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柳木到手,邋遢老道
“拍賣會便是在西側那座最低的山峰上舉行。”
黃衣小廝果然知道很多。
接著,林長珩也再度瞭解了一下可以回收二手物品的店鋪。
確有幾處。
因為這種店鋪基本上是暴利,只是要有一定的實力能站住、吃下。
並沒有甚麼經營技巧、本錢可言。
但因為是新坊新鋪,林長珩沒有立即去出手贓物的打算,這種情況下,很容易引起額外的注意,何況出手的還是多件二階靈器。
不等於直接標榜自己是“劫修”,或者“肥羊”麼?
恐怕將帶來麻煩。
……
在一座足有十餘丈高的巨大閣樓前,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停了下來。
“仙師請看,這便是‘神材閣’。”
在前的黃衣小廝恭敬道。
林長珩順著其手勢看去,閣樓飛簷斗拱,氣勢恢宏。
一塊巨大的牌匾高懸,門匾之上龍飛鳳舞地書寫著“神材閣”三個鎏金大字,靈光隱隱,盡顯氣派。
高大的門戶下往來修士絡繹不絕,修為多在練氣期、也有一些築基修士,其中還有不少面容姣好、身段婀娜的靚麗女侍忙前忙後,為客人服務。
林長珩負手而立,打量了一眼這氣派的店鋪,對身後那黃衣小廝道:“你在此等候。”
說著,一枚靈石丟到了對方的懷中。
“多謝仙師,小的在外等您!”小廝驚喜連連,連忙將靈石藏起,而後躬身應道,並乖巧地退到一旁廊柱下,垂手靜立,不敢擋路、有絲毫逾越。
他知道,這等地方不是他一個凡人能隨意進去的。
林長珩取出一把摺扇,“啪”的一下開啟,神色自若地邁步而入。
甫一進入,便覺內部空間遠比外界看來更加寬敞,柔和明亮的光線從頂部灑下,照得殿內纖毫畢現,卻不覺刺眼。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與各種靈材混合的奇異香氣。
一名身著青色長裙、修為在練氣初期的美貌女侍立刻迎了上來,臉上帶著職業化的恭敬笑容:“歡迎貴客光臨‘神材閣’,不知有何需要?小女子可為貴客引路介紹。”
“我需要一些二階靈木。”
“三階也行。”
林長珩看了女侍一眼,轉而掃向店鋪櫃檯處,搖扇笑道。
女侍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也知道了林長珩的修為,連忙側身引路,也悄然改換了稱呼:“前輩請隨小女子來,高階靈木在二樓。”
上了二樓,環境更為清靜,陳列的靈材也明顯更為珍貴,並將林長珩引至一處專門陳列各類靈木的櫃檯前。
負責此處的是一位面容精幹、留著山羊鬍的老者,修為赫然達到了築基初期。
他抬眼看了一下林長珩,感受到其同為築基期的靈壓,臉上露出一絲笑容,拱手道:“道友可是需要二階靈木?老夫姓錢,負責高階靈材的交易。”
“見過錢道友。”
林長珩頷首一笑,“不錯,林某需要的是【東輪柳木】此物,不知道貴閣可有?”
“自然有的。”
在林長珩的注視下,這錢道友竟然點了點頭,看得林長珩一喜,而後便見對方從下方一抽,取出了一截七寸長、碗口粗細的靈木。
放在特製的錦布上:“道友請看,此乃本閣庫存的上等品相,木質均勻,韌性極佳,內含乙木精氣充沛,是煉製木系飛劍、法鞭或是佈置某些特殊木系陣法的上佳之選。”
“價格嘛,按寸計算,一寸四百枚下品靈石。”
林長珩心中欣喜,知道此行不虛。
在【浮生仙城】難以尋到之物,在此竟然這麼輕易地找到。
還是說,只是在此開坊之際這種特殊時間才有呢?
沒有多想,林長珩伸手拿起那截柳木,指尖青光微閃,仔細探查其內部紋理與靈氣分佈。
同時施展【洞察異法】,眼力非凡,稍一探查便知,此木品質尚可,但絕非上乘,內部有不少雜質存在。
他放下柳木,搖了搖頭,語氣平淡:“錢道友,明人不說暗話。此木內結暗生,精氣流轉已有滯澀,恐難當‘上等品相’之稱。若以此價購入,林某怕是虧了。”
錢管事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沒想到對方是個行家,一眼就看出了瑕疵。
他臉上笑容不變,哈哈一笑:“道友果然是識貨之人!既如此,老夫也不虛言了。此批木料或許略有瑕疵,若道友誠心要,二百五十枚下品靈石一寸,如何?”
林長珩並未立刻答應,而是道:“林某所需量不小,至少需三尺。而價格也略微高了……”
三尺確實是大單了。錢管事沉吟片刻,道:“三尺的數量,本閣自然是有,只是這價格……”
林長珩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他。
錢管事咬咬牙,對女侍低聲吩咐了幾句。不一會兒,女侍從內庫取來兩截合計三尺長的東輪柳木。
“道友可檢視。與方才展示的一般無二,另外我們也有真正上品的此木,不知道道友可否要看?”
林長珩低頭檢視起來,對於錢管事的後半句卻是恍若未聞,因為他是用此木來鍛體,如此品質夠用。
而非煉製靈器、佈陣、制符之用,需要更高的品質。
林長珩確認無誤後,心中滿意,面上卻不動聲色:“東西一致,但價格太貴,我可以連你樣品的七寸一起要了,按二百枚靈石一寸算。”
錢管事頓時倒吸一口涼氣:“道友你這殺價也太狠了!雖然你要的多,但二百四十枚一寸,這是底線!”
“實際上,你我都心知肚明,這等品質的【東輪柳木】,實際上的使用面很小,煉器、制符、佈陣等用法,都會被其影響品質,而且雜質很難祛除乾淨,很容易壓在倉庫之中,根本難售。”
林長珩眼眸抬起,看著錢管事幽幽地道,
“而且,如果林某沒有看錯,此靈木已經砍伐、取下、存放了很久吧?”
“咳咳……”
這一下說中了錢管事的心事。
林長珩心中冷笑一聲,雖然此木的儲存做得很好,靈性幾乎沒有甚麼流失,但卻瞞不過他【榮生神通】真意的感知。
而後他再度丟擲了一個價格:“二百一十枚一寸。”
語氣淡然,卻帶著一絲篤定。
“林道友……”
接下來,兩人一番唇槍舌劍,暗中較勁,但林長珩佔優,拿捏住了對方的命脈。
錢管事試圖抬價,林長珩則精準地指出木材的不足和市場行情,寸步不讓。 最終,錢管事見林長珩態度堅決,且對行情極為了解,知道遇上了硬茬子,再爭下去恐怕真要失去這筆大生意,只得苦笑著妥協:“罷了罷了,就當交道友這個朋友!東輪柳木三尺七寸,按二百二十枚靈石一寸,成交可好?!”
“合作愉快。”林長珩臉上這才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取出靈石完成交易。
將東輪柳木收入儲物袋,林長珩心中滿意,這番勾心鬥角的拉鋸,為他省下了不少靈石。
他朝錢管事微微頷首,轉身下樓。
這次購買的量,他計算過,是足夠他修煉到二階後期煉體巔峰的。
此後,只剩下長期打磨的問題了。
……
接下來的時間,在黃衣小廝的帶領下,林長珩又在坊市之中收購了許多所需、備用之物。
但最關鍵的【築基靈物】、【深湖靈蚌】所需的突破助推丹藥,都沒有。
不過,有一位他詢問過的掌櫃透露,靈獸助推丹藥,會在拍賣會上現身。
他們御獸相關的家族,提前得到了訊息。
目的就是讓他們這些有需要的家族提前備上靈石,屆時好爭搶。
“這倒是一個妙法。”
林長珩一笑。
“我們御獸家族自然有一套自己的培養法門,不然何以傳承至今?基本上不會出手,有靈獸的散修另說。”這位掌櫃冷笑一聲,並不在乎。
但這一條資訊對他而言,確有大用。
也讓他心中有底了。
如果說,沒有得到助推丹藥,也就只能讓【深湖靈蚌】自行突破。
靈獸遇到的風險倒是頗高的,突破成功了倒還好,一旦失敗,輕則重傷,重則死亡。
所以林長珩在很盡力地進行避免。
接著,為了表達對對方透露訊息的謝意,林長珩特意買了一些給靈獸的常用資源,這才離去。
……
事情辦完得頗快,天才近黃昏。
林長珩直接去到了此坊市中最大的靈酒樓,打算嘗一嘗碧霄門區域的靈食、美酒,犒勞自己一番。
十一層之高,模樣好似前世中的商紂鹿臺,只是每桌都有隔簾隔開。
順便賞一賞夜景,此坊沒有宵禁之說。
“前輩,這邊請。”
有身著淡雅宮裝的女修出來待客。
不得不說,消費還是頗高。
林長珩直接坐在高閣憑欄處,可以俯瞰全坊。
隨便點了五個特色菜餚,加上一壺靈酒,竟然需要五十餘枚靈石。
不過菜餚香氣濃郁,靈氣充沛,酒液醇厚,倒也對得起這價格。
林長珩並未多言,爽快地支付了靈石。
宮裝女修臉上的笑容愈發真誠,恭敬道:“前輩慢用,若有需要,隨時喚我即可。”旋即款款退下。
他剛執起玉筷,還未品嚐,雅間的門簾卻被一隻枯瘦的手掀開。
一位鬚髮皆黑、穿著邋遢道袍、腰間掛個硃紅大酒葫蘆的老者,笑眯眯地探頭進來,鼻子用力嗅了嗅:
“嘖,香!真是香!小友,一個人吃這許多美味,豈不寂寞?老道觀你面相和善,必是豁達之人,不介意拼個桌,添雙筷子吧?”
說話間,他也不等林長珩回應,便自顧自地走了進來,一屁股坐在對面,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桌上那壺靈酒,喉結明顯滾動了一下。
剛剛上完菜的女修見狀,連忙跟進來,一臉為難地看著林長珩:“前輩,這……”
林長珩目光掃過老道。此人修為也是築基中期,但氣息混濁不堪,渾身酒氣,一副不羈模樣。
他心中微動,面上卻不動聲色,對女修擺了擺手:“無妨,添副杯盞便是。”
宮裝女修如蒙大赦,連忙取來餐具退下。
老道頓時眉開眼笑,搓著手道:“小友大氣!老道姓吳,單名一個‘酒’字。今日與小友有緣,定要共飲幾杯!”說著,目光又瞟向那酒壺。
林長珩替他斟上一杯靈酒,淡淡道:“吳道友請自便。”
而後忽地問道:“吳道友,怎麼恰好找上我拼桌?”
吳酒老道迫不及待地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眯著眼長長舒了口氣,一臉陶醉:“啊……好酒!不愧是‘醉仙居’的‘碧雲燒’!”
這才回道:“嘿嘿,現在尚未入夜,食客本就不多,恰好老道的鼻子最靈,聞到了小友桌上的酒菜最香,這不就來叨擾了麼?”
說完,他這才好像剛看到滿桌佳餚似的,毫不客氣地拿起筷子,“小友不介意老道嚐嚐吧?”
“道友隨意。”林長珩語氣平淡,自顧自夾了一箸靈筍,心中卻在快速思索。
這老道看似瘋癲自來熟,但能修到築基中期,絕非凡俗。
只是不知此舉是有深意,還是真性情,抑或是另有所圖。
吳酒老道風捲殘雲般吃了幾口菜,又自斟自飲了一杯,這才暫時心滿意足,用袖子抹了抹嘴,眯著醉眼看向林長珩:“小友面生得很,不是本地人吧?來此地是遊歷還是辦事,抑或是參加拍賣會?”
林長珩放下筷子,看向對方,不答反問:“哦?莫非吳道友是本地人?”
“嘿嘿,老道也不是。只是來此遊歷了三十餘年了,也就成了半個本地人。”
吳酒老道倒也乾脆,並不隱瞞,拎起酒壺給林長珩也斟滿。
“天底下豈有三十年的遊歷?都如此了,何不在此定居?”
林長珩直接問道。
“嘿嘿,自然是有事情絆住了老道的腳,一時半會脫身不開呀……”
吳酒老道搖頭晃腦地嘆了一句,卻並沒有甚麼惆悵之模樣。
林長珩頓時似笑非笑:“道友莫非此行,就是想讓我相助於你?”
吳酒老道再度飲完一杯,抬起略紅、微有醉意的鼻子瞧著林長珩:“小友這般謹慎之人,定然會拒絕……老道卻是開不了這口的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