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人族化神聚首
這一日，雲嵐山巔雲霧驟凝，天際忽現一片四象流轉的浮雲，雲絮翻湧間，又有一縷混元之氣如游龍墜地，落地時凝為兩道身影。
左側者身著月白道袍，髮簪斜插，周身縈繞著四象流轉的清光，正是逍遙天尊。
右側人身披玄色巖紋道袍，足踏玉石虛影，氣息沉如萬仞山嶽，便是左玄天尊。
幾位化神天尊共處一地，氣息交織卻互不衝撞，只讓周遭虛空泛起層層漣漪。
四周的天地靈氣竟自發規整，山間流風也悄然散去，化神威壓隱而不發，卻讓侍立的元嬰修士齊齊躬身屏息。
“這位便是滅生道友？”
逍遙天尊聲如清澗漱石，目光落在陳勝身上，目光中透著幾分好奇。
四域的化神種子，大多是大宗驕子，以往他可沒有聽過滅生道人這個名字，好似從石頭裡突然就蹦出來，成了化神修士。
陳西華撫掌大笑，太嶽斬虛劍在身側輕顫共鳴：
“我來為兩位引見！這位逍遙道友，修天意四象之道，春生夏長、秋收冬藏，風、火、雷、電盡在其掌握，此界論通曉天道衍變，無人能出其右。”
“這位左玄道友，修混元地磁之道，能納五行、承萬法，當年以地磁之力鎮封上古魔穴，讓大荒免去一場浩劫，手段堪稱絕妙！”
說罷他轉向逍遙、左玄，語氣添了幾分鄭重：
“這位便是滅生道友，主修劍道，天賦卓絕，堪稱我平生所見第一人，在成就化神之前，便已徹底領悟了一式劍之道則。”
“哦？”
兩道驚咦同時響起。
逍遙天尊捋須的手猛地頓住，月白道袍上的四象清光竟亂了一瞬。
左玄天尊踏在青石虛影上的腳掌微微下沉，讓地面沁出一圈水漬。
化神修士神融天地，體悟小千世界衍變，參悟道則本是順理成章，可化神前參悟出道則，卻是萬古難遇！
兩人皆是化神千年的老輩修士，深知元嬰桎梏，彼時修士元嬰稚嫩，連參悟道韻，都需借天材地寶輔助，更遑論“徹底領悟道則”。
逍遙天尊當年卡在元嬰巔峰百年，直至化神之後，耗費數百年借天道感應參悟天意四象。
左玄天尊更是以地磁淬體千年，堪堪參悟大地道則之雛形，化神後相繼融了五行、元磁之道，才凝出混元地磁。
“道友果真好悟性！”
逍遙天尊眼中驚色難掩，上前半步細細打量，見陳勝周身劍意雖斂，卻暗合天道至理，不由得撫掌讚歎：
“老夫化神前，僅能窺得道則殘韻，連道之雛形，都難以參悟，道友竟能在元嬰境便勘破根本，這份才情，當為我輩翹楚！”
左玄天尊也頷首附和，沉厚的聲音裡帶了幾分真切的佩服：
“道友才情萬古少見，能在化神前勘透者，便是直指本源的大智慧。”
陳勝身形不動，拱手時劍眉微蹙，語氣依舊清冷如霜：
“見過兩位道友，我所悟道則不過是劍道基礎衍生，算不得甚麼高深法門，兩位道友過獎了。”
話音落，逍遙、左玄先是一怔，隨即啞然失笑。
即便是最基礎的道則，化神前能悟透者也寥寥無幾，萬古少見，偏生陳勝說得分外平淡，彷彿只是掌握了一套基礎劍法。
陳西華適時解圍，笑聲裡滿是維護：
“滅生道友至今還不到五百歲，主修劍道時心無旁騖，性情本就清冷。況且他乃是陳氏遺脈，與我也算同宗，兩位莫要見怪他這份直爽。”
“原來如此！”
逍遙天尊恍然大悟，拍著大腿笑道：
“我說你這劍瘋子今日這般熱心，一見面，就把我兩人的家底都掀了，竟是自家人！”
左玄天尊也莞爾一笑，目光更顯柔和：
“滅生道友早年屠戮魔君，威震四域，老夫也略有耳聞。性情高潔，殺伐果決，本就是劍道宗師氣象，豈會見怪？”
他頓了頓，眼中添了幾分感慨：
“不過，滅生道友出身陳氏倒是我沒想到的，難怪這般風采，當年西華道友化神時，也是這般‘劍壓全場’的模樣，果真是同脈相承！”
陳西華擺手笑嘆，話裡卻藏不住維護：
“這可與我無關，他修成元嬰後期才與我相識，後來法陣檢測，才知是同脈。”
逍遙、左玄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然——劍修護短，本就理所當然。
更遑論陳勝這般“化神前悟道”的奇才，便是放眼上古黃金時代，也足以讓任何宗門傾力扶持。
幾句寒暄過後，陳西華抬手虛引，太嶽斬虛劍在空中劃出一道銀亮弧線，劈開前方虛空：
“好了，兩位道友隨我入內堂細談。”
話音未落，一道劍氣凝成的拱門出現在眼前，門後是雕樑畫棟的內堂，丹砂柱上刻著的上古劍紋，在靈氣滋養下流轉著微光。
逍遙、左玄兩人毫不客氣，邁步跨入拱門時，周身氣息微微收斂。
同為人族化神，他們在這人間道途已走到盡頭，千年來相互扶持著，關係早已超越尋常同道。
陳西華雖修為最高，道境最深，穩居人族第一天尊之位，卻從無半分倨傲，皆因“制衡”二字。
內堂正中的白玉圓桌自動浮現靈茶，陳西華指尖輕點桌面，讓三道靈光託著茶杯飄到三人面前，才緩緩開口：
“兩位也知，上古之後此界本源殘缺，我等化神修士看似風光，實則如履薄冰。”
他端起茶杯，眸光沉了沉：
“神融天地本是造化，可此界天地本源殘軀，我等即便靜坐不動，精元也會隨天地衰微而流逝，壽元比上古時折損大半。”
逍遙天尊呷了口茶，月白道袍上的四象虛影黯淡幾分：
“何止折損？當年我與大荒那尊魔頭交手，不過動用三成神力，便耗去百年壽元，事後煉製了兩爐大藥都未能補回。”
左玄天尊也頷首附和，玄色道袍上的巖紋泛起微光： “還有那些個元嬰宗門的五階大陣，若換在上古，我一揮手便能破去。”
“可如今引動地磁本源破陣，至少要耗去五十年壽元，得不償失，才讓他們敢自稱‘能擋化神’。”
這話道盡了化神修士的尷尬——不是不能戰，而是“戰不起”。
一場傾力之戰，動輒消耗數百年壽元，往往敵人未滅，自身已壽元耗盡。
是以千年來，化神修士交手多為“文鬥”，以元神推演道則，在虛空演化招式，點到即止，從不動用真實法力。
陳勝聞言，輕輕頷首，三元道宗的五階元磁大陣，便是這般能擋化神的陣法。
他不動神色看著三人，只見逍遙天尊率先開口，很快將話題帶入主線，聲音帶著幾分急切：
“西華道友傳訊說滅生道友願加入強渡計劃，還說有大驚喜？”
他目光掃過陳勝，眼中雖有讚賞，卻也藏著一絲疑慮。
對方的天賦絕倫毋庸置疑，可剛入化神，論對道則的掌控，定然不及他們這些千年老怪。
更比不上妖族那位精通陰陽的金羽妖尊，顯然並非不可或缺者，自然稱不上大驚喜。
左玄天尊也緩緩點頭，沉厚的聲音裡帶著坦誠：
“我等已籌備百年，金羽道兄穩定空間，西華道友開闢通道，我與逍遙道友推演路線、煉製寶物，各司其職。”
“多一位化神同伴，自然是如虎添翼，不過……”
話未說完，卻已點出核心——滅生道人他們歡迎，但是他們遠道而來，更在意的是陳西華口中的“大驚喜”。
陳西華聞言撫掌大笑，太嶽斬虛劍在桌角輕顫，發出歡愉的劍鳴：
“這個驚喜，可不是我能拿得出的。”
他側身讓開位置，目光投向陳勝，語氣滿是篤定，“這是滅生道友的手筆，保管讓兩位滿意。”
逍遙、左玄兩人頓時將目光聚焦在陳勝身上，好奇更甚。
陳西華眼界之高，連上古傳承都未必能讓他動容，能被他稱作“大驚喜”，絕非尋常。
陳勝迎著兩道探究的目光，神色依舊清冷，只是緩緩頷首，眉心處泛起一道湛藍色靈光，靈光飄到圓桌中央，驟然暴漲，化作一幅丈許大小的浩瀚星圖。
星圖之上，億萬星辰閃爍，無數銀線交織成網，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空間節點。
最中央那處璀璨的銀星旁，刻著三道玄奧的禁制紋路，正是靈界的座標——那紋路流轉間，竟與天地虛空產生共鳴，讓內堂的結界都泛起漣漪。
“這是……星圖座標？”
逍遙天尊猛地站起身，月白道袍上的四季清光瞬間凝固，他踉蹌著上前半步，幾乎要觸碰到星圖：
“不對，這紋路……是靈界的空間印記！是靈界的精準座標！”
左玄天尊也霍然起身，足邊的青石地面裂開細紋，他死死盯著星圖上的座標，呼吸都變得粗重：
“竟是真的！我等推演百年，也只算出靈界大致方位，連空間偏差都要以千年計，這座標居然如此準確。”
兩人瞬間被星圖牢牢吸引，眼中翻湧著激動與狂喜。
他們的強渡計劃雖已完善，卻始終被一個致命問題困擾——大虛浩瀚無邊，空間亂流瞬息萬變。
即便藉助上古空間節點定位，也有不低的機率迷失在虛空之中，或是撞上界域壁壘粉身碎骨。
這靈界座標，無疑是將這般的局面，徹底逆轉！
“如何？這驚喜，夠分量吧？”
陳西華的笑聲在結界內迴盪，帶著幾分得意。
逍遙天尊連連點頭，激動得捋須的手都在顫抖：
“何止夠分量！有此圖在手，我百年推演的空間路線盡數可用，那些規避亂流的冗餘準備，全可省去！”
即便做了不少“無用功”，他臉上卻滿是慶幸——比起迷失虛空的風險，這點付出不值一提。
左玄天尊也朗聲大笑，玄色道袍上的巖紋重新煥發光彩：
“此前拉上金羽道兄時，我還覺得此行成敗各半。如今有了這座標，再輔以我等準備的虛空寶物，勝算至少八成！”
激動過後，兩人對視一眼，齊齊對著陳勝躬身一拜，姿態無比鄭重：
“道友尋得此圖，堪稱開天闢地之功，解我等千年困局，此恩我等銘記在心！”
陳勝側身避開這一拜，指尖輕彈，星圖縮小飛回眉心，語氣依舊平淡：
“諸位皆是為強渡靈界而來，同為同伴，自當風雨同舟，此圖不過是機緣所得，算不得甚麼恩情。”
陳西華撫掌讚歎：
“好一個風雨同舟！強渡靈界本就是我等共有之願景。”
他話音剛落，逍遙天尊已主動請纓：
“有此座標，推演之事便輕鬆了！金羽道兄還在妖族秘境閉關，我這便去轉達此訊，讓他也好好歡喜一番！”
左玄天尊也笑呵呵地起身：
“我回去加急煉製‘虛空定星盤’，交由滅生道友執掌，以星圖為引，可保我等在亂流中萬無一失！”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