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意外的指向
宮殿之內。
覆海大聖開闢法壇。
壇心供奉著一尊玄牝道尊的神像，神像通體瑩白，面容模糊卻透著至高威嚴。
覆海大聖雙膝跪地，身軀微微前傾，額頭貼在法壇之上，姿態無比虔誠。
低沉而莊重的禮讚聲，緩緩在宮殿中響起，迴盪不息：
“北海分壇敖廣，稽首伏拜。”
“仰惟玄牝道尊，高居九天之上，統御萬法之先……”
“尊號太上天王，執掌乾坤綱紀，鎮撫十方諸界……”
“德號萬靈母，生化群生永珍，孕育一切形神……”
“聖號眾妙主，洞徹大道本源，執掌玄牝之門……”
“一切玄妙，皆自門中而來，復歸門中而去，包羅永珍，無所不涵。”
禮讚畢，他重重叩首，額頭磕在法壇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臣虔心頂禮，願承神恩，恪守道律，永奉尊前。”
“伏惟道尊庇佑，聖祚無疆，道運綿長！”
話音落下的剎那。
法壇之上，一道無形的光柱驟然降臨。
光柱通體瑩潤，泛著柔和卻浩瀚的力量，徑直落在覆海大聖身上。
覆海大聖眼睛瞪大，瞳孔之中滿是震驚。
觸碰到身體的瞬間，他便感覺到，周身的劇痛瞬間緩解，黯淡的龍鱗漸漸恢復光澤……
連受損的神魂，都在這股力量的滋養下，緩緩變得凝實。
待到光柱消散之後，他的狀態已然大好，一下子便節省了數百年的修養時間。
覆海大聖眼中震驚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虔誠與感激。
他再次重重叩首，一遍又一遍，叩首不止，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謝道尊賜恩！臣敖廣，必當肝腦塗地，不負道尊所託！”
……
天外天。
玄牝神國。
一座至高神座懸浮於虛空之中。
陳勝端坐於神座之上，面容平靜無波，雙眸微闔。
當覆海大聖的禱告聲跨越億萬時空傳入神國之時
他緩緩睜開雙眸，嘴角微微上揚：
“這個敖廣，倒是會給我上尊號。”
不過，他賜恩敖廣，倒不是因為對方嘴甜，懂得奉承。
而是因為敖廣是他放在地仙界，最得力的開拓大將。
陳勝心中微動，眼中驟然浮現出一張龐大無比的序列法網。
法網縱橫交錯，貫穿諸界，每一個節點，都代表著他的一位信徒。
節點之上，散放著各色光輝，或黯淡，或明亮，對應著信徒的虔誠程度與貢獻大小。
其中，最矚目的，便是代表敖廣的那一點光輝，光芒熾盛，遠超其餘所有節點！
不同於其他分壇，敖廣實力強勁，膽子也大，傳道採取短平快的模式。
雖然是秘密傳道，卻從不建立龐大的信眾網路。
每到一處，收割一波信仰之力，便從容離去，尋找下一波人群。
雖然零散，效率卻極高！
他一個人的貢獻，幾乎比得上其餘所有分壇的總和。
敖廣，也是陳勝門下，除卻王軒之外，第二位【顯聖真神】。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序列法網的頂端。
【序列2·玄天執道帝君】。
【序列1·混元造化天尊】。
這兩個尊位，觸及玄牝大道的本質，晉升的難度，驟然拔高，遠超【序列3·顯聖真神】。
陳勝微微搖頭，他暫時不準備對下屬拔苗助長，否則會影響到他自身的修行。
畢竟，他自身的道，還未圓滿。
名義上，他是【序列0·玄牝道尊】，執掌玄牝之門，統御萬法。
可實際上，他距離真正掌握玄牝之門，還有很長很長的一段路要走。
若是真要劃分自身的力量層次，
在得到【兩界門】之前，他的力量，還停留在【玄天執道帝君】的水準。
直到得到兩界門，他的權柄得以擴散到諸天諸界，也接觸了更多的修行文明，取其精華，總算推動自身道境更進一步。
堪堪達到了【混元造化天尊】的層次。
陳勝望著虛空，對自身實力，有著極為清晰的認知：
“對比地仙界的體系，我如今，應當是處於仙帝的水準。” “再往後，便是合道。”
話音頓了頓，他眸中掠過一絲凝思，語氣多了幾分鄭重：
“這一步，看似容易，實則無比艱難，甚至遠超前面所有境界的總和。”
他抬手輕揮，虛空之中浮現出地仙界、九天十地的虛影，無數強者的氣息隱約可見。
“地仙界，九天十地，廣袤無垠，強者如林。”
“細數下來，也有數十位仙帝，各據一方。可合道之境，卻從未聽聞過有人觸及。”
他微微蹙眉，眼中閃過一絲疑惑，語氣帶著幾分玩味的沉吟：
“也不知道，合道這個境界，到底是誰提出來的？”
念頭流轉，陳勝陷入短暫的遐想，他思索著合道的契機，推演著大道的盡頭。
就在這時，他心中忽然一動。
一股微弱模糊的波動，透過青銅門，跨越億萬時空，傳入他的感知之中。
那是一串似是而非的禱告詞！
他緩緩抬手，掌心之中，一道青銅光暈浮現。
青銅門戶【兩界門】悄然顯現，門戶之上，紋路古樸，泛著淡淡的歲月滄桑。
兩界門之上，突然多出一道嶄新的脈絡，赫然是一方新的世界。
他心神微動，瞬間便鎖定了禱告詞的來源——正是那處剛剛被權柄覆蓋的新世界。
陳勝眸中精光一閃，心中多了幾分興趣：
“兩界門再度感應到一處新的世界了！”
“有意思。”
“我還未主動傳播權柄，未曾在這一界留下痕跡，便有隱約指向我的禱告？”
……
浩瀚星空，偏遠而荒蕪的109號礦星。
這顆星球之上，沒有絲毫生機，只有無盡的荒漠與廢棄的礦場。
地下采礦區域，更是一片漆黑，潮溼而陰冷。
空氣中瀰漫著鐵鏽、塵土與血腥混合的刺鼻氣味。
最深處，一盞破舊的燈光，散發著微弱的黃光，勉強照亮一小塊區域。
燈光之下，一尊詭異的雕像靜靜佇立。
雕像通體漆黑，佈滿細密裂痕，門戶頂端，一條銜尾蛇盤踞其上，蛇眼泛著詭異的猩紅微光，彷彿自亙古以來，便在凝視著下方的一切。
雕像前方，數十名蛇人整齊跪拜，人身蛇尾，身上佈滿了採礦留下的傷痕，有的斷了手臂，有的折了尾鰭，模樣悽慘。
每一名蛇人，手中都握著一把粗糙的石刀。
沒有絲毫猶豫，他們用石刀狠狠割下自己手臂上的血肉，鮮血順著手臂流下，滴落在雕像前方的石臺上。
血肉堆積，漸漸形成一個詭異的圖案!
這是一場蠻荒獻祭儀式！
最前方，一位年邁的蛇人老者，身形佝僂，鱗片早已失去光澤，臉上佈滿了皺紋。
他緩緩抬起枯瘦的手指，用石刀劃破指尖。
鮮紅的血液滲出，他用指尖蘸著血液，在自己的臉上、額頭，畫滿了詭異而複雜的符文。
老者緩緩低下頭，聲音沙啞卻莊重，帶著發自肺腑的虔誠，低聲歌詠：
“匍匐於血肉深淵之下，我向萬脊之母，誦唸讚歌。”
“您是血肉的源頭，是吞噬的熔爐，是繁衍的深淵。”
“您是生命之門上的永恆環行者，是一切開端的扉鑰，是終末與開端的見證。”
他的聲音漸漸拔高，帶著一絲哀求，卻依舊虔誠：
“我祈求您的聆聽，祈求您垂憐您匍匐的信徒。”
“我祈求門戶的開闔，讓凡軀跨越門限，讓枯寂重歸沸騰，讓靈魂歸於環中，永不止息！”
數十名蛇人齊聲附和，聲音沙啞而悲壯，在漆黑的礦道中迴盪，充滿了絕望中的希冀。
……
天穹之上。
一道無形的注視，透過【兩界門】，降臨此處。
陳勝看著下方蠻荒的獻祭儀式，聽著那串晦澀的禱告詞。
雖然是他從未聽過的語言，但到了他這個境界，觸及便可洞察。
他微微頷首，眸中閃過一絲瞭然：
“萬脊之母。”
“血肉、孕育、生命、門戶……”
“核心是生命與門戶，恰好對應我的玄牝之門，難怪會指向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