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金戈符寶,出手摘桃
圍攻程素靈的是兩名黑袍修士。
一人築基中期,驅使一柄烈焰飛叉,火光過處,藤蔓盡成焦炭。
另一人則操控著三枚烏黑透骨的梭形靈器,專破護體靈光、盾罩,來去如電、陰毒無比、防不勝防,竟是築基後期修為!
靈器交錯,手段各出。
程素靈左支右絀,裙袂上已有點點血跡,顯然受了內傷。
“是他!”
其中那個築基中期的修士,林長珩已經認出其人,赫然便是先前在晏明漪築基小慶時,駕馭遁光,急衝衝而來之人。
是許茂陵、程素靈合作探索的羅姓修士,當初似有急事。
然而此刻,他竟然面露殺意,倒戈而對,比另外一個修士更加賣力的攻殺。
而程素靈看向此人的目光也滿是憤怒、怨恨之色。
這讓林長珩更加確定了,此間變故,是被此人的背叛引起。
其中恩怨情仇也有了大致的輪廓。
甚至於浮星島的快速攻破,也有此人發揮的關鍵作用在推動。
……
同時,林長珩也在觀察場面的鬥法情況,沒有貿然出手,決定謀而後動。
很快發現,程素靈雖然是築基中期修為,卻能夠硬抗一個築基中期、一個築基後期修士許久,固然在其法力頗為深厚,手段不少,但更關鍵之處,便是【堪輿】一道的利用。
堪輿技藝,不僅能觀,更能動。
她在調動和操控地脈、草木之氣,進行攻伐、抵擋。
林長珩眼中神光看得極為仔細,靈力運轉、靈氣升騰無所遁形,程素靈在進行操控之時,法力消耗頗低,因為起到的是一種……引導,或者說因勢利導的作用。
比直接施展術法、法門,更加地節省法力,彌補了不少的差距。
而且她手中那羅盤模樣的靈器,五行之光盈盈閃爍,顯然是“堪輿技法”施展的倚仗。
“竟有此效。”
林長珩也愕然不已。
難怪許茂陵屢次感慨“堪輿”神秘不凡,如今林長珩終於得見,才能理解。
……
此時的戰場之中。
程素靈雖處下風,面色蒼白,裙袂染血,但眼神依舊冷靜如冰。
但她的敵人更是勝券在握,認為她已經是強弩之末。
“嗤!嗤!嗤!”
只見築基後期的黑袍修士獰笑一聲,三枚烏黑骨梭成品字形,帶著刺耳的尖嘯,瞬間撕裂了程素靈身前最後一道淡黃色的光罩,直取其眉心、咽喉、心口三大要害!
“坎水移位,艮山為屏!”
程素靈精神強振,指尖連點懸浮身前的古樸羅盤,口中低喝。
霎時間,她周身殘破的地面一陣蠕動,看似普通的泥土岩石驟然隆起,化作一座厚重的小土山,精準地擋在那三枚刁鑽射來的烏黑骨梭之前!
“噗!噗!噗!”
骨梭犀利,瞬間洞穿土山,但速度與力道均被削弱大半。
木氣升騰,託著程素靈的身形,如風中柳絮,借勢飄退,險之又險地避開了致命一擊。
“哼,雕蟲小技!看你能擋幾次!”
那築基後期修士冷哼一聲,手訣一變,三枚骨梭如附骨之疽,在空中劃出詭異弧線,再次襲來,封死了她所有閃避空間。
同時,那名築基中期的羅姓修士也操控著烈焰飛叉,化作一條火蟒,從側翼咆哮撲來!火克木,更剋制她依仗的草木地氣!
兩面受敵,危機再現!
程素靈銀牙一咬,羅盤中心射出一道翠綠光芒,打入腳下大地。
“木蛟纏身!”
“轟隆隆!”
地面裂開,數條由粗壯靈藤糾纏而成的“木蛟”破土而出,一條悍不畏死地迎向火蟒,雖被燒得噼啪作響,焦黑斷裂,卻也暫時阻住了火勢。
另外幾條則瘋狂舞動,試圖纏繞絞殺那三枚神出鬼沒的骨梭,雖不斷被梭光斬斷,卻也極大干擾了其軌跡。
“咦?這女娃子對地脈木氣的操控竟如此精妙?”築基後期修士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殺意更濃,“可惜,修為差距太大!給我破!”
他猛地加大靈力輸出,三枚骨梭烏光大盛,瞬間將纏繞的藤蔓絞成齏粉,去勢更急!
“噗!”
程素靈終究未能完全避開,肩頭被一枚骨梭擦過,帶起一溜血花,悶哼一聲,身形踉蹌,羅盤光華都黯淡了幾分。
“程仙子!”隱匿在側的林長珩眸光微凝,正要出手。
卻見程素靈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是你們逼我的!”
她法力暴湧間極速後退,迅速與兩人拉開距離,同時一拍儲物袋,一道金光飛出,赫然是一張看似古樸、卻散發著令人心悸波動的長條形的黃色符籙!
那符籙非紙非帛,材質似金似玉,上面繪著一柄栩栩如生的“小巧金戈”,頓時一股凌厲無匹的殺伐之氣瀰漫開來!
“符寶?!”
兩名圍攻修士同時失聲驚呼,如見了鬼一般,臉上首次露出了駭然之色!
那築基後期修士更是臉色劇變:“不可能!你區區一個築基中期散修,怎會有符寶?!”
符寶,乃是結丹修士抽取本命法寶部分威能封印而成的消耗性寶物,威力遠超上品靈器,是低階修士夢寐以求的保命底牌!
程素靈臉色更加蒼白,顯然催動此物對她消耗極大。她根本不答話,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符籙之上!
“混金戈符寶,斬!”
“嗡——!”
二話不說,符籙瞬間光華大放,璀璨奪目,連林長珩關注此地的雙眸都覺得隱隱刺痛,要流出眼淚來!
那柄小巧金戈迎風便長,化作一道十丈長的璀璨金虹,帶著撕裂一切的鋒銳之氣,如同九天落雷,徑直斬向那名築基後期修士!
金戈未至,那凌厲的殺氣已讓他周身法力凝滯,頭皮發麻!
他怪叫一聲,不顧一切地召回三枚骨梭護在身前,同時祭出一面黑色骨盾,身形暴退!
“轟!!!”
金戈斬落!
符寶之威,豈是等閒!
那璀璨金虹彷彿攜帶著天地之威,悍然無比。首當其衝的三枚烏黑骨梭發出一連串令人牙酸的哀鳴,其上烏光瞬間黯淡,表面竟浮現出絲絲裂紋,靈性大損地倒飛出去。
金虹去勢稍減,卻依舊無可阻擋地劈在了那面倉促祭起的黑色骨盾之上!
“咔嚓!”
築基後期修士寄予厚望的二階上品防禦靈器,在這符寶一擊面前,竟如紙糊一般,僅僅支撐了一瞬便轟然碎裂!
“噗!” 靈器被毀,氣機牽引之下,他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臉上血色盡褪。
眼看金虹將要臨身,這築基後期修士避無可避,就要被一斬而開,屍分兩半之時。
異變再起!
他猛地施展秘法,頓時一團淡灰色的光影將其籠罩,同時瀰漫出另外一道光影直接將旁側發愣的羅姓修士死死鎖住。
羅姓修士這才反應過來,臉上瞬間被無邊的恐懼佔據,他拼命掙扎,體內法力瘋狂湧動,想要掙脫這詭異的灰色光影。
但已然遲了!
兩團光影驟然拉扯、交錯,空間彷彿都扭曲了一瞬。
“咻!”
就在程素靈那柄符寶金戈攜著恐怖之威斬落的剎那,兩人的位置竟硬生生完成了互換!
原本斬向築基後期修士的致命一擊,此刻鋒芒所向,變成了那名滿臉絕望、瞳孔驟縮的羅姓中期修士!
“不——!!!”
羅姓修士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淒厲而不甘的尖叫,便被那煌煌金戈之光徹底吞沒!
符寶,豈是他一個築基中期修士所能抵擋?
沒有劇烈的爆炸,沒有漫長的僵持。
在金戈觸及他施加的法力護罩、防禦符籙的瞬間,那靈光便如陽光下的冰雪般消融。
緊接著,他的身體,他祭出的手段,他身上的儲物袋……所有的一切,都在那極致鋒銳、蘊含著結丹法寶之威的金光中,被無聲無息地湮滅!
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橡皮擦,從這方天地間徹底抹去。
連一絲灰燼都未曾留下!
唯有原地殘留的那道深不見底的溝壑,以及空氣中瀰漫的恐怖能量波動,證明著方才那一擊的存在與可怕。
金戈虛影緩緩消散,那張珍貴的符寶重新恢復符籙模樣,倒飛而回,只是靈光暗淡了不少,顯然用不了幾次了。
可現場仍是死一般的寂靜。
那築基後期修士雖僥倖逃得一命,但施展這移形換影的秘法顯然代價極大,他臉色慘白如紙,氣息萎靡到了極點,看向程素靈的目光中充滿了後怕與怨毒。
而程素靈因全力催動符寶,法力激盪之下,再也壓制不住傷勢,再加上符寶一擊沒有建功,心神難守,又是一口鮮血噴出,身形搖搖欲墜。
“給我死來!”
築基後期修士再也不顧,再度摸出一柄二階中品靈器飛劍,全力出手。
直取幾乎失去了防護、應對之力的程素靈。
程素靈眼中露出了一絲悽婉之色,知道自己的底牌沒有打殺那築基後期,便基本只有死路一條,符寶雖然還有威能,但她已經無法催動。
想到道途未竟,如今……只能受死……
更是心中苦悶。
她甚至閉上了眼眸,靜等死亡來臨。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轟咔!”
一聲霹靂巨響毫無徵兆地自半空炸開!
刺目的雷光瞬間吞噬了一切聲音,狂暴的電蛇肆虐,將地面焦土再次掀起!那名築基後期的修士首當其衝,雖全力催動法門護體,仍被炸得氣血翻騰,踉蹌後退,身上氣息明滅不定。
飛去的靈器飛劍,也被波及,直接在雷光電蛇的浪潮下如一葉扁舟般被擊飛。
哀鳴之下,靈光黯淡。
“誰?!”黑袍築基後期修士又驚又怒,神識瘋狂掃向四周。
回應他的,是一雙驟然亮起,深邃如淵的瞳孔!
程素靈也愕然睜眼,卻見到一道凜然而立的青袍身影擋在她的身前,顯得那麼高大、偉岸,讓她心神震動。
“林……林道兄?”
此人赫然就是剛現身的林長珩。
……
林長珩方才還被符寶之威所驚到。
而後又看到那羅姓修士被黑袍築基後期拉來當了替死鬼,心中也驚訝此特殊法門之妙。
接著,再見羅姓修士死則死了,可他腰間的儲物袋都直接被符寶磨滅、斬爆了,不由心中大覺可惜,純純暴殄天物。
場面瞬息萬變,但該出手時,林長珩也不會坐視程素靈受死,一枚早年在青靈坊用雷煞之力煉製的【天雷子】屈指彈射而出。
落在築基後期修士身前的距離,滴溜溜一轉,便轟然爆炸開來。
將此女救下。
而後一閃,林長珩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現在雷光邊緣,他並未直接攻擊,雙眸一凝,一股無形無質、卻直透神魂的波動如同水紋般盪漾開來。
不久前再進一步的【五重致幻異法】直接施展。
黑袍築基後期修士,剛從天雷子的突發震懾中回過神,便覺眼前景象驟變:
眼前竟出現了早已坐化的師尊,正對他厲聲呵斥,言稱他欺師滅祖,狼子野心,道心瞬間動搖。
“不……不對!是幻術!”那黑袍的築基後期修士畢竟修為不俗,在沉淪邊緣猛地驚醒,但為時已晚!
這短短一瞬的失神,在生死相搏中已是致命破綻!
一抹青金劍芒,如同煙塵中掠過的閃電,悄無聲息地掠過他的脖頸。
“呃……”他瞳孔猛縮,臉上殘留著驚駭與難以置信,頭顱已然沖天而起!
鮮血噴灑。
那柄再度被操控飛起的靈器飛劍,再度失去控制,哀鳴一聲,墜落在地。
“程仙子,沒事吧?”
林長珩將搖搖欲墜的程素靈攙扶住,仍不忘驅使青金飛劍將殘屍大卸八塊,確保再沒有復生的可能,這才將飛劍收回。
“沒事,多謝林道兄出手相救。”
程素靈感覺到攙扶她的有力手臂,加上從未有過靠得這麼近的濃烈男子氣息,讓她有些不適應,同時又有一種久違的安全感在心底滋生。
“如果我早來一些就好了,可惜事務拖沓了許久,但所幸還是趕上了。”
扶著此女坐下打坐調息,林長珩輕輕一嘆,遞上了一枚療傷丹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