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捨命一搏
陳勝看著他元神上流轉的禁制符文，又看了看他眼中不容置疑的堅定，心中百感交集。
他沉吟片刻，緩緩抬手，掌心浮現出一團柔和的淡藍色靈光。
靈光中隱約可見無數細小的符文流轉，如夜空繁星般璀璨，正是四海散人的匿形秘法。
“道兄心意已決，我便不再阻攔。”
陳勝指尖輕彈，那團淡藍色靈光便化作一道流光，穩穩落在陳西華眉心：
“此乃匿形秘法，是當年開闢四海洞天的煉虛大能所創，專為隱匿氣息、規避探查而設。”
陳西華只覺眉心一暖，無數秘法玄奧瞬間湧入識海，他閉目凝神感悟片刻，眼中漸漸泛起驚異之色。
“好精妙的秘法！”
陳西華睜開眼，忍不住讚歎，他試著運轉秘法，周身青灰色道袍瞬間蒙上一層淡綠色靈光。
整個人的氣息竟與悟道臺旁的一株古松漸漸重合，若不仔細分辨，根本無法察覺此處藏著一位化神後期修士。
“此法竟能做到‘藏於天地’的境界，比我所知的頂級法門還要高明數倍！”
陳勝聞言，心中也想起，上一世陳西華傳授他秘法的場景。
“有此秘法相助，再加上我即將突破的化神圓滿修為，以及虛空破滅劍道的遁速……”
陳西華眼中閃過自信之色，他抬手一揮，周身泛起淡淡的虛空漣漪，身形竟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瞬間出現在數丈之外。
“只要不與煉虛修士照面，即便遭遇他們陽神探查，我也有一線生機。”
……
靈界三極域，白楚宗。
靜心軒內，白長青盤膝坐在星圖推演陣中央，滿頭白髮雜亂如草，雙眼佈滿血絲，迸射著近乎噬人的光芒。
他身前懸浮著一幅丈許寬的星圖，圖上無數光點閃爍，每一點都代表一處虛空座標。
而白長青的指尖正不斷彈出金色靈光，如暴雨般砸向星圖，引得星圖劇烈震顫，光點亂顫。
他嘶啞地低吼：
“為甚麼找不到？為甚麼！”
金色靈光驟然暴漲，竟將星圖燒出一個焦黑的孔洞。
可他渾然不覺，依舊瘋狂地催動法力推演，陽神在識海中劇烈震顫，連道域都泛起了不穩定的漣漪。
誰能想到，二百年前那位氣度沉凝的白楚宗太上，如今會淪為這般模樣。
他本已看淡壽元將近的結局，若沒有天淵界座標那道曙光，大可以在宗門香火的環繞中從容兵解。
可希望燃起又驟然熄滅，那份從雲端跌落深淵的絕望，徹底將他拖入了癲狂的泥沼。
最初的數十年，他親自帶隊搜捕，道域鋪展開來，將黃丘平原犁了一遍又一遍，連地虛空裂隙的夾縫都未曾放過。
宗內積累的探測符籙消耗殆盡，甚至驚動了周邊數個人族宗門，可滅生道人與陳西華就像人間蒸發一般，連半絲氣息都未曾留下。
後來他改弦更張，佈下“外鬆內緊”的羅網，故意放出“白楚宗放棄搜捕”的風聲，解散了外圍弟子，只留下核心暗樁潛伏。
可一等又是百年，別說人影，連針對白楚宗的暗襲都未曾發生。
事已至此，他才不得不接受一個殘酷的現實——那兩人早在二百年前就已衝破包圍圈。
他這二百年終究是徒勞無功！
軒外，楚人雄身披土黃色道袍，望著靜心軒內扭曲的靈光，眼中滿是嘆息。 他與白長青相交萬年，亦師亦友。
當年他還是個初入化神的散修時，是白長青力排眾議將他接入宗門，更在他渡煉虛天劫時以自身道域相護。
看著昔日提攜自己的兄長淪為這般瘋魔模樣，他實在不忍！
猶豫了半響，他終是推門而入，土系法力悄然瀰漫開來，柔和地包裹住震顫的星圖，將白長青失控的法力稍稍平復。
楚人雄的聲音低沉而溫和，如同春日融雪：
“道兄，歇歇吧，再這般耗下去，陽神怕是要受損。”
白長青猛地抬頭，眼中的瘋狂稍稍褪去，看清來人後，頹然地垂下手臂，金色靈光散去，星圖緩緩飄落。
“是人雄啊……”
他苦澀地笑了笑，嘴角溢位一絲黑血——那是強行催動陽神推演的反噬。
“我不甘心……還有不到三百年，我的壽元就盡了，抓不到那兩人，我難道真要這樣不明不白地死？”
楚人雄在他身旁坐下，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溫玉，遞到他手中：
“道兄，我知曉你的執念，但一味苦尋無用，我近日得了個訊息——天都拍賣會五十年後將會舉行。”
“據可靠訊息，此次拍賣會有壓軸拍品，正是一處未被開發的小千世界精準座標。”
白長青的瞳孔驟然一縮，隨即又黯淡下去：
“小千世界座標，動輒以億計的道晶計價，我們拿甚麼去拍？”
“用這個。”
楚人雄抬手一翻，掌心浮現出一方巴掌大的土黃色界域虛影。
界域內隱約可見山川河流、靈脈湧動，正是他耗費萬年心血開闢的虛空界域。
煉虛修士參悟道域後誕生陽神，可在大虛深處留下印記建立通道，開闢屬於自己的虛空界域。
若是能晉升合體法主，這界域便能蛻變為小千世界雛形，堪稱煉虛修士的根基所在。
楚人雄補充：
“還有白楚宗這數萬積累的基業，弟子、靈礦、典籍，盡數變賣……傾盡我兩人的所有，也要奪得此處座標。”
白長青輕輕搖頭：
“這怎麼行，你我兩族數萬年，才開創出這片基業，還有你的虛空界域，哪能隨意……”
楚人雄卻是語氣斬釘截鐵，沒有半分遲疑：
“道兄，我不是一時衝動。我距離下一次道劫也不過六千年，到時候，渡劫成功率不足一成。”
“與其苟延殘喘數千年，倒不如與你一同搏一把！”
“若是能降界成功，奪得小千世界本源，你我都有機會突破煉虛中期，延壽數萬年，所有的基業，完全可以重新來過。”
“若是敗了，大不了一同兵解轉世，路上也有個伴兒，總好過獨自凋零。”
白長青握著溫玉的手劇烈顫抖起來，渾濁的老淚順著佈滿皺紋的臉頰滾落，滴在星圖的焦洞上。
他與楚人雄相識萬載，早已情同手足，卻從未想過對方會為自己賭上修行根基。
心中的癲狂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滾燙的暖流，理智與堅定重新凝聚在他的眼中。
他猛地攥緊拳頭，將溫玉按在胸口，陽神的震顫漸漸平穩，道域也重新變得凝實。
“好！好一個兄弟同謀！”
白長青的聲音不再嘶啞，帶著幾分決絕的鏗鏘：
“那便壓上你我的虛空界域，變賣宗門基業！五十年後，拍賣會上，我們放手一搏！”
312章修改了，今天就兩章，調整一下細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