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形勢萬變,太歲動土
翌日。
清晨一大早,曾廚師就告辭離去,林長珩此刻也沒有閉關,親自送出。
但出的不再是先前進來之處,而是換了一個方向。
從西側的灘塗邊角處,給陣法開了一個小豁口,可以悄然地潛入水中,囚潛一段距離再現身飛遁。
實際上,曾廚師的心思也頗為細膩。
他多半意識到了自己的暴露問題所在,改換了形容,身形也有微微調整,當然了,在林長珩的視線下,這等技法有點青澀、簡陋,無所遁形。
但用來遮掩不精通此道的修士之覺察、注視,還是問題不大的。
“林老弟,只是先前和你說的新【玄靈精血】之事,需要稍作推遲了,等此事結束,才好繼續的。”
曾廚師此番取藥的目的,算是圓滿達成,但想起對方的需求……卻不由嘆了一口氣,帶著歉意的解釋道。
“暫先度過難關吧。”
林長珩顯得很豁達,知道輕重緩急,反而安慰道。
“多謝體諒。”
實際上,他這般表態,也是擔心自己家族的承諾一直沒有完成,令林長珩不快,而戰爭之中,丹藥需求的量是很大的,需要倚仗於林長珩,這就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矛盾。
所以,相關的解釋,很有必要。
……
林長珩站在原地,看著緩緩關閉的陣法,臉色並不好看。
黃家答應的新精血,確實是花了一些心思和精力的,而且在黃九淵大限將至之際,也沒有停下。
這一點,黃家每年來取藥的修士,都稟報過進展的。
但眼看這幾年就要開始實施了,讓林長珩得以批次獲取了,結果又碰到了這一茬事情。
“真該死……”
再加上黃家敵族,有可能對自己出手,逼迫和黃家切割。
畢竟自己在仙城和黃家附近那一塊的聲名著實不小,其中也有黃家刻意營造的作用,如果切割,會讓很多觀望的人跑路。
再加上,自己在外界,明面上的修為只是築基初期,還未大面積傳開,更可能引來麻煩。
認為是軟柿子可以輕易揉捏。
但利弊交雜,要殺築基初期,對方頂多派出一兩個築基中期修士就了不得了,而且還算重視。
如果這樣的話。
林長珩並不介意出手殺了這些不長眼,送上門來之人。
對他懷有惡意之人,只有死,這般他才安心。
也順手減輕一些黃家面臨的正面壓力。
如果讓他出手幫助黃家對敵、拒敵,林長珩是一萬個不肯的,提都別提。
但若是自己本來就想殺之人,順手給黃家贈一份人頭禮,也沒有甚麼不可以的。
怪只怪他們將心思打到了自己的頭上。
……
就這樣再度過去了兩年之久。
這一年林長珩九十三歲。
依然甚麼都沒有發生。
當然了,遇此多事之秋,林長珩也沒有離開過洞府。
就在林長珩認為對方頗為識趣的時候,也初步淡化了殺意。
如今,黃家的局勢算是進入了一種僵局狀態。
對其不利的僵局。
對黃家出手的三個家族,單個比不過巔峰期黃家,甚至兩個都堪堪打平,三個合起來也佔據不了甚麼太大的優勢。
但黃家如今失去了最老牌、最強悍的築基後期修士。
黃九淵的實力極其強大,同階中以一敵二,也從容不懼。
在面對假丹修士之時,也能硬抗兩擊,最終脫身。
如今,缺了黃九淵的黃家實力明顯削弱,兩個敵族聯手都抗擊不住,何況三個?
頂層戰力的支撐作用顯而易見。
同理,如果宋地之中,【極南宮】的元嬰修士出事,失去了頂樑柱,整個宋地也必將成為一個香餑餑,引來周邊數國的窺視、甚至一般無二的發動戰爭。
宋地的蠻荒邊境,蔓延極長,既是危機,也是取之不盡的資源庫。
得天獨厚,引人垂涎。
現在的黃家,被迫放棄了大部分的資源點,只是固守駐地附近的一片區域。
形勢艱難,但仍然堅韌。
整個家族都憋著一口氣,是濃烈的恨意凝聚,根本不散。
而且上次帶回給黃青山的丹藥,效果頗好,將其救下,但在不久前,還是因為修為底蘊不足,直接被擊殺,頭顱被敵人割下,裝在錦盒裡,送回了【靈穹山】。
這是在這次拉鋸了頗久的戰場上,第一個死去的築基修士。
一般而言,築基修士更加謹慎,若非實力碾壓,或者一個不慎進入險境,很難被攔下及擊殺。
所以,黃家有人猜測,是【吞金山楊家】的築基後期老鬼出手。
但也沒有辦法報復回去,只能記下這仇。
畢竟【吞金山楊家】的大長老也是築基後期修士,浸淫多年,手段恐怖。
雖然他打不過黃九淵,但黃家的二長老,黃沉山,也是築基後期,不過晉級二十餘年,絲毫不是對手。
後來,曾廚師又來了兩次。
訊息也是他帶來部分,以及從隔壁兩個道友口中得知,共同拼湊而成。
據他所言,上次之所以出事,家族之中確實存在內奸。
進行暗中投靠的,是一個老高層,幾番艱難設計挖坑,才揪出來,隱藏得相當深,最後被當眾打殺了。
威懾類似的叛族行為!
特別在這種生死存亡的關頭,必須全族一心、萬眾一心。
而且讓曾廚師奇怪的是,敵方確實是存在對林長珩出手的計劃。
但不知道為何,擱置了,或是取消了。
這一點,曾廚師和林長珩討論了許久,也沒有明確的答案。
只好作罷。
林長珩也將新煉的丹藥給了對方。
他是希望黃家能夠堅持下去的,度過此劫,最起碼在當下,雙方合作頗為愉快,對對方而言是互信互利的存在。
但最終結果如何,並不以他的意志為轉移。
只能順其自然。
……
又過了半年。
天邊飛來一隻法舟。
這是曾廚師第四次來到玉帶湖。
依然是求藥。
但這一次卻完全不同。
林長珩迎接曾廚師入內之時,磅礴散開的神識有了感應,不經意地朝後方某處瞥了一眼,故作不知地離去。
很顯然,曾廚師並不知道他的屁股後還跟了一個尾巴。
至於為何沒有立即動手,應該還別有目的。
…… 這一次需要的丹藥明顯更多了,起碼需要林長珩一直煉製一個月以上。
而且有三四爐是針對性療傷、解毒的丹藥。
可以反映出當下情況之焦灼、不妙了。
鬥法發生得更加劇烈。
簡單問了一下情況,曾廚師再度匆匆而去。
這一次,林長珩沒有讓他如最初那次一般,走島嶼邊緣的另一處,悄然離去。
而是直接送到了方才進來的位置。
光明正大的離去。
曾廚師雖然訝然,卻也沒有太過在意,或許是林長珩覺得這麼久都沒有風險,沒有遮掩必要了。
“呼!”
曾廚師破空化虹而去,很快消失不見。
陣法豁口緩緩合攏,重新遮掩起來,林長珩卻站在陣內一動不動,憑空虛立,呆立如木樁。
但他的神識已經鋪天蓋地而出。
“怎麼不見了?”
林長珩訝異。
一種可能是已經離去了。
但可能性不高。
而且曾廚師飛走之時,他也沒有察覺到半點的動靜,畢竟此人剛剛來的時候,林長珩是有感知的。
不至於離去之時,卻迥然不知。
這不合常理。
那就只剩下了一種解釋。
便是此人沒有跟著曾廚師離去,或者他此行的目標根本就不是曾廚師……
“開。”
默唸一句,林長珩雙眸微眯,驟然睜開。
頓時雙眸之中,淡金、清、灰流光交織旋轉,如神光投向遠處的山巒之中。
頭顱緩緩轉動,神光開始掃視。
半刻鐘後。
林長珩的眼睛微眯,看向某處。
在那裡有一道隱藏得很深的身影待在綠林之中。
猶如一塊沒有聲息的頑石,又像一道沒有形體的黑影。
很是神奇。
沒有發出半點動靜,也沒有任何生命指徵。
如果不是林長珩的三法迭加,可以看透靈力,不然亦察覺不到甚麼。
“很好。”
林長珩眼中寒光微閃,得以確定。
只是不知道對方的修為到底是如何,不然是可以動手的。
如今,只能再等上一等。
……
深夜。
一個白天的時間已經過去,林長珩也關注了此人一整個白天。
依舊未動,好似毒蛇,蟄伏在那。
“倒是有耐心。”
但林長珩卻是不想等了。
他此刻已經想明白,築基後期修士需要運籌帷幄、坐鎮族中或戰場,沒有時間在此耗著。
就算有一絲的可能,此人是真正的築基後期修士,這麼短的距離,他也可以扛住,並且逃回陣中。
萬一,對方一個不慎,有被自己近身生撕的可能。
所以,怎麼來看,風險都是可控的,戰果都是極大的。
……
有了決定,林長珩檢視儲物袋,做好準備,直接透過後山第二洞府的隱秘出口,潛入水中,在遠處破水而出,直接在外面繞飛了一大圈,才運轉【斂息妖法】緩緩靠近。
在沒有預警的情況下,林長珩已然和環境融為一體。
他如同湖面上掠過的一縷微風,又似林中飄下的一片落葉,氣息、體溫、甚至周身微弱的靈力波動都被完美地收斂起來,與周遭的水汽、林木的生機徹底融為一體。
即便有修士用神識掃過,也大機率會將他忽略,以為只是一團稍濃的霧氣。
他並未直接衝向那潛伏修士的位置,而是藉助【洞察異法】,遠遠地觀察著對方周身那極其微弱、幾乎與自然環境無異的靈力流轉,尋找著最完美的切入角度和時機。
林長珩多次試驗過,這種三術合一的神光注視,並不會帶來那種被注視、窺視的感覺存在的。
彷彿不是人的注視,而是自然光的投射。
他先前“注視”了此人半日,對方都沒有絲毫反應,更是驗證了這一點。
而他的神識卻在收束,沒有瀰漫,避免被發現。
同時,他體內法力暗湧,一隻手虛扣著一方黑色印臺,另一隻袖中那柄寒意內蘊的青金飛劍。
他如同一個最有耐心的獵人,悄無聲息地縮短著與獵物之間的距離。
五百丈、四百丈、三百丈……
那潛伏修士依舊如同一塊真正的頑石,沒有絲毫動靜,顯然對自己的隱匿手段極為自信,並未察覺到致命的危險正在悄然臨近。
兩百丈、一百五十丈、一百丈……
這個距離,對於築基中期修士而言,已是有把握快速可至的攻擊範圍!
林長珩眼中寒光驟然爆閃!
就是現在!
他心念一動,手中有木氣纏繞,【致幻異法·登真】施展,頓時一揮而出。
同時不再掩飾,法力運轉,【斂息妖法】被瞬間撤去,築基中期的靈壓轟然爆發,如同蟄伏的猛虎驟然撲出!
只見他的左手猛地向下一按。
“嗡——!”
一聲清鳴,此印激盪而去,越飛越大,最後變得猶如一個巨大的黑色磨盤,朝著前方當頭蓋下!
右手也一揚,青金飛劍發出一聲劍鳴,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電光,直刺對方後心!
數張二階下品的符籙同時激發,冰槍、火蛇、藤蔓……劈頭蓋臉地砸下,封死了所有可能的閃避路線!
致幻、黑印、飛劍、符籙!
四重打擊,先後銜接,毫無保留!
還是偷襲,力求必殺!
直到這時,那一直如同死物般的黑影才猛地一震,似乎才從幻術的狀態中被強行驚醒。
一股驚怒交加的築基中期靈壓驟然爆發開來,應該是築基六層的樣子,試圖抵抗這突如其來的致命圍攻。
然而,林長珩精心佈置的殺局,搶佔的先機實在太大!
首先是那無聲無息侵入其心神的【致幻】之力,雖未能將其長時間拖入幻境,卻成功地在最關鍵的時刻讓其心神失守了那致命的一瞬,打斷了其本能的反擊和防禦節奏。
緊接著,那變得猶如磨盤大小的黑色印臺已然攜著萬鈞之勢轟然砸落!
“誰敢偷襲!”
黑影倉促間撐起的一面骨盾靈光才剛剛亮起,便被黑色印臺以絕對的力量碾壓而下!
“咔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