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庶務
九雲峰巔,雲海翻湧如怒濤。
赤金色的蛟龍盤踞於峰巒最高處,龍首高昂,吞吐間,周遭天地靈氣化作肉眼可見的氤氳霞光,如綵帶般縈繞其身。
那龍鱗在雲霧間隙漏下的天光中流轉著金屬般的冷冽光澤,每一片都似由赤金熔鑄,邊緣泛著淡淡的焰光。
龍身蜿蜒,長達三十餘丈,盤踞時如同一座赤色山嶽,呼吸之間,引動四方雲雨匯聚。
“呼——”
蛟龍猛地吸氣,周遭雲海劇烈翻湧,化作道道靈雨之龍,咆哮著俯衝而下,精準地潑灑在峰下那片千畝靈田之中。
靈田內種植的三階靈谷受此靈雨滋養,稻穗瞬間飽滿了三分,葉片舒展,發出細微的嗡鳴,彷彿在感恩這甘霖的滋潤。
靈雨落下時並非雜亂無章,而是循著某種玄妙的韻律,將靈氣均勻地滲透到每一寸土壤,顯露出施法者對靈力掌控的精妙入微。
下一瞬,赤色蛟龍周身赤光爆閃!
龍身急劇收縮,鱗片隱去,龍首化作人形面容,龍爪褪成手掌,不過數息之間,便化作一名身著赤紋青衫的男子。
陳勝負手而立,黑髮無風自動,雙眸開闔間,有龍威隱現,他看向地下的靈田,心中暢然大笑:
“數百年過去,我這雲雨之術還施展得不錯!”
曾幾何時,他連灌溉十畝靈田,都是數次盤坐恢復法力,如今滋潤千畝高階靈田,對於他而言,不過是輕而易舉。
下一刻,他抬頭望著九雲峰四周流轉的禁制靈光,那些靈光如流水般在山巒、古木、雲霧間穿梭,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
其上銘刻的符文玄奧繁複,隱隱有雷霆、烈火、寒冰等異象閃現,正是九雲峰的護山大陣“九宮鎖元陣”。
此處大陣由宗門陣脈資深長老佈置而成,紮根於九雲峰的準四階靈脈之上,也達到了三階極品大陣的水準。
陳勝手握大陣的核心陣令,可完美掌控此處大陣。
“嗯?”
陳勝劍眉微挑,劍心通明瞬間運轉,識海之中彷彿有一柄無形利劍,順著陣法流轉的脈絡快速探查。
他的陣道修為雖不及佈下此陣的長老,卻也已窺得門徑。
此刻以劍心配合陣法知識,如同在亂麻中尋得引線,很快便捕捉到一處靈力流轉稍緩的節點。
那是東北方一處不起眼的斷崖,崖之地勢恰好遮擋了禁制靈光的交匯點,使得此處符文銜接略有滯澀。
“就是這裡。”
陳勝心中篤定,丹田內的氣血金丹驟然熾熱,金丹表面流淌的血色罡氣如沸騰的岩漿般翻滾,順著經脈急速湧向眉心。
那是他煉體七重凝聚的血罡神通“破禁神光”,需以自身血罡為引,方能催動。
“嗡——”
眉心處,一點殷紅亮起,旋即化作一道細如髮絲、卻蘊含著恐怖穿透力的無形神光,悄無聲息地射出,精準地命中那處禁制節點。
剎那間,原本渾然一體的禁制靈光劇烈波動,如同平靜的水面被投入巨石,蕩起層層漣漪。
緊接著,一道約莫丈許寬的淡金色縫隙赫然出現,縫隙邊緣的符文劇烈閃爍,發出“滋滋”的輕響,彷彿在竭力抵抗著甚麼。
這道縫隙僅僅維持了三個呼吸的時間,便如同潮水般緩緩閉合,最終徹底消失,禁制再次恢復了完美無缺的狀態。
陳勝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眼底閃過一絲滿意之色:
“這處禁制雖為薄弱點,卻也有著三階上品的強度。”
“我如今煉體七重,僅憑‘破禁神光’便能破開剎那,足以在危急時刻爭取一線生機了。”
他輕輕頷首,心中暗忖:這“破禁神光”配合劍心洞察破綻,再加上陣道知識輔助,當真是保命的利器。
修仙界險象環生,被困於絕地、遭強敵追殺乃是常事,有此神通,便能在絕境中覓得一線生機。
“待我修為再進一步,煉體大成,氣血金丹圓滿,這神光的威力定然更勝,屆時,便是元嬰真君的虛空封鎖,說不定也能破開一道缺口!”
元嬰修士掌握虛空之力,一招“虛空大擒拿”,便能將周遭空間禁錮,任你有通天徹地之能,也難逃脫那無形的空間牢籠。
對於金丹修士而言,幾乎是必死之局,無比絕望。
但陳勝掌握此等神通,或許能有機會在這般死局中,尋得一線生機。
收斂心神,陳勝不再多想,目光轉向山下,心中自語:
“該去做庶務了。”
宗門對於庶務的安排倒也人性化,並非強求每年必須完成。
畢竟修士閉關一次,短則數月,長則數年,若是硬性規定時限,反倒不合情理。
今年是陳勝入宗的第三年,前兩年皆在閉關苦修,全力衝擊化丹境,積攢下三次庶務未做,如今正好一併了結。
他屈指一彈,一枚瑩潤的玉牒從袖中飛出,懸浮於身前。
玉牒嗡鳴一聲,一道清澈的水幕憑空展開,其上密密麻麻地羅列著各種庶務內容。
從看守靈田、採集靈材,到修繕法器、講授功課、煉丹佈陣……應有盡有,每一項後面都標註著對應的小功獎勵。
陳勝的手指在水幕上輕輕滑動,目光快速掃過,很快便選定了三項:
——丹青殿講學,共計十次,獎勵三萬小功。
——煉製三階中品玉清化障丹一爐,可得兩萬小功。
——煉製三階中品小青龍延壽丹兩爐,每爐成丹兩顆以上可得五萬小功。
選完之後,水幕悄然散去,玉牒飛回袖中。
陳勝嘴角勾起一抹淺笑,這三個任務可不是隨意挑選的,其中自有他的算計。
“內門長老的待遇雖好,每年五萬小功看似不少,但對於煉丹所需的三階靈材而言,不過是杯水車薪。” “一株三階上品靈草‘赤焰芝’便要三萬小功,買上一兩件,便所剩無幾了。”
他搖搖頭,心中暗道:
“想要維持修行,甚至更進一步,開源才是正道。”
“我初來乍到,在宗門內尚無顯赫履歷,難以令人信服,高階市場自然難以開拓。”
陳勝目光深邃:
“煉丹之術,便是我眼下最好的財源,但想要讓更多人知曉我的本事,還需揚名。丹青殿講學,便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再者,對於大多數金丹修士而言,破境與延壽,乃是永恆的追求,於我這中品靈根資質而言,更是重中之重。”
陳勝輕輕頷首:
“我大可將精力投入這兩個領域,潛心研究,爭取成為這兩方面的標誌性人物。屆時,訂單自會源源不斷,何愁財源不廣?”
心中計議已定,陳勝不再耽擱,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赤虹,朝著丹青殿的方向飛去。
……
丹青殿,坐落於宗門丹脈核心區域,乃是一座通體由白玉雕琢而成的宏偉宮殿。
宮殿高達數十丈,飛簷翹角,雕刻著栩栩如生的丹爐、靈草圖案,與周遭繚繞的雲霧相映,宛如仙境。
此刻,丹青殿外的廣場上,一群身著丹脈內門服飾的弟子正聚在一起,三三兩兩地議論著。
這些弟子皆是五十歲左右的年紀,氣息沉穩,眉宇間帶著幾分傲氣——能進入丹青殿學習的,皆是丹脈精心培養的內門弟子。
最差也是二階丹師,其中幾位佼佼者,更是已觸控到二階上品的門檻。
“哎,你們聽說了嗎?明天講課的師者要換了。”一名身材微胖的弟子湊到人群中,神秘兮兮地說道。
“哦?換了誰?”
旁邊一位面容清秀的女弟子好奇地問道:
“之前那位講‘靈草辨識’的墨長老講得極好,怎麼突然換了?”
另一位身著月白長袍、氣質沉穩的弟子介面道:
“我剛看了玉牒上的課程安排,明天是微象長老授課,主講‘衍火之道’。”
“微象長老?這名號我怎麼從沒聽過?”
那微胖弟子愣了一下,撓了撓頭,用玉牒查詢一番,無奈搖頭:
“玉籍上關於他的記載也少得可憐,只寫了是三階中品煉丹宗師,入宗時間似乎也不長。”
人群中一位訊息靈通的弟子揚了揚眉,帶著幾分炫耀的語氣說道:
“何止是不長,我堂兄在元磁殿當值,訊息可比咱們靈通多了。”
“我聽他說,這位微象長老,是前兩年才加入咱們宗門的,便直接被拔擢為內門長老了!”
“甚麼?!”
這話一出,周圍頓時一片譁然。
那微胖弟子咋舌道:
“入門便是內門長老?這也太不合規矩了吧?”
“咱們丹脈多少在外門苦熬了上百年的客卿,論資歷論本事都不差,也沒能踏入內門的門檻,更別說直接擔任長老了!”
那名月白長袍的弟子眉頭微皺,沉聲道:
“話也不能這麼說,我道宗向來海納百川,不拘一格降人才。”
“當年的重海祖師、衛淵祖師、妙宇祖師,哪一位不是攜一身驚世藝能來投?最終不都成為了咱們丹脈的大宗師,光耀宗門嗎?”
他頓了頓,看向那訊息靈通的弟子,問道:“你堂兄還說了些甚麼?這位微象長老,必有過人之處吧?”
那訊息靈通的弟子挺了挺胸膛,壓低聲音道:
“這是自然!我堂兄說,這位長老極為擅長火法,當場便煉製出了三階中品的破境丹藥。”
“連寒樓真君都對這位微象長老讚不絕口,說他有衝擊四階大宗師的潛力!正因如此,宗門才會打破常規,破格提拔。”
“四階大宗師?!”
這句話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激起千層浪。
在場的弟子們臉上的驚訝之色更濃,眼中更是不約而同地燃起了熾熱的光芒。
要知道,整個宗門,四階大宗師也不過寥寥數人,每一位都是宗門的定海神針。
若是這位微象長老真有此潛力,那他的煉丹術定然非同凡響。
那名女弟子喃喃道,眼中已充滿了期待:
“百歲出頭的三階中品宗師,還有望衝擊四階……這般天賦,當真是駭人聽聞,遠不是那些外門客卿可以相提並論的。”
“‘衍火之道’可是煉丹術中的核心難點之一,若是能得他指點一二,說不定我困在二階中品的瓶頸便能有所鬆動。”
人群中也有不和諧的聲音響起,一名面容倨傲的弟子撇了撇嘴:
“煉丹一道,潛力天賦固然重要,但是論起授課,最重要的還是經驗,這位長老這麼年輕,講課怕是也只會照本宣科。”
這話一出,立刻有人反駁:
“李師兄此言差矣!寒樓真君何等人物,四階中品大宗師,乃是我丹脈的巨頭,豈會看走眼?”
“再說,能被封為內門長老,至少在煉丹術上必有獨到之處,便是聽他講上一兩句,也未必沒有收穫。”
“就是,明日一聽便知,若是真有本事,我等自然心服口服。”
一時間,眾人議論紛紛,雖有極少數人抱著懷疑的態度,但更多的弟子還是充滿了好奇與期待。
畢竟,一位被真君看好、有望衝擊大宗師的年輕長老,本身就足以勾起所有人的興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