定的人曹官,奉天旨意監察人間,你在凡間行使權柄所依仗的,不正是這般尊奉天庭法旨的規矩麼?如果現在你不依著這條規矩,那你在這人間可就沒有甚麼倚仗了,到時,你覺得能攔得住我?”

“我……”

魏徵被這一番連珠炮似的詰問堵得一窒,但他心中存了為陳光蕊爭取時間的念頭,依舊梗著脖子,強撐著說道,

“規矩就是規矩!天庭的卷宗文書也是規矩的一部分!這妖邪的罪狀還未……”

“唉。”

太白金星輕輕一聲長嘆,打斷了魏徵的話。他依舊笑容可掬,向前緩行兩步,站得更近些,聲音壓低了少許,像是老朋友間的貼心規勸,但那話語卻直透魏徵心神,

“魏大人啊,你是個明白人,何苦這般固執呢?這獅子,遲早是要放的。現在放,是玉帝法旨,是順水人情,你我面子上都好看,天庭威儀無損,佛門亦感念大人通融。你若非要‘按章辦事’、死扣文書細節,拖下去……拖得過玉皇大天尊的意志嗎?”

他微微傾身,那平素慈祥的眼睛裡掠過一絲精芒,語氣愈發輕柔,卻字字如針,

“你此刻順旨放人,貧道迴天覆命時,自會替大人美言幾句,今日這點小磕絆,算得了甚麼?權當過眼雲煙。可你若是還要堅持下去……”

太白金星聲音更緩,臉上的笑容幾乎無懈可擊,但每一個字都敲打在魏徵最致命的軟肋上:

回到天庭,人間發生了甚麼事,那可就是他太白金星說了算,你一個人曹官,能見到玉帝幾面?還不老老實實聽安排?

“你若是繼續堅持……那就是忤逆聖意,輕則你這人曹官的位置保不住,重則……呵呵。而且到了那時,這獅子,你想扣,也依然扣不住啊。魏大人,聰明才智如你,該知道如何選擇才是最明智的吧?”

這番話如同冰水澆頭,讓魏徵激憤的神情瞬間僵住,一股透骨的寒意從脊椎升起。

他就在那站著,一句話都沒有說。

太白金星的耐心似乎也被磨沒了,目光瞥了一眼魏徵腰間的儲物錦囊。他臉上的笑意更濃了,手中拂塵看似隨意地向魏徵腰間一點。

“差點忘了,收著那獅子的法寶,似乎有些眼熟?”

他輕描淡寫地說道,“嗯……這個囚困妖物的布袋,還有那根捆仙繩……巧了,當年玉皇大天尊慈悲,感念你忠心辦事,特意命我,從天庭寶庫之中選了幾件還算趁手的物件賜予你用。如今嘛……”

太白金星口中唸唸有詞,幾個極其古樸玄奧的音節吐出。

只見一道微弱的金光閃過,魏徵腰間那用來囚禁青毛獅子精的靈寶布袋以及那根金光閃閃的捆仙繩,竟瞬間不受控制地從錦囊中飛出,落入了太白金星手中。

“此物既然源於天庭,貧道今日便代玉帝……先收回了。”

太白金星隨手將布袋和繩索攏入袖中,動作輕鬆寫意,彷彿只是收走了兩根無用的稻草,但是這已經明確了自己的態度,剩下的,他就不打算再給魏徵機會了。

他依舊笑呵呵地看著魏徵,“魏大人,法寶已去,你現在……還要堅持‘按章程’查驗麼?”    魏徵的臉色徹底變得灰白。對方不僅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此刻連他僅有的依仗,那人曹官僅有的幾件像樣法寶,都被對方輕描淡寫地當場收走。

他頹然一嘆,身體微微晃了一下,精氣神彷彿瞬間被抽走大半,緊握的雙拳也無力的鬆開。

他知道,大勢已去,再無拖延的可能。

太白金星滿意地微微頷首,他笑呵呵地看著一旁的文殊菩薩,文殊菩薩也報以微笑,誇讚太白金星做事果決。

而後,太白金星隨手對著那落在他手中的布袋一點。袋口鬆開金光,一道狼狽不堪的巨大獅影從中滾落出來,重重砸在大廳中央的地面上,正是那被囚禁多日的青毛獅子精!

青毛獅子精甫一落地,先是有些茫然地甩了甩巨大的頭顱。

它環視著四周,來第一時間確定周圍的環境,突然,它赤紅的獅眼猛地聚焦,看到端坐於前、寶相莊嚴的文殊菩薩時,巨大的獅目中瞬間爆發出狂喜和找到主心骨的激動光芒,

“菩薩!”

它掙扎著爬起來,本能地想靠近主人尋求庇護和依靠。

隨即,它又看到了旁邊那位鶴髮童顏、氣息深不可測的老神仙,太白金星,那是在天庭也地位尊崇的存在!獅子眼中頓時又添了幾分底氣十足的得意,頭顱也下意識地抬高了些。

最後,它的視線猛地掃向魏徵。看到魏徵此刻那失魂落魄、強弩之末的狼狽模樣,再想到這些天被囚禁所受的窩囊氣,一股滔天的怨毒和幸災樂禍瞬間在獅臉上浮現!

然而,就在這怨毒的目光掃過魏徵的一瞬間,這青毛獅子精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震!它像是被閃電劈中,突然想起了甚麼極其重要的事情!

“菩薩!菩薩!”青毛獅子精急忙壓低那顆碩大的頭顱,湊到文殊菩薩座前,將聲音壓得極低。

文殊菩薩一直平靜如水、寶相莊嚴的面孔,在聽清青毛獅子精這幾句低語後,如同晴天霹靂!

他那蘊含著無上威壓的、如同金剛怒目般的目光,猛地釘在了面若死灰的魏徵身上。

“魏!徵!”

文殊菩薩的聲音不再平靜,反而帶著一種被愚弄後的震怒,整個大廳的溫度都彷彿驟降了幾分。每一個字都像裹挾著風雷,重重錘在魏徵心頭,

“你百般阻撓,強留我佛門護法,扣住不放,處心積慮拖延……就為的是這?!”

老君觀內燭火通明,香火氣息瀰漫,卻空曠寂靜得可怕。只有陳光蕊一人孤零零地站在太上老君的神像前。

這已是今日他第二十次虔誠祈求,懇求那三十三重天外的大人物能垂憐一絲目光,看一看這裡發生的事吧。

然而,香灰在鼎爐中堆積,嫋嫋青煙飄散,神像依然慈眉善目,不言不語。

“在南瞻部洲,這長安城也算道教大本營了…佛門如此步步緊逼,你真就不管了麼?”

陳光蕊低聲喃喃,心中的沉重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還是不管是吧?”

他走近神像,左右看了看,確定四下再無他人。

鬼使神差般,他竟踮起腳,爬到了老君的身上,湊近了那巨大的、石雕的、佈滿細微塵埃的老君耳朵,在他的耳邊輕輕吹了一口氣,低聲說道,

“我這也算是古往今來第一老君吹了吧.”

此時,道觀陳舊的大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一個身披甲冑的軍士闖了進來,身影在搖曳燭火下拉得很長。

他目光掃過,定格在陳光蕊身上,抱拳,聲音帶著公事公辦的腔調:“陳司馬!李總管大軍已在城外集結完畢,特命卑職前來,請司馬即刻歸隊啟程!”

陳光蕊看著這位軍士,又回頭看看仍然巋然不動的老君像,只有一絲深藏的疲憊和謹慎。

他點點頭,卻是問了個問題,“李將軍準備今晚就出發?是不是有些急了?殿下可知道這件事?”

那衛兵點了點頭,“因為突厥那邊有了新動靜,我們.不得不出發。”

陳光蕊聲音平穩,“知道了,這就隨你回去。”

說完,他便作勢轉身,要跟著軍士往外走。

就在陳光蕊轉身,那軍士也自然地回身帶路的剎那。

異變陡生!

陳光蕊眼中寒光一閃,口中念著甚麼,右手猛地向身側不遠處的觀中池塘虛虛一引。

他體內那顆溫潤的龍珠驟然亮起微光,池塘中平靜的水面轟然炸開,一道嬰兒手臂粗細、凝練如箭矢的水柱激射而出,速度奇快無比!

“嘭!”

水柱結結實實地撞在軍士的背上!巨大的衝擊力讓他整個人如同被重錘砸中,悶哼一聲,一個趔趄重重向前撲倒在地!直到摔倒在地,他原本握著腰間刀柄的手,才堪堪抽出了一半寒光。

“這等秘密資訊,還能讓你一個小小的大頭兵知道了?在這忽悠誰呢?”

陳光蕊看著倒在地上的軍士,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龍珠的力量正在緩緩平復。

他輕呼一口氣,低語道,

“涇河老龍王的東西,還真派上用場了……”

話音未落,兩個焦急的身影幾乎是擠著門衝了進來,帶起一陣風。

“陳光蕊!別被騙了!別亂動!

”跑在前頭的,正是化成人形、富態圓潤的涇河龍王,他氣喘吁吁,滿頭是汗。

緊隨其後的是縮著脖子、一臉緊張的土地公。

龍王一眼就看到倒地的軍士和陳光蕊沒事人似的站著,大大鬆了口氣,拍著胸脯嚷道,

“哈!好小子!反應夠快!瞧見沒?老哥哥我這龍珠好用吧?說控水就控水!”

他湊上來,語氣裡帶著得意的邀功,“當初給你就對了!”

陳光蕊還想試探一下龍王是真是假呢,還沒有開始問問題,但是聽到龍王說起了龍珠的事,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

“龍王,土地,你們怎麼來了?”

“哎呀別提了!”龍王一把拉住陳光蕊的胳膊,就要往外扯,

“魏公那邊鬆口放人了,就是那青毛獅子!可它回去一張嘴,你的事佛門全知道了。他孃的!那禿驢翻臉比翻書還快,魏公那邊自身處境也很兇險,他怕你這邊出事,立刻讓我們來找你,快跟我走。”

陳光蕊點點頭,“這件事本來與你無關,你已經化解了死劫,為何還要捲進來?”

龍王擺了擺手,“我又不是那個老騙子,出了事第一個跑。”

他邊說邊急促地回頭檢視四周,彷彿黑暗中藏著吃人的怪獸,

“此地不宜久留!走,老哥哥帶你走水路!往地底河道鑽,神仙也不好找!這佛門動作也太快了,一點喘息時間都不給!還好你沒聽老魏的跑去李靖軍營,那地方人多眼雜又開闊,簡直就是個活靶子……”

龍王拉著陳光蕊就要往道觀深處跑,似乎想找地方遁入地下水脈。

只不過.

陳光蕊突然身體一頓,任憑龍王拉扯也沒移動腳步,眼神銳利地掃過兩人,最後落在略顯躲閃的土地老身上。他沉聲問道,

“慢著。龍王,你是從魏徵那裡來的?”

“沒有啊,是土地老兒叫我的,我一聽你有事,這就快馬加鞭來了。”

“你們是怎麼知道我在老君觀的?你不是說,魏公讓我去投奔李總管大營嗎?”

“啊?是土地,是土地發現的,”龍王想也不想,一指旁邊的土地公,理所當然地說道,

“他管著這長安城方圓百里的地界,只要人在土地上,風吹草動他門兒清!”

“哦?”陳光蕊的目光釘在土地公那張惶恐不安的臉上,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透骨的寒意,

“土地公能感知到我的位置……這我信。那麼,請問土地公……”

他的聲音陡然提高半分,“我剛進這老君觀,前後最多不過三個時辰。這李總管營中的‘傳令兵’,又是如何精確知道我在老君觀,並且這麼快就找到了我的?”

“這!”

陳光蕊話音未落,龍王原本急躁火熱的腦子如同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

他猛地扭頭看向土地老,胖臉上瞬間血色盡褪,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他……剛才壓根沒想過這個問題!

魏徵讓他們來找陳光蕊,是讓土地依靠神通找人的。可軍營裡的普通士兵,怎麼可能比專司此職的土地老更快、更精確?

就在龍王驚覺的這一刻,剛才還一副唯唯諾諾、緊跟在兩人身邊的小老頭,身影如同被投入沸水中的墨滴,猛地向地面一縮!

“嗖”一聲極其輕微、如同泥土滑落的聲響。

土地公竟在兩人眼皮底下、在他們驚駭欲絕的目光注視中,瞬間融入了老君觀地面的青石縫隙裡,消失得無影無蹤!

只留下陳光蕊冰冷的目光,和涇河龍王那張徹底慘白、寫滿了“完了”的胖臉。

空氣,瞬間凝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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