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分支散葉
時間如指間沙，在靈界的朝暮更迭中緩緩流逝，轉眼便是數十年光陰。
這數十年間，陳勝的身影走遍四方。
南邊瘴氣翻湧的毒沼泥潭裡、北邊冰峰如刃的雪原之巔上、西邊黃沙漫天的戈壁綠洲中……
每一支陳氏分支遷徙，他都親力親為，元神如潮水般鋪展十萬裡。
將地域內隱世的靈脈節點、可拉攏的中小勢力、藏於暗處的兇險禁制摸得一清二楚。
最終為子嗣選定易守難攻、靈脈穩固的基業，佈置下法陣，確保他們能安穩紮根。
雖然大多數時候，陳勝安排妥當，基本都能保證陳氏子弟同本土修士和睦相處，但某些時候，難免遭遇一些頭腦發昏的傢伙！
……
陳勝記憶最深刻的一場惡戰，便發生在邊荒黑風嶺。
黑風嶺的主宰“黑風老怪”，絕非尋常散修可比，他是黑風族傳承三代的首領，自身修至化神中期巔峰。
更難能可貴的是，他竟參悟了中品“黑砂道則”，且已臻至第一境圓滿。
在邊荒地帶，能悟得中品道則者已是鳳毛麟角，這也是他橫行數千年無人敢惹的根本底氣。
而且他還執掌著一件上古傳下的五階上品道器“黑風蝕魂幡”，道則與法寶相輔相成，邊荒的化神修士，鮮有人能在他手下走過百個回合。
彼時陳勝剛將北域分支的洞府禁制加固完畢，以陰陽道則勾勒出“冰生陽火”的暖脈陣法，識海中突然傳來尖銳警示。
他眼神一凝，周身瞬間泛起黑白交織的流光，陰陽道則裹著身形撕裂虛空，一步便跨出萬里之遙，直接出現在黑風嶺的礦脈上空。
戰場已是一片慘狀，礦脈入口那座能抵禦化神初期攻擊的“金剛陣”被攪得粉碎，陣旗斷裂成數截，插在滿是裂痕的岩石中。
半空中，黑風老怪身著漆黑道袍，手掌握著丈許高的黑風蝕魂幡，幡面上密密麻麻的怨魂符文在風中獵獵作響，每一次閃爍都有細碎的魂影尖叫著衝出。
“外來的毛頭小子，也敢搶老夫的黑晶礦脈？”
“今日便讓你們嚐嚐我黑砂神通的厲害，教你們神魂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話音未落，他猛地張口，一道濃郁如墨的黑風從口中噴出，黑風中夾雜著無數肉眼難見的黑砂顆粒。
這黑砂顆粒能穿透護身靈力，專破修士法體，一旦沾身便會鑽入經脈啃噬靈力，尋常化神修士的肉身遇上，也會被磨得血肉模糊。
黑風剛一出現，便被黑風老怪以靈力催動著卷向陳氏子弟的陣型。
同時他掐動法訣，黑風蝕魂幡暴漲，幡面上的怨魂齊齊尖嘯，與黑風交織成一頭萬丈高的風狼。
風狼周身覆蓋著流動的黑砂，嘴中噴吐著腐蝕神魂的毒瘴，連周圍的虛空都被黑砂磨得泛起褶皺，朝著礦脈深處撲去。
“米粒之珠，也敢放光華？”
陳勝的聲音如冰珠落玉盤，清晰地壓過怨魂的尖嘯。
他負手立於礦脈上空，周身陰陽道則自發流轉，形成一道淡淡的黑白光罩。
眼看風狼撲來，他並未急於出手，只是對著那風狼輕輕一按，黑白兩色的陰陽氣流從掌心湧出，瞬間鋪開成一張遮天蔽日的巨網。
風狼一頭撞入巨網，瞬間發出“滋啦”的刺耳聲響。
黑風裹挾的黑砂顆粒撞上陰陽巨網，被“生”之符文淨化得乾乾淨淨；風狼身上的怨魂被“滅”之符文直接碾碎，連一聲慘嚎都未能發出。
那能腐蝕法體的毒瘴，在陰陽道則的包裹下，竟反向轉化為精純的靈力。
不過呼吸間，萬丈風狼便在巨網中消融殆盡，只餘下幾縷黑煙飄散在空氣中。
“上品道則？不對，是陰陽道則！”
黑風老怪臉色劇變，枯瘦的手指死死攥著黑風蝕魂幡，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道友是哪個大宗的弟子？”
他雖橫行邊荒，卻也有些見識，中品道則已是邊荒頂點。
而陰陽道則乃是頂尖道則，品階上便碾壓他的黑砂道則，更遑論對方催動道則時的舉重若輕，顯然境界遠在他之上。
陳勝懶得與他廢話，腳步輕抬，身形如瞬移般穿過黑風老怪佈下的黑砂禁制，徑直出現在他面前。
黑風老怪見狀大驚，慌忙掐動法訣，將黑砂道則催動到極致，張口噴出一道凝聚了全部道則之力的黑風。 黑風中的黑砂顆粒變得如針尖般鋒利，閃爍著幽冷的光芒。
同時他催動黑風蝕魂幡，幡面上的怨魂符文瘋狂閃爍，顯然也是全力出手。
“道則品階不如，境界更是差了萬里，也敢放肆？”
陳勝冷哼一聲，右手輕輕一握，黑白兩色的劍道靈光在掌心凝聚，形成一柄尺許長的陰陽劍。
劍身上流轉著“陰陽相剋、泯滅萬物”的道則紋路——這是他陰陽泯滅劍道臻至第二境圓滿的具象化體現。
他抬手一劍斬出，黑白劍光如一道流星劃破虛空，徑直撞上黑風老怪的黑風。
劍光與黑風碰撞的瞬間，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片詭異的寂靜。
黑風老怪那能磨碎化神法體的黑砂，在陰陽劍光的照射下如冰雪消融，黑風被劍光直接撕裂，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掀起。
劍光餘勢不減，徑直斬向黑風蝕魂幡！
“咔嚓”
一聲脆響，五階上品道器黑風蝕魂幡從幡杆處寸寸斷裂，幡面上的怨魂符文瞬間黯淡，萬千怨魂被劍光徹底淨化。
“不！我的道器！”
黑風老怪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苦修千年的黑砂道則，在陰陽道則的碾壓下竟開始潰散。
元神與道器間的聯絡被強行切斷，一口鮮血噴濺而出，染紅了胸前的道袍。
他還算果斷，轉身便要逃入黑風嶺深處的護族禁制，卻被陳勝隔空一抓。
黑白氣流化作一隻巨手，將他的元神死死按在軀體之內，任憑他如何催動靈力掙扎，都無法掙脫分毫。
“化神中期巔峰，中品道則第一境圓滿，上品道器，倒也不算太差。”
陳勝看著被鎮壓的黑風老怪，眼中閃過一絲沉吟：
“你的元神雖被怨魂侵蝕，軀體卻還算完好，煉成煉屍後，足以當成分支的護道者。”
他屈指一點，一道陰陽符文打入黑風老怪眉心，瞬間封印了他的意識，只留下軀體的本能靈力，隨後揮手將其收入儲物戒中。
陣中的陳氏子弟見狀，紛紛鬆了口氣，其中的元嬰修士對著陳勝躬身行禮：
“多謝父親出手相救！”
陳勝擺了擺手，目光掃過戰場，淡淡道：
“此處靈脈穩固，加固禁制後便可紮根，邊荒勢力雖多，只要你們注意分寸，卻也不足為懼。”
類似的碾壓式戰鬥，這數十年間發生了數次，南域修煉毒系道則的蠱王，北域掌控冰系道則的冰原領主……
陳勝漸漸摸清了這些底層化神的底細——他們雖有境界和法寶，修煉的卻多是下品道則。
即便有黑風老怪這般悟得中品道則的，也僅停留在第一境“運用”層面，遠未觸及第二境“掌控”的真諦。
“靈界靈氣雖濃，卻少了小千世界那種天地衍變的悟道環境。”
一次戰後，陳勝盤坐在黑風嶺的山巔，看著手中緩緩流轉的陰陽道則，心中暗自思忖。
底層修士化神後，面對靈界嚴密的天道運轉，根本無從窺探高階道則的玄妙，悟得下品道則已是極限，中品道則便足以讓他們在邊荒稱雄。
“不過我接觸的都是底層，那些合體宗門、渡劫大宗的核心弟子，應當全然不同。”
“下品道則連衍化道域的資格都沒有，中品道則頂多走到煉虛初期，四海散人參悟上品道則，也卡死在煉虛後期。”
“唯有頂級道則，才能支撐修士凝練法種、晉升合體。”
陳勝不由想起下界的景象——散修與宗門弟子即便境界相同，實力也天差地別。
靈界的底層修士，恰如下界的散修，空有境界卻無根基。
而那些大宗弟子，怕是早已掌握中品乃至上品道則，甚至有天才觸及頂級道則，越階殺敵也並非難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