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幕後黑手,再見蘅晚
接著,那座未知洞府之內,又緩緩地陷入了安靜,乃至死寂之中。
那道身影再次入定,掐訣運功,魔氣再次匯聚、盪滌,湧動之間烏光不停,伴隨著淒厲嘶吼,顯得額外的陰森恐怖。
身前那一盞懸浮的、燃燒著綠色鬼火的魂燈,也晃晃悠悠地墜下,落在黑袍身影之前,燈焰晦暗,明滅不定。
更顯詭異陰森。
如果有見識廣泛者在此,就會發現這赫然就是某種魔功!
此人竟是魔修!
是宋地一直奮力肅清的目標!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道傳訊玉符從外激射而來,竟然沒有阻擋般地穿過了洞府禁制,懸停在黑袍身影之前。
“唰!”
此人驟然睜眼,並沒有任何動作,一雙泛白的無神眼睛盯著前方,神識直接暴湧而出,鑽入了玉符之中。
下一刻,泛白的無神眼睛突然湧起了一抹灰氣,無比的陰冷!
“咔嚓!砰!”
玉符受不住如此威勢,直接炸裂!
“好膽!不過區區一築基後期,不過倚仗些許身份、背後勢力,竟敢一而再、再而三地要挾老夫,真當老夫是泥捏的不成?!”
“若非老夫如今勢弱,需要屈居他人的屋簷之下,暫避風頭,不然……定然將這臭婊子剝皮抽筋、抽魂煉魄!”
暴戾的氣息悄然膨脹,黑袍身影怒極反笑。
而後一臉森然地掏出一枚玉符,燒錄傳訊,加上禁制,伸手一揚,直接激射而出。
“嗡……”
傳訊玉符飛出,不多時便落到了一處水霧升騰的偌大湖畔之處,那裡洞府連綿,靈氣充足。
最後轉了一圈,赫然落入了其間的一座洞府之中,消失不見。
……
林長珩對這一切絲毫不知。
也根本沒有想過,自己身上的詭異印記竟然來自一個在宋地沒有立錐之地的魔修!
也不會知道在何處沾染,更想不到因何緣由!
但他從方才祛除印記的陰冷、怨毒的餘韻中,感知到了一股魔氣!
他雖然沒有和魔修打過交道、碰過面,但當初替吳酒老道淬鍊【金剛菩提木】,本質上就是對魔氣的祛除,所以對魔氣的表現還算是頗為了解的。
瞬間就識別出了!
當他意識到這一點後,不由頭疼,不知道怎麼就和魔修牽扯上了。
但他並不焦慮,如今印記被祛除,心裡再無負擔,只要再小心一些,屆時神光一出,誰明誰暗還不一定呢。
接著,林長珩整理思緒、直接出關,再度轉換身形面容,出了【金沙坊市】,朝著某處直飛而去。
……
半個月後。
出現在林長珩面前的不是風景秀麗的玉帶湖,而是一座巍峨的仙城!
浮生仙城!
他沒有直接回歸玉帶湖道場,因為他掐指算過,不久正是浮生仙城將要舉行大型拍賣會的日子。
小型拍賣會如今對林長珩而言,基本上沒有作用了,只有這大型拍賣會還會出現一些好東西!
甚至還有些許結丹修士參加,說明拍賣品的吸引力是足夠的,也是仙城刻意為之。
進入仙城之後,見時間還早,林長珩直接去到黃家的【黃粱居】,點了一些靈酒靈食緩緩享用,同時,五感全開,開始收集有用的資訊。
仙棧酒樓是最容易收集資訊的處所了,只是魚龍混雜,需要仔細判別才是。
而這已經成為了林長珩出關後的固定操作,為的是避免長期閉關對修仙界的形勢判斷失誤、造成脫節!
在玉帶湖時,要麼詢問求丹修士,要麼透過信件和好友溝通收集資訊,基本做到心裡有數。
這一次,林長珩自己順帶收集了。
他對蠻荒獸潮、兩宗之爭的具體情況,都頗為關注。
涉及到整個宋地未來的發展、走向。
“甚麼?”
但很快他的筷箸就一頓。
眸光也連閃起來!
因為他聽到了宋金之戰的訊息,極多的修士在議論此事,面帶興奮。
而且宋國的修士出征屬於出其不意,戰果斐然!
“打起來了?蓄謀已久?”
坐了大半個下午。
林長珩又收集到了一些零零散散的資訊。
更加細節。
譬如,宋國修士的先鋒中,赫然就有著五大宗門、道派的修士存在。
【玄冰谷】和【黃楓崖】的修士都在此內。
這讓大家越發覺得,兩宗派之戰……難道真的是逢場作戲,演給金國看的?
為的是讓金國的高階修士失去警惕,自家雖亂,但鄰居家也混亂不堪,何須提防?
實際上,宋地卻在暗地裡厲兵秣馬,等到機會直接長驅直入!
爾虞我詐,實不我欺!
……
林長珩也明白了紫極宗將一批築基修士悄然調走,原因便在於此。
而紫極宗對玉帶湖劫修團伙看似過激的打擊,此時也有了解釋。
因為隨著宋金戰爭的推進,紫極宗的駐守、掌控力量定然將大幅削弱,要派到金國戰場上去。
屆時留守的力量多半不足,各種潛伏的勢力聽聞風聲,難免冒頭,屆時亂象再生!
這對於紫極宗而言,在外征戰,後方失火肯定是難以接受的,需要穩定,所以恰好有一夥劫修送上門來,正好殺雞儆猴!
假丹照殺不誤!
並傳首四方,震懾全場。
為的就是給眾修傳遞一個訊號,龍有逆鱗,觸之即死。
林長珩估計,這一招,在短時間內是可以奏效的,但時間一長,就不一定了。
畢竟,人類的忘性極大,一旦恐懼退去,便絕不從教訓中吸取教訓。
……
此後的時間,林長珩也沒有乾等,直接去拜訪了白蘅晚。
許久不見,林長珩再次見到此女,她依舊身著一襲素淨的白裙,氣質清冷如空谷幽蘭,正獨自坐在殿中。 聽到腳步聲,她緩緩抬起頭。
“林道友,許久不見了。”
此女笑了一聲,起身相迎,有老友重逢的感覺。
“林某也見過白真傳。”
林長珩執禮。
目光也不經意地在此女身上掃過,發現她果然更加強大了,身上的氣息雖然有所遮掩,但仍然可窺一斑。
築基後期!
“嘶!”林長珩心中暗自倒吸一口冷氣。
此女目前還不到七十歲,如果資源足夠……如此算來,當真有百歲結丹的可能!
地品異靈根端的如此恐怖?
林長珩方才擁有上品火靈根不久,已經感覺到了修煉速度的明顯提升,最起碼修煉到築基六層的時間會縮短不少!
可與對方這堪稱妖孽的進度一比,他那點提升簡直微不足道。這讓他更加深刻地認識到頂級天賦在修仙路上的巨大優勢。
“林道友喚我白道友就是,真傳之名務要再言,未免太過生份了!”
白蘅晚直接開口,讓林長珩改口。
“好!”
林長珩斟酌著開口,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請教意味:“冒昧請教白道友,對此番宋國對金國的征伐會到甚麼地步、何等階段方休?可有高見?我等散修,身處這般漩渦,實感彷徨,唯恐一步行差踏錯。”
他站在散修的角度,以尋求指點的姿態發問,既不會顯得打探所謂機密,又能引出話題。
白蘅晚聞言,如水的眸子看了林長珩一眼,似乎看穿了他以退為進的心思,但也並未點破。
她伸出纖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溫熱的茶杯邊緣,沉吟片刻,才緩緩道:
“高見談不上。局勢已然明朗,宋國既已出兵,便不會輕易回頭。吞併金國邊境疆域,掠奪資源以壯自身,乃是既定之策。極南宮刻意謀劃此事,其意不言自明。”
林長珩沒有說話,只是靜聽。
“但具體之情況,我等也不知曉,最初的決策,乃是極南宮和五大宗派共同謀劃,屬於絕密,後續的征戰,我們仙城和各大世家、家族才會逐步納入框架。”
她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洞察世事的淡然,“目前,師尊已經和極南宮結丹真人會晤。”
說著,白蘅晚又透露了一則秘聞。
林長珩眼眸微凝。
和【青嵐散人】接觸,商議的定然就是派遣修士出征事宜了。
而【浮生仙城】這般強大的勢力,未必能夠拒絕參與。不然一個“破壞團結、不顧家國”的帽子扣下來,就是【青嵐散人】也很難頂住。
他是很強,但非最強!
宋地之中,還有極南宮、元嬰真君的存在!橫壓一地!
“那當真是一時半會兒消停不了了……”
林長珩嘆了口氣,搖頭道。
“林道友果然喜愛穩健,不只是自身行事的穩健,也有周邊環境的穩健。”
白蘅晚掩嘴輕笑。
“修士太過脆弱了,實在經不起甚麼風浪,散修更是如此,不得不如履薄冰啊……”
林長珩坦然點頭。
白蘅晚頷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事情都有兩面性,雖然戰場在金國,但宋國此後,恐怕都不會太平。”
她抬起眼簾,目光落在林長珩身上,意有所指地說道:“林道友既然感覺彷徨,何不尋一更加安穩之處,暫避風頭?有些風波,確實不是我等築基修士能夠輕易摻和的。”
這話看似是勸誡,但林長珩卻從中聽出了一絲別的意味。白蘅晚似乎也在暗示她自身可能被捲入某種麻煩,並且不看好林長珩參與其中。
林長珩心中念頭急轉,表面上卻露出受教的神色,拱手道:“多謝白道友提點,林某自會謹慎。”
他沒有繼續深問,有些事點到即止。但從白蘅晚的話語和神態中,他已經得到了不少有用的資訊:局勢複雜且危險,背後可能有更大陰謀,而白蘅晚本人,似乎也身處某種困境之中。
之所以沒有和他言明,便是因為暫且用不到他。
但他林長珩心中卻沒有另擇他地,更換道場的打算。
畢竟紫極宗才殺雞儆猴不久,結丹真人都出手了,一段時間內肯定沒有人再敢捋虎鬚!
玉帶湖應該是安全的。
只需要再將陣法升級一二,弄到二階上品的精品陣法,基本上可以高枕無憂了。
如果實在不行,更新二階上品陣法也可。
……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資訊,林長珩和白蘅晚又聊了許多。
許久不見,經此一番交談,兩人之間的關係無形中再度拉近了不少,少了幾分客套,多了幾分故人相談的隨意。
茶過幾巡,眼見日頭偏西,林長珩正準備起身告辭時,白蘅晚卻忽然再度提及了一件舊事。
她纖指輕撫杯沿,眼簾微垂,聲音比之前更輕了幾分:“林道友,此前你百歲壽誕之時,我雖乘靈舟到棲月島賀壽,卻未曾下舟討一杯水酒……此事,一直未曾尋得機會向你解釋。”
林長珩微微一愣,隨即灑脫一笑:“白道友言重了,些許小事,林某早已……”
他的話未說完,便被白蘅晚輕輕打斷。
“並非小事。”她抬起眼,眸光清亮,卻帶著一絲複雜的歉意與無奈,“那日,我並非不願,而是……不能。”
她頓了頓,彷彿在斟酌用詞,最終緩緩說道:“當時我身負師門密令,需即刻趕往一處秘地,途中不容有任何耽擱。靈舟途經貴島,已是繞了少許路途,實在無法停留。”
“至於孔老賀禮,也是我主動承下,而非孔老安排。”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師門任務重於一切,尤其是密令,更是由不得半點私情。
特別是後者,林長珩也完全不曾想到。
本該是使者的任務,竟然也被真傳身份的白蘅晚接下,三階丹師看重、真傳親自賀壽,也讓他的聲名徹底拉爆!
如此情分何等深重?
林長珩心中原本若有若無的一絲芥蒂,此刻也煙消雲散,反而因對方的鄭重解釋而有些動容。
“原來如此。”林長珩神色鄭重地點了點頭,“任務要緊,白道友無需掛懷。林某豈是不明事理之人?”
白蘅晚見他神情不似作偽,確實是真心理解,眉宇間那絲若有若無的鬱結似乎也散開了些許,唇角泛起一抹極淺、卻真實的笑意:“道友能理解便好。”
做人做事,白蘅晚都力求盡善盡美。
這也是她師尊的教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