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張氏麒麟兒
天心界。
龍虎崖。
崖壁如削,青黑色岩石上佈滿道紋,靈氣如霧,嫋嫋升騰。
一群身著青白玉紋制袍的修士,盤膝而坐,周身靈氣縈繞,雙目微閉,正潛心悟道。
修行間隙,無人言語。
可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投向崖前最前方的那道身影。
少年端坐於一塊蒲團之上,眉目如畫,氣質絕塵,周身隱有太陰清輝,儼然若神人臨世。
眾人眼中,皆毫不掩飾地流露出崇敬與嚮往,甚至夾雜著一絲敬畏。
他們皆是天心張氏的天之驕子,家族核心子弟,享盡無窮資源。
可他們心中清楚,核心與核心,依舊有云泥之別。
他們還在苦苦領悟道韻,爭取領悟出道則雛形。
而那位卻已參悟道則,且還是最頂尖的道則——這般天賦,碾壓族中所有同輩!
……
天穹之上,雲層深處。
嗡——
兩道身影悄然隱匿,氣息斂至極致,唯有目光,穿透雲層,落在龍虎崖的少年身上。
左側,一位紅袍老者,鬚髮皆白,周身縈繞著淡淡的火道韻光,望著那道少年身影:
“此子便是張興道?果真是天賦異稟,悟性絕世。”
“不到一甲子,便突破元嬰初期,更是提前領悟太陰道則,我天心張氏又出一麒麟兒啊!”
他眼中閃過一絲期許:
“如此天賦,說不定能續寫麟祖的輝煌。”
身旁,一位紫袍老者,面容冷峻,周身道韻厚重如嶽。
他聽著紅袍老者的話,卻緩緩搖了搖頭,語氣沉穩,十分理性:
“你也太樂觀了。”
“以此子展現的天賦來看,只要不中途隕落,有不小的機率,能成長為頂級煉虛大能,坐鎮一方。”
“可想要邁出那一步,登臨法主之境,還需大機緣、大毅力……”
他頓了頓,語氣中多了幾分滄桑:
“我張氏傳承五百餘會,出過的天驕如過江之鯽,可最終登臨法主境界的,也不過麟祖一人而已。”
紅袍老者聞言,緩緩點了點頭,又道:
“可無論如何,張氏的未來,終究要寄託在這些小輩身上。”
“希望他們能不負族中栽培,越走越遠吧。”
“是啊!”
紫袍老者輕嘆一聲,目光再次投向崖下的少年,眼中多了幾分複雜,也有期許。
“不求他們成就法主,只求他們能守住張氏的基業,便足矣。”
天心界乃是他們張氏法主‘張乾麟’開闢出的小千世界,完全由張氏一族掌控。
族中投入了無數靈材、道韻,加上小千演變,可謂是一處難得的悟道聖地。
能出現在龍虎崖上的張氏族人,皆是族中精挑細選的核心中的核心,是張氏未來的希望。
……
龍虎崖上。
陳勝閉著雙眼,周身太陰道則緩緩流轉。
直到天穹之上那兩道身影悄然離去,他依舊沒有一點動靜,只是心神遊離,暗道:
“兩尊煉虛九劫修士,常年坐鎮這方小千世界,看來,張氏對於後輩的培養,還是頗為重視的。”
他心中掠過一絲感慨,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說起來,這一次,算是第七世了。”
“前幾世,大多是出身寒微,這一世,總算享受到一點身份的福利了。”
張興道。
這是他這一世的名字,出身天心張氏,乃是族中嫡系子弟,生來便擁有旁人難以企及的資源,令他的天賦快速展現!
而這天心張氏,正是他第五世飛昇靈界後,留下的血脈種子。
他第五世的弟子張弘道、第六世的弟子張龍虎,皆出自這個家族。
這一家族也算是盤武一脈的嫡系勢力,傳承了漫長歲月,根基深厚。
現如今,張氏雖無新的法主坐鎮,可靠著盤根錯節的關係網路,以及過往積累的底蘊,依舊無人敢輕易招惹。
“張乾麟……”
陳勝心中默唸這個名字,腦海中隱約浮現出一道模糊的身影:
“當年,他修成法主之後,也曾來拜見過我,是個瘦瘦高高的年輕人。”
“他最後到底修成那一步了?”
他微微蹙眉,心中思索:“是合體第二步,還是第三步?”
他有些無法確定,畢竟尋常法主,和他也只有一面之緣,並不在他的重點關注範圍之內。
陳勝輕輕搖頭,不再糾結張乾麟的過往,暗道:
“這一世有我,張氏必定再度興旺數百,甚至上千元會。”
他心神微動。
嗡——
兩道淡光,一瑩白、一漆黑,悄然浮現在他意識之中。
【天賦:太陰道種】
【說明:你是天生道種,先天太陰大道的寵兒,悟道速度增幅十倍,可直接引動太陰本源,道基萬劫不磨。】
【天賦:維度魔神】
【說明:你能夠感應其餘維度的“他我”,收束本源,最終達成“諸我合一”】
陳勝凝視著兩道天賦印記,心中暗道:
“上一世,我終究未能掌握八階陣道,倒在了智慧之衰的考驗下。”
“但覺醒的這兩道新天賦,倒是都很不錯。”
這些年來,他以張興道的身份,在龍虎崖潛心修行,從未懈怠。
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對於太陰之道的悟性,比起上一世,發生了何等翻天覆地的變化。
現如今,他所見所感,皆是太陰本源。
這般待遇,簡直是老天爺餵飯,不吃都不行!
“有【太陰道種】這一天賦傍身,法主、道君,不過是水到渠成之事。”
陳勝眸中流轉著淡淡的太陰清輝:
“上一世的天賦桎梏,這一世,算是徹底彌補了。”
“此生,未必不能觸及大乘之境,打破前六世的侷限。”
“至於【維度魔神】……”
提及這道天賦,他更是心潮澎湃,眸中閃過一絲沉吟。
作為曾經的仙山記名弟子,他遠比尋常修士更清楚——維度的力量,是何等禁忌之力。
那是超越渡劫道君、超越大乘散仙的領域。
“維度真仙!”
這四個字,在他心中緩緩響起,帶著一絲敬畏。
“那是屬於大乘之上,真仙才能觸及的力量。”
“若是能提前接觸維度之力,往後的道途,便會少走無數彎路,好處自不必說!”
可歡喜之餘,更多的是一絲無奈。
“不過,感應其餘維度的‘他我’,似乎沒有那麼容易。”
這些年來,他潛心打磨修為,【太陰道種】帶來的變化,日新月異,清晰可感,每一次修行,都能感受到太陰大道的滋養。 可【維度魔神】這一天賦,卻像是沉睡了一般,毫無動靜。
無論他如何凝神感應,都無法捕捉到絲毫維度的氣息,連一絲一毫的波動,都未曾察覺。
陳勝輕輕嘆了口氣,沒有急躁,暗道:
“慢慢來吧。”
“或許,是修為還不夠,或許,是還未到時機,急不得。”
彈指百年。
咻——
天心界,玲瓏閣。
閣內靈氣氤氳,玉柱鎏金,道紋流轉,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太陰清輝。
一群身著青白玉紋制袍的張氏弟子,簇擁在中央那道少年身影身旁,眼神裡滿是震撼與狂熱,語氣中盡是難以掩飾的感嘆。
“兄長,你這修行速度也太快了吧!這才百年光陰,你竟然就衍化出太陰道域了!”
“是啊是啊!”
“衍化道域,便是煉虛大能的根基,如今道域一成,往後衝擊煉虛,再無關隘!”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嘰嘰喳喳,徹底被折服。
他們都是張氏同輩中的佼佼者,親眼見證了陳勝這百年間的蛻變。
修為從元嬰初期,一路狂飆,短短百年,便踏入化神中期。
這還不算甚麼,畢竟只要有足夠的資源,提升修為無比容易。
他們徹底被折服的是對方的悟道進度。
在提升修為的同時,對方將太陰道則衍化到第三步圓滿。
前幾日,他們還私下議論,說張興道這般狂飆突進,總得停下來打磨道基,等一等他們這些追趕者。
可誰能想到,不過一夜之間,對方便衍化出專屬道域!
“兄長,我實在不解,你就沒有感受到半分瓶頸嗎?”
一位弟子撓了撓頭,滿臉困惑,話音剛落,便有弟子嗤笑一聲,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還好意思問?兄長一夜破境,哪來的瓶頸?”
“你可別拿你的眼界,去遐想天驕的修行之路,根本不是一個層面的!”
有人附和:
“就是!”
“兄長當真是真龍一般的人物,便是麟祖年輕的時候,也沒有這般恐怖的修行速度啊!”
他們是真的服了,從古至今,從未見過如此絕世的天資!
陳勝立於眾人中央,周身太陰道域若隱若現,神色平靜,只是淡淡頷首:
“安心修行,莫要浮躁。”
一眾弟子瞬間安靜下來,紛紛躬身應道:“遵兄長教誨!”
……
與此同時。
張氏祖地,承運殿,殿宇古樸,飛簷翹角。
燭火搖曳,忽明忽暗,橘黃色的火光映在一位中年男子的面容上,將他眼底的沉鬱與疲憊,襯得愈發濃烈。
他便是張氏一族現任族長,煉虛十四劫大能——張丹青。
張丹青手中,緊握著一枚墨玉符,上面記錄著族中近期的一樁樁損失,觸目驚心。
他眉頭擰成一道深溝,帶著壓抑的震怒:
“那些人,行事也越來越張狂了!”
殿內一側,一位白髮長老躬身而立,銀鬚垂胸,低聲附和:
“族長,是啊。”
“自麟祖坐化,我張氏失去法主庇佑,便日漸衰落。”
“那些盤武旁支見我們勢弱,都開始打我們的主意,盡是軟刀子割肉,防不勝防。”
張丹青重重嘆了口氣,心中的憋屈與無力再也難以壓制,抬手將墨玉符狠狠擲在案上,發出一聲清脆而沉悶的脆響。
白髮長老沉默片刻,垂首低聲勸解:
“族長,張氏傳承五百餘會,根深蒂固,尚可保張氏根基不失,族人安危無憂。”
“只是麟祖坐化後,我等勢力大減,舍肉割利,已是在所難免啊。”
張丹青閉上雙眼,指尖輕輕揉著眉心:
“我何嘗不知?”
“可就算割肉,也不能如此被動!”
“今日丟一處靈脈,明日損幾位弟子,長此以往,恐怕會折損根基!”
他猛地睜開雙眼,眸中閃過一絲決絕:
“這些日子,我一直在盤算一件事——靠攏元氏法主。”
“元氏乃是盤武祖師血親,和我張氏素來親厚,如今有五大法主坐鎮,勢力日漸興盛。”
“讓族中天賦出眾的子弟,攜重禮前往拜師,攀附……”
話音未落——
咻——
一道瑩白色靈光破空而來,穩穩落在他的案上,沒有半分偏差。
靈光緩緩散去,一枚通體瑩白的傳訊玉符浮現,玉符表面道紋流轉,靈光璀璨。
張丹青心中一動,拿起瑩白玉符,神念瞬間探入其中,仔細讀取著玉符中的資訊。
下一秒,他緊鎖的眉頭驟然舒展,眼底的沉鬱瞬間被極致的狂喜取代。
霍然——
張丹青猛地站起身,周身的疲憊一掃而空,激動難以自持,來回踱步:
“興道!興道領悟道域了!”
“不到二百歲!便衍化出太陰道域!”
“這般妖孽天資,古往今來,堪稱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啊!”
“天佑我張氏!天佑我張氏啊!”
白髮長老也被這訊息驚得渾身一震,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當真!?”
“不錯!”
張丹青停下腳步,攥緊手中的瑩白玉符,對著白髮長老沉聲吩咐:
“族中所有事務,你暫且全權主持,務必穩住局面,不可有半分差池!”
“我親自前往天心界一趟。”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憧憬與決絕:
“還有千年,便是三極道會!”
“從今日起,舉全族之力,託舉興道!資源、功法、道韻,但凡他需要,一概不缺!”
“若張氏再出一尊法主,今日所有的麻煩,便都能迎刃而解!”
張丹青心中無比清楚,修行界從來沒有道理可講。
一切的委屈、被動、算計,根源只有一個——實力不夠,修為不足!
沒有法主坐鎮,再龐大的關係網,也只能被動防禦,為了保全根基,甚至要主動割肉。
可一旦再出一尊法主,張氏便能重歸巔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