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明光界
……
日輪西斜,九聲清越的玉磬穿雲而去,宣告這場綿延七日的帝祭終至尾聲,朝拜的眾生陸續散去。
大日神殿。
陳勝周身流轉的金光如潮水般斂入肌理,最後一縷金芒在眉心豎目處輕輕一顫,隱沒不見。
他負手立在殿中,目光掃過空寂的神殿,身形化作一道淡金流光,只是瞬間便出現在本源火山之巔。
火山之中,本源翻騰,點點星火,好似微縮的旭日,噴薄著浩蕩的至陽之氣。
陳勝足尖輕點,踏在一朵懸浮的赤焰祥雲上,衣袍無風自動。
隨著一聲低沉的清嘯,他身形驟然舒展,取而代之的是一隻翼展遮天的金翅大鵬。
鷹嘴銳利如寒玉,雙眸中跳動著兩簇凝練的金焰,他的本相真身。
“繼續提純血脈!”
陳勝一個念頭閃過,雙翼輕振,便有漫天金輝灑落,徑直墜入下方的九陽本源之中沐浴!
金色光液湧來,血脈輕輕搏動,彷彿有無數條金龍在經脈中游走。
陳勝閉合雙眸,心神沉入血脈深處,無比熟練地掐了個納元訣,將周遭的本源之力盡數納入體內。
雖然化神之後,他便是藉助悟道修行,但陳勝卻沒有忘記他的根本——血脈妖族!
“妖族血脈的層級,如諸天星辰般分明有序。”
“天品血脈可助妖族順遂踏入元嬰,已然初步顯現不凡,聖品血脈對應化神之境,血脈覺醒時自有祥瑞相伴。”
“而真妖血脈,便是煉虛妖族的標配,血脈覺醒之日,必有霞光貫日。”
“再往上,便是令萬妖敬仰的始祖血脈,這一層級卻無固定的境界桎梏,從合體到大乘,皆可稱之。”
“只因“始祖”二字,便意味著一族血脈的源頭,而諸天妖族萬千,始祖的威能亦有天壤之別。”
“有的族群的始祖不過合體之境,其血脈傳承自然帶著上限,有的族群的始祖曾叩問先天道種,成就渡劫,血脈中便藏著成道的玄機……”
“更有甚者,始祖曾是飛昇仙域的大能,其血脈便如仙根般,為無上造化。”
“是以同為始祖血脈,亦有云泥之分,高下立判。
九陽本源的暖意順著翎羽滲入骨髓,陳勝的思緒在血脈傳承的記憶中流轉,金眸中閃過一絲感慨:
“若源頭只是合體境的妖族,想要將血脈躍遷至始祖之境,其難度遠超悟道突破。”
他暗歎一聲,翼尖輕挑,捲起一捧金色光液,化作一隻迷你金鵬,振翅間灑出點點星火。
“我倒是比他們幸運得多。”
“金翅大鵬雖然並非仙階血脈,卻也有大乘至尊!”
念頭一動,金翅大鵬一族的傳承記憶如潮水般湧來,無數歲月之前,族中曾有一位走陰陽之道的先祖,修成大乘至尊。
而後,這位先祖於混沌之中採得陰陽二氣,熔鑄於血脈傳承之內,為後世子孫留下了一條清晰如刻的成長路徑。
那路徑在他的識海中化作一道金色脈絡,每一步的蛻變之法、所需造化,都記載得明明白白。
這便讓他的血脈躍遷之路,難度憑空降低了大半。
“族中先輩便有先例,得遇諸如‘鴻蒙血晶’‘造化源氣’之類的造化珍寶,將血脈從真妖巔峰躍遷至始祖級,而後借血脈中蘊含的力量,一舉衝破合體玄關。”
他雙翼舒展,任由九陽本源之力沖刷著翎羽上的每一寸肌理,感受著血脈中那股日漸強盛的力量:
“我自煉虛境之後,血脈便隨修為自然晉升至真妖級,這九陽界的法理奇特,對我金翅大鵬的陽屬性血脈頗有裨益。”
“數千年來,藉助此界本源,我的血脈之力與日俱增,距離真妖巔峰僅有一步之遙。”
“可惜終有盡頭……”
陳勝搖頭,近百年來,他明顯感覺到九陽本源的助力日漸稀薄,就像乾涸的河床遇到細流,再難滋養出往日的盛景。
“待我真正觸及真妖巔峰那日,這九陽界法理的功效,怕是就要趨近於無了。”
他輕啄一口掌心的金色光液,眸中卻無半分頹色,反而燃起灼灼精光。
金翅大鵬一族本就以桀驁善戰聞名,越是艱險的道路,越能激發血脈中的兇性與韌性。
“九陽法理的功效耗盡,但這條路子卻不假!”
“先借機緣完成血脈躍遷,再憑始祖血脈之力衝擊合體,於我而言,未必不是一條捷徑。”
陳勝雙翼猛然一振,萬千金羽如利劍般刺破雲層,將天際劃出一道道金色軌跡。
他俯瞰著下方翻滾的九陽本源,感受著血脈中那股蠢蠢欲動的力量,心中豪情頓生:
“諸天萬界浩瀚無邊,既有能助先輩躍遷的造化,便定然有我的機緣!”
…… 九陽本源火山的金色蓮臺緩緩舒展。
陳勝收攝本相,重新換上那襲玄色道袍,負手立於火山之巔。
目光穿透層層雲海,越過九陽界的界膜,投向那片浩瀚無垠的大虛。
這些年來,他陸續分化了諸多念頭,投向大虛,也陸續進入其餘小千世界,收割本源。
比起藉助諸天寶鑑,他的效率直線上升!
此刻,陳勝暗暗想著:
“小千世界的收割不可停歇,積少成多亦是磅礴之力,但真正的根基,終究還是在中千世界。”
在這茫茫大虛之中,小千世界如恆河沙數,唾手可得,除卻合體修士開闢,更多是自然孕育,數量繁多。
可中千世界截然不同,它們是大虛中的稀世明珠,少得可憐。
大千世界幾乎不會主動孕育能初步對抗大千法則的中千世界。
因此,每一座中千世界,皆是渡劫道君開闢的,承載著他們的道途,是其飛昇前的根基所在。
是以中千世界往往被這些道君佈下層層禁制與混沌氣流包裹,隱蔽至極。
“我能尋到那座中千世界,當真是撞了天大的機緣。”
“必須投入更多的精力!”
……
九天十地之一重樓天——附屬明光下界。
此界的靈氣比尋常小千充沛,山川秀美,道統林立。
天目宗後山的竹林深處。
一間簡陋的竹屋,屋外的石桌上,放著一壺粗茶,水汽嫋嫋,與周圍的竹林清氣交織在一起,倒有幾分閒逸之態。
“師兄,你在嗎?”
一道略顯急促的聲音從竹林外傳來,伴隨著腳步聲,一位身著灰色道袍的中年修士快步走來。
其人面容儒雅,腰間掛著一枚刻有“天目”二字的玉佩,正是天目宗的內門長老李玄。
走到竹屋前,他對著緊閉的竹門拱手,又取出一枚傳訊玉符,注入靈氣後輕輕一拋,玉符化作一道流光飛入屋內。
“師兄,你還記得前些年前來宗門交流的木霞谷木道友嗎?”
“方才他發來傳訊,說已修成上品金丹,要在木霞谷舉辦丹成宴,特意給你發了請帖,邀你前去觀禮呢!”
屋內沉默片刻,隨即傳來一道略顯不耐的粗聲:
“呸,上品金丹很了不起?不去!老子要閉關,不出三月,定然也能修成上品金丹,到時候讓他好好看看!”
話音落下,竹門“吱呀”一聲開啟,露出一張稜角分明的老臉,正是陳勝此界的化身“石堅”。
他眉頭緊鎖,臉上滿是桀驁,看都不看李玄手中的請帖,轉身就要關門。
李玄無奈一笑,伸手按住門扉,苦口婆心地勸道:
“師兄,上品金丹哪有那般容易?別說三月,便是三年、三十年,能修成的也寥寥無幾。”
“那可是要心性、根骨、機緣缺一不可,尤其是心性,需得澄澈如鏡,古井無波才行啊。”
他與“石堅”相處數十年,早已將這位師兄的性子摸得通透。
貪生怕死,遇著強敵便喜歡將別人護在身前,恃強凌弱,見著弱小修士便重拳出擊!
這般心性,怎麼看也不像是能修成上品金丹的料子。
“要你管!”
陳勝不耐煩地揮開他的手,重重關上竹門,只留下李玄站在門外搖頭嘆息。
竹屋內,陳勝收斂了臉上的桀驁,重新盤膝坐下,他心中回想幾年前初見木道友的場景。
那時他剛入明光界,以“石堅”的身份行走天目宗,恰逢木道人前來交流,他一眼便看穿了對方的氣運。
那氣運看似旺盛,實則根基虛浮,頭頂隱有死劫黑氣纏繞,分明是為了“氣運之子”鋪墊的角色。
“我此生還要‘正常’成仙,可不能被這種人牽連,還是安心閉關,等這波風波過去再說。”
無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