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打上天去(五千字大章)
本源之地,本源長河靜靜流淌,陳勝盤膝坐於長河分支的氣運節點上,周身縈繞著真幻交織的光韻。
他指尖輕彈,模仿著渡劫道君開闢寰宇的軌跡。
每一次動作都引得長河泛起漣漪,無數本源光點融入他的陰神,讓他對道域的掌控愈發圓融。
此番悟道,他的氣息雖未暴漲,卻多了幾分“天地與我同根”的玄妙意境。
這日,本源長河猛地掀起滔天巨浪,原本溫順的本源光點變得狂躁不安,長河表面浮現出無數細密的裂紋。
陳勝睜開雙眸,眸中氣運秘術流轉,瞬間穿透本源壁壘,看到了外界的景象。
天地之間,無數金色的氣運絲線如百川歸海般匯聚,在九霄之上凝鍊出一道橫跨百萬裡的偉岸金橋。
橋身流淌著煌煌天威,每一塊橋磚都映照出仙界宮闕的虛影,彷彿直接連通著九天之上的天庭。
“嗡——”
金橋震顫,一道接一道聲勢震天的身影從橋的另一端走出。
為首者身著墨色雷紋戰甲,身形魁梧如嶽,手持一柄丈二雷神錘,錘頭縈繞著紫色的九霄神雷,每一步踏在金橋上,都引得天地間響起沉悶的雷鳴。
正是奉命下界的雷兆天將!
在他身後,三千名金甲天兵列隊而行,甲葉碰撞聲清脆如鍾,匯聚成震耳欲聾的金戈之聲。
整支隊伍降臨的瞬間,金光漫天,將昏暗的天地映照得一片璀璨,無數道身影懸浮於天穹之上,宛如神魔降世,威勢滔天。
此界本源早已感知到外敵入侵,瘋狂暴動起來,大地深處湧出濃郁的本源之力,朝著雷兆天將碾壓而去。
可雷兆天將周身的氣運金光驟然暴漲,如一層堅不可摧的屏障,將本源威壓盡數擋下。
即便本源全力施為,也只是將雷兆天將的天仙氣息壓制了三成,他冷哼一聲:
“哼,下界本源意志,遲早將之徹底鎮壓!”
……
隨著天兵天將的降臨,本源的暴動達到了極致。
天穹之上,烏雲翻滾,無數道紫色雷暴肆意劈落,將虛空都劈出細密的裂痕。
大地上,一座座沉寂萬年的火山轟然噴發,滾燙的岩漿如河流般蔓延,吞噬著沿途的山川草木。
更有無數山脈轟然崩塌,大地裂開萬丈深淵,無數生靈在災難中哀嚎逃竄。
天地無光,日月隱沒,整個世界都陷入了末日般的景象。
地下深處的修行者們透過護山大陣看到這一幕,無不驚駭欲絕。
一名白髮長老顫巍巍地開口,聲音帶著哭腔:
“怎麼會……怎麼會有如此多的仙人降世!!”
“難不成,這是世界末日嗎?”
天穹之上,雷兆天將看著下方慌亂的眾生,嘴角勾起一抹冷傲的弧度。
他舉起手中的雷神戰錘,猛地朝著大地敲響——“咚!”錘聲如九天驚雷,傳遍整個世界,所有的喧囂瞬間靜止。
所有人下意識地抬頭望向天穹。
雷兆天將的聲音帶著天仙威壓,浩瀚如洪鐘,響徹天地:
“本座天庭雷兆天將,奉九曜仙君法旨,下界誅殺逆賊張嶺及其手下黨羽,斬草除根,一個不留!”
劍盟的核心弟子們聚集在劍心崖上,望著天穹上那如林般的仙影,臉色慘白如紙:
“劍尊!您老人家到底做了甚麼,竟然招惹了天將下界!”
在他們眼中,雷兆天將如懸在頭頂的天罰,僅憑氣息便讓他們崩潰。
更別提還有三千天兵,各個都是精銳,最差都有真仙后期修為,任意一個都足以鎮壓下界。
無數劍盟修士眼神變得無神,臉上寫滿了絕望:
“禍事已至,徹底完了!”
中州、幽州等各地的宗門更是人心惶惶,那些雖非劍盟直屬、卻奉行劍令的附屬勢力,此刻如坐針氈。
南疆萬蠱門的現任門主望著天穹上的金光,狠狠跺了跺腳:
“早知道張嶺如此能惹事,當初說甚麼也不奉他的劍令!”
“如今好了,仙人下界要斬草除根,我們這些附屬勢力怕是也要被牽連!”
宗門內的長老們面面相覷,有的主張立刻撇清與劍盟的關係,有的則提議逃亡域外,整個宗門亂作一團。
然而,在這一片絕望的氛圍中,卻有少數人陷入了巨大的狂喜。
邪魔十三道的殘黨們望向天穹,個個涕淚橫流,仰天長嘯。
一名斷了左臂的黑衣修士狂笑道:
“張嶺老賊!你也有今天!”
“當年你仗著劍盟勢力追殺我等,說我等是邪魔歪道,如今你逆天而行,招惹了天庭天兵,這就是報應啊!”
“哈哈哈!天不亡我聖教!”
另一名修士抱著懷中的血蠱鼎,眼中滿是怨毒與興奮:
“等天兵殺了張嶺,踏平劍盟還有十方宗門,就是我等東山再起之日!到時候,這天下還是我們的!”
無數的邪魔們歡呼雀躍,壓抑了七十年的怨氣在此刻盡數爆發。
……
“張嶺何在?”
“張嶺何在?”
“張嶺何在?”
三聲喝問如驚雷滾過九天,雷兆天將手持一面鎏金呼天寶鏡,鏡面霞光萬道,映照出下界山川脈絡,卻始終找不到那道白衣身影。
鏡光掃過劍盟、掠過懸空山,連本源之地的壁壘都泛起漣漪,可鏡中唯有虛空一片。
雷兆天將心中陡然一突——能在呼天寶鏡下隱匿蹤跡,唯有遁入世界本源核心一途。
“哼,以為躲進本源之地,本座便拿你沒辦法!”
他冷哼一聲,隨即轉頭看向身後的金甲天兵,雷神戰錘在掌心重重一磕:
“眾天兵聽令!先誅劍盟餘孽,再布十方誅界大陣!縱使此方世界萬物隕滅、重新衍化,本座也要將這逆賊揪出來碎屍萬段!”
話音未落,他雙臂猛地掄起雷神戰錘,錘身縈繞的九霄神雷瞬間暴漲,化作一片紫金色的雷海。
“轟隆——”
雷海傾瀉而下,無數道水桶粗的神雷交織成網,朝著劍盟所在的方向罩去。
雷光所過之處,虛空都被灼燒出焦黑的痕跡,僅僅是散逸的雷威,便讓下方大地裂開蛛網般的紋路。
這一擊之威,足以將劍盟方圓萬里化作飛灰。
盤劍宗內,劍盟修士們面色慘白如紙,不少年輕弟子嚇得癱軟在地。
黃玉尊者站在崖邊,此刻望著頭頂的雷海,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眼中卻沒有絲毫懼色:
“老夫不過庸人之資,半生追隨劍尊,斬邪魔、定乾坤,修成陰神尊者,此生無悔!”
說罷,他坦然閉上雙眸,迎接死亡!
然而,就在雷海即將觸及護山大陣的剎那,一道清越的劍鳴,響徹整個世界!
只見一道劍光驟然自虛空浮現,並非刺目奪目,而是淡到極致的青紫色,彷彿是天地初開時的第一道鋒銳。
劍光落下的瞬間,時間彷彿都為之停滯,漫天雷海驟然消散,連一絲電光都未曾殘留。
劍盟修士們驚愕地抬頭,只見虛空之中,一道白衣身影緩緩凝實。
陳勝負手而立,白衣纖塵不染,天地靈氣隨之沉浮。
無需刻意散發生息,卻自帶一種“天地唯我獨尊”的偉岸,彷彿他便是此方世界的規則的化身。
“劍尊!”
“是劍尊回來了!”
短暫的死寂後,劍心崖上爆發出狂喜的吶喊,不少弟子激動得淚流滿面。
可理智的修士卻依舊心頭沉重——劍尊雖強,終究只是人間無敵,如何能抵擋天上來敵?
面對天仙之尊的雷兆天將,以及三千天兵天將,又能有幾分勝算?
天穹之上,雷兆天將見陳勝現身,緊繃的神經反而一鬆,嘴角勾起一抹冷傲的笑意。
他之前的言語,就是想逼迫對方出來。
雖然他的確可以誅界大陣,收割此界本源,讓小千世界重衍,把對方逼出來。
但這對於他的行動不但不加分,反倒是大大的扣分。
雷兆天將雖然不知道原因,卻也被警告過不允許這般做,包括那些降界天仙,也最多收割幾筆氣運,絕對不會被允許亂來。
實際上,究其本質是因為,天帝要得不是小千本源,而是更核心的法理,組成整個中千世界的部分權柄。
一旦小千世界重衍,法理逃遁,就只能重新來過了。
“好一個劍修,敢作敢當!” 雷兆天將語氣中帶著幾分惺惺作態的讚賞:
“可惜你忤逆天庭,罪不容誅,否則本天將倒不介意與你共飲三杯,論道一番!”
這番話看似豪邁,實則暗藏試探,想先拿捏住道義制高點,再以絕對實力碾壓。
可陳勝只是平靜地看著他,彷彿在看跳樑小醜,淡淡吐出四字:
“小人得志。”
“放肆!”
雷兆天將勃然大怒,周身天仙氣息轟然爆發:“劍修莫要以為領悟道域便目中無人!你我修為天差地……”
“別”字尚未出口,他便驟然啞住,眼睛瞪得滾圓,滿是難以置信的驚駭。
只見陳勝頭頂的虛空突然裂開一道縫隙。
一道金色的本源光柱垂落而下,光柱中蘊含著此方世界最精純的本源之力,如瀑布般湧入陳勝體內。
他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暴漲——真仙初期的壁壘瞬間破碎,中期、後期、巔峰,不過片刻便已圓滿!
金橋之上,接引仙光驟然降臨,金色的仙梯從雲層中延伸而下,欲將陳勝接引飛昇。
可陳勝只是抬袖一揮,接引仙光便如潮水般退去,他的氣息依舊在暴漲!
玄仙初期、中期、後期,本源之力如燃料般熊熊燃燒,推動著他的境界不斷突破。
當氣息抵達玄仙巔峰時,陳勝周身突然亮起萬千道則符文,一方心相幻天驟然開闢。
幻天之中,陰陽生滅、萬物演化,正是渡劫道君開闢寰宇的微縮景象!
“怎麼可能!”
雷兆天將失聲驚呼,眼前這逆賊竟能借世界本源之力,在片刻功夫之內從陰神飆升至天仙。
這等匪夷所思的速度,簡直顛覆了他對修行的認知!
陳勝卻未曾看他一眼,指尖輕輕一點。
這一指沒有驚天動地的威勢,卻讓雷兆天將看到了畢生難忘的景象。
指尖前方,混沌浮現,奇點誕生,隨即爆炸開來,星辰生滅,萬物演化,正是開天闢地的終極玄妙。
而他自己,以及身後的三千天兵天將,恰好處於這“開闢”之中,彷彿要被徹底融入新生的天地,化作最原始的能量。
“不——!”
雷兆天將發出絕望的嘶吼,全力催動雷神戰錘與天仙道域,卻如螳臂當車。
那開天闢地的力量輕輕一卷,他的雷紋戰甲便寸寸碎裂,雷神戰錘化作飛灰,連帶著他的天仙肉身與神魂,都在迅速的崩潰。
三千金甲天兵亦是如此,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便化作漫天金色的本源光點。
陳勝頷首,他這一招雖然不足渡劫道君億一的神威,卻足以縱橫一方。
他微微抬手,護住雷兆天將一些殘存的念頭,得知了更多仙界的資訊。
“散!”
隨後,陳勝抬手一揮,漫天光點如細雨般灑落,融入裂開的大地、噴發的火山、狂暴的雷暴之中。
原本瀕臨破碎的世界迅速恢復生機,崩塌的山脈重新隆起,火山停止噴發,天穹的烏雲散去,日月重光。
這是他對此界本源的回報,也是對這片世界的饋贈。
……
與此同時,下方的修士們早已徹底目瞪口呆。
在他們眼中,陳勝只是屈指一點,漫天仙人便灰飛煙滅。
一些偏僻之地,此前狂喜狀態的魔道修士,見得這一幕,眼神瞬間變得清澈。
黃玉尊者張了張嘴,原本坦然赴死的神色被極致的震撼取代。
在他身旁,黃彌有些結巴著開口:
“劍尊竟然一指便點殺瞭如此多仙人,還有那甚麼天將,好似是土雞瓦狗!”
……
伴隨著雷兆天將與三千天兵化作本源光點滋養天地,氣運金橋之上的虛空突然劇烈扭曲。
一道偉岸的帝影浮現,身著十二章紋的玄色帝袍,頭戴垂旒冕旒,面容隱沒在神光之中。
一雙眸子如寒星般俯瞰大地,手中託著一面寶鏡,散發出鎮壓寰宇的無上神威——正是天帝的意志投影。
“下界逆賊張嶺,擅殺天庭命官,當受天誅!”
話音落下,他掌心的青銅寶鏡驟然亮起,無數道銀白色的天罰神鏈從鏡中湧出,每一道都足以絞殺天仙。
此刻成千上萬道交織成網,如天幕崩塌般朝著陳勝罩落,連虛空都被神鏈碾壓得不斷崩塌。
劍心崖上的修士們剛升起的狂喜瞬間凝固,黃玉尊者臉色煞白。
這等神威,早已超越了他們對“力量”的認知,彷彿整個天地都要化作絞殺劍尊的利器。
可陳勝卻只是抬眸一笑,右手一握,滅運劍從虛空躍出,青紫色的劍光如怒龍般沖天而起。
“鐺——”
劍光與天罰神鏈碰撞,沒有驚天動地的轟鳴,只有無數道則符文的碎裂聲。
陳勝手腕輕抖,劍光化作一道旋轉的劍輪,劍輪所過之處,成千上萬道天罰神鏈盡數斷裂,化作點點銀芒消散在天地間。
“天既罰我,我亦伐天!”
他朗笑出聲,笑聲震得九霄雲層翻滾,身形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紫芒,手持滅運劍直撲九天之上的帝影與氣運金橋。
那帝影眸中神光暴漲,掌心寶鏡再催,一道蘊含“誅神”奧義的天罰雷柱轟然落下。
陳勝卻不閃不避,滅運劍橫向一斬,一道劍氣破空而出,劍氣看似纖細,卻精準地斬在雷柱的道則節點上。
“轟”的一聲,雷柱瞬間崩解,化作漫天雷光。
不等帝影再催神通,陳勝已殺至氣運金橋前。
這道由億萬氣運金絲凝聚的金橋,此刻還在微微震顫,橋身的符文閃爍著最後的靈光。
“給我斷!”
陳勝一聲低喝,滅運劍全力斬出,劍刃嵌入金橋的瞬間,無數氣運金絲如潮水般湧向劍身,卻被劍上的滅運符文盡數吞噬。
“咔嚓——”
伴隨著一聲脆響,橫跨萬里的氣運金橋從中間斷裂,上半段化作無數金絲消散,下半段則墜落大地,融入本源長河之中。
沒了氣運金橋的媒介,天帝投影也隨之消散。
劍光不停,陳勝身形懸於本源長河上空,滅運劍接連揮出,七道不同色澤的劍氣交織成網,正是“滅運七秘”的極致運用。
劍氣網籠罩整個世界本源,那些纏繞在本源之上氣運金絲,被劍氣觸之即斷,如斷線的風箏般飄落。
隨著最後一縷金絲被斬斷,本源長河驟然爆發出璀璨的金光,河水奔騰得愈發洶湧,連空氣中都瀰漫著新生的氣息。
此方世界,終於掙脫了運朝的束縛!
陳勝頷首,指尖掐出一道複雜的法訣,法訣化作一道混沌色的光罩,投入此方世界的本源,繼而將整個小千世界籠罩。
光罩內,小千座標開始扭曲。
此等秘術雖不能阻攔一世,卻可阻攔一時,以此界修士的壽元而言,說不定已經是數世了。
他降落至劍心崖,看著圍攏過來的劍盟修士,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此界座標已亂,短時間內,上界再難尋到此處。”
說罷,陳勝抬手一揮,數十道流光飛入眾修士手中,正是他多年收集到各種法寶。
“不過為了以防萬一,爾等各持法寶,散入四方吧,劍盟之名,暫且封存,待日後時機成熟,再圖復興。”
他又屈指一彈,一道金色的光團飛入黃玉眉心。
光團中蘊含著三十三卷《劍經》的全部奧義,從基礎劍道到天仙道域的凝練之法,應有盡有。
“此乃本座畢生劍道感悟,你可將其傳遍此界,讓更多修士得窺劍道真意。”
黃玉捧著法寶,感受著眉心的真經奧義,眼眶泛紅,連忙叩首:
“劍尊之恩,我等永世不忘!只是……劍尊您要往何處去?”
陳勝聞言,抬頭望向九霄之上那道逐漸消散的帝影痕跡,眼中閃過一絲豪邁,他朗聲大笑:
“自然是打上天去!”
他抬手握住滅運劍,劍鳴清越,如在呼應主人的雄心:
“天道無常,帝座不穩!天帝輪流做,本座掐指一算,該到我家了!”
話音落下,他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紫芒,徑直衝破天穹,撕裂混沌,朝著那高高在上的仙界飛去。
無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