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指點
九黎塔頂層的星辰之光晝夜不息，時間在靜謐的苦修中緩緩流淌，轉眼便是半月。
屠裂將主親自動用許可權，在塔頂開闢出六處獨立的星空小界，每個小界都鑲嵌著不同的星陣。
陳勝的小界主打陰陽調和，星空中懸著黑白雙曜。
無嶽尊者的小界則佈滿空間裂隙，模擬著虛空風暴的環境。
其餘四人的小界也各有側重，皆能最大化激發他們的道則潛力。
這半月裡，六人的氣息日臻渾厚。
陳勝每日沉浸在陰陽寂滅道則的打磨中，青冥劍在星力滋養下，劍身上的陰陽魚紋路愈發鮮活，五行劍意也在與星力的交融中更顯圓融。
他不再需要刻意收集無嶽尊者的光影錄影，因為九黎塔頂層的演武大殿，早已成了六人切磋的最佳場所。
在這裡交手，六人可盡情施為而無後顧之憂。
“滅生道友，還請賜教。”
這日清晨，演武大殿的星石地面上，無嶽尊者手持青銅鎮界鍾，紫色道袍在星風下獵獵作響。
他眉心的空間符文熠熠生輝，周身縈繞的虛空漣漪都帶著幾分壓迫感。
殿外，陳西華、上元尊者等人已圍坐成圈，目光中滿是期待——這兩位府比冠亞軍的對決，足以讓他們窺探頂尖道則的碰撞之妙。
“固所願也。”
陳勝緩步走出，白衣勝雪，青冥劍斜握手中，黑白二氣順著劍身緩緩流轉。
他深吸一口氣，將陰陽寂滅道則運轉至極致，周身星力被引動，化作漫天細碎的光點，如眾星拱月般環繞其身。
化神級別的對決，無需多餘試探，氣勢的碰撞已先一步展開——陳勝的氣息如陰陽輪轉，生生不息。
無嶽尊者的氣息則如虛空塌陷，霸道絕倫。
“請！”
無嶽尊者率先出手，左手輕揮青銅鐘。
“咚”
一聲鐘鳴不似凡響，竟直接震碎了身前的空間，無數細密的空間裂縫如蛛網般蔓延向陳勝。
鐘鳴裹挾著《空間鎮界訣》的奧義，所過之處，星力都被強行吞噬，連光線都發生了扭曲。
這一擊看似簡單，卻封死了陳勝所有閃避的方向，盡顯秘法與空間道則結合的精妙。
“來得好！”
陳勝眼中戰意暴漲，右手持劍猛地斬出，黑白劍光交織成一道陰陽太極圖，太極圖旋轉間，五行之力化作金木水火土五道靈紋，纏繞在圖周。
“陰陽化五行，鎮！”
太極圖迎向空間裂縫，金之銳試圖切割裂縫，木之韌試圖纏繞封鎖，水火土之力則構建成三層防禦屏障。
兩道強橫的力量在大殿中央碰撞，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空間不斷崩塌又重組的悶響，星石地面被震出一圈圈肉眼可見的道紋。
“破！”
無嶽尊者一聲低喝，指尖快速點向青銅鐘，鐘鳴愈發急促，空間裂縫突然暴漲，竟直接撕裂了五行靈紋，太極圖的旋轉也變得滯澀。
陳勝只覺一股霸道的虛空之力鎮壓而至，連忙調整。
便見無嶽尊者的身影已化作一道紫色殘影，藉著空間裂縫的掩護，瞬間出現在他身側。
青銅鐘帶著破空之聲砸向他的肩頭。
“鎮！”
陳勝周身瞬間泛起濃郁的五行光芒，朝空中一刷，雖然沒能刷下，卻也阻礙了一瞬間，避開了鍾擊。
青銅鐘砸在地面，星石瞬間崩裂，坑壁上還殘留著空間切割的痕跡。
無嶽尊者輕笑：
“五色神光，有意思！”
……
兩人在演武大殿內展開了極速對決。
無嶽尊者的招式簡潔卻霸道，每一次鐘鳴都伴隨著空間異動，瞬移、空間刃、虛空鎮壓等秘術層出不窮，與空間道則的結合堪稱天衣無縫。
陳勝則以五行終結劍法應對，時而防守如銅牆鐵壁，時而反擊如流星趕月。
九十九式劍法被他施展得淋漓盡致，黑白劍光與五色靈光交織成一片絢爛的光幕，遍佈寂滅終結之力。
隨著交手過去一炷香的時間，無嶽尊者似乎摸清楚了陳勝的底細，他朗聲一笑：
“道友小心了！”
陳勝卻是無奈，對方的的秘法就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空間道則的運用已臻化境，每一招的時機、角度、力量都拿捏得恰到好處，沒有絲毫多餘動作，他根本尋找不到半點決勝之機！
……
終於，當青銅鐘再一次響起時，空間突然被強行禁錮，陳勝只覺周身如陷泥沼，劍法的運轉都變得遲滯。
緊接著，一道凝練到極致的虛空之力從鐘口射出，直接撞在他的太極防禦圖上。
“嘭！”
陰陽太極圖應聲破碎，陳勝如遭重擊，身形倒飛出去，撞在大殿的護陣上才停下。 他抬頭看向無嶽尊者，眼中沒有失落，只有濃烈的震撼——剛才那一瞬間，他竟從對方的招式中感受到了道則運轉的極致韻律。
無嶽尊者收了青銅鐘，語氣中帶著幾分讚許：
“滅生道友的劍法已相當精妙，若非修行師尊賜下的秘術，我萬萬不是道友的對手。。”
陳勝也輕輕感嘆：“無嶽道友的秘法，當真是完美無缺。”
那一招招秘術與空間道則的融合，沒有絲毫破綻，每一個動作都契合道之至理，彷彿天生就該如此。
可轉念間，陳勝又搖了搖頭——道無止盡，世間從無絕對完美的存在。
他之所以覺得對方毫無漏洞，不過是因為自己的道則境界與對秘法的理解尚淺，如同井底之蛙，看不到更高維度的破綻罷了。
……
九黎塔頂層的星空小界外，星辰光霧每隔幾日都有規律的湧動——那是三大巨頭前來指點的訊號。
這半月間，白府主的陽神之衍、屠裂將主的戰技拆解、關鶴監察的道則點撥，如春雨般滋潤著六位天驕的修行。
便是白風等煉虛弟子，也覺得收穫不淺，更別說陳勝兩人。
這日午後，關鶴監察的身影率先出現在演武大殿中央，玄色監察袍上的星辰紋路在殿內光線下流轉，周身道域若隱若現，卻又收束得恰到好處。
他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殿中懸浮的道則虛影上。
那是六人日夜修行時逸散的道則凝聚而成，空間、五行、神風、陰陽等光華交織，如同一幅微縮的道則圖譜。
“你等六人，道則皆已臻至第三境圓滿，道則的領悟已走到盡頭。”
關鶴監察抬手虛點，落在那幅道則圖譜上，圖譜瞬間炸開，化作無數細碎的道則符文：
“下一步，便是衍化道域，化神悟則，煉虛衍域，這一步的關鍵，不在蠻力精進，而在細微處挖掘道則本源。”
他屈指一彈，一枚符文落在地上，化作一汪清水：
“譬如水之道則，常人只知其潤下、奔流，卻不知每一滴水中都藏著‘聚散’之理。”
“衍化道域，便是要將這‘聚散’之理吃透，讓道則從‘用’的層面，昇華為‘域’的籠罩……”
話音剛落，白風尊者與成空尊者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不以為然。
他們修行之道本就傳承自師門，關於道域衍化的法門早已耳提面命，關鶴監察這番話在他看來不過是老生常談。
可陳勝與陳西華卻聽得認真，他們雖然有《四海虛空圖錄》《大五行終結劍典》這般六階傳承。
可終究缺乏明師指點，只能自行參悟傳承，難免不得要旨，關鶴監察這段時間的點撥，對於兩人而言，大有益處。
關鶴監察似是察覺到眾人反應，目光先落在無嶽尊者身上，語氣中多了幾分凝重：
“無嶽，你修行的《空間鎮界訣》乃法主親傳秘法，如今堪堪小成，卻還停留在‘以則馭法’的層面。”
“你如今只是調動秘法的威力，卻未吃透符文與空間道則的共生之理。”
“接下來當沉心掌控，讓秘法與道則水乳交融，這般不僅能讓秘法威力倍增，更能在衍域時借秘法之力，為你臂力。”
無嶽尊者面色一凜，躬身行禮：
“謝關師指點！”
關鶴監察輕輕頷首，話鋒一轉，目光掃過眾人：
“道之昇華方成法，與我等而言，法乃圓滿的象徵，法主所傳的秘法即便對我等煉虛修士，也需終身鑽研。”
“但切不可本末倒置，過於追求秘法威力而忽略道則本源，唯有將秘法吃透，才能讓其真正為己所用。”
說完，他的目光終於落在陳勝身上，玄色袍袖輕揮。
陳勝此前與無嶽對決時留下的劍法光影突然在殿中重現——黑白劍光交織，五行靈紋流轉。
關鶴監察指尖點在光影的破綻處：
“小友的劍法，還有幾分青澀，但是以陰陽五行為骨肉，終結寂滅為魂，每一步走在道域衍化的節點，這條路走得極對。”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提高几分：
“接下來，你可將心思放在劍法修行上——讓陰陽輪轉更自然，五行銜接更流暢，寂滅之力更凝練。”
“待劍法與道則徹底合一，一切歸於終結。水到渠成之日，便是道域衍化之時！”
“甚麼？”
無嶽尊者猛地抬頭，眼中滿是詫異。
白風、成空等人也齊齊看向陳勝，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關鶴監察這番話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在六人之中，陳勝反而是最有可能先領悟道域的人！
陳西華最先反應過來，驚喜地拍了拍陳勝的肩膀，眼中滿是與有榮焉。
陳勝也愣在原地，他靠著“劍道奇才”的天賦硬闖，結合兩本傳承自行創劍，竟誤打誤撞走上了最契合自己的築域之路。
他迅速收斂心神，躬身深深一禮：“多謝前輩指點，晚輩受教了！”
關鶴監察看著他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讚許，轉身對其餘五人補充道：
“道無定法，適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殿內的天驕們聞言，都若有所思地看向陳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