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流年
又是數載。
隨著火凰王最後一次衝擊離霄宗大陣不成。
妖族的主力便開始漸漸後撤,這些年圈養的血食被全部帶走。
帶不走的,也放火燒燬,留下一片焦土廢墟……
雖然結局慘痛,但三十餘年的大戰,總算看到結束的曙光!
前線一片高歌,淪陷多年的玲瓏仙城,再次被收復,形式一片大好!
……
青華別院。
吳凌霜坐在窗邊,她身著一襲素雅的青色長裙,髮髻梳得一絲不苟,容貌卻依舊如三十許人。
多年來擔任陳勝的大管家,各種天材地寶從未短缺,再加上潛心修行,如今已是築基後期修士,駐顏有術並非難事。
賬本上的最後一筆記錄核對完畢,吳凌霜合上賬本。
突然心中一動,想起了隔壁那處幽靜的小院,她起身理了理裙襬,不多時,便到了方莫愁母女的住處。
院子不大,卻打理得井井有條,牆角種著幾株凝露草,葉片上滾動著晶瑩的露珠,散發著淡淡的靈氣。
方莫愁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看到吳凌霜的瞬間,臉上立刻露出溫和的笑容,起身迎了上去:
“吳姨,您怎麼來了?快請進。”
吳凌霜走進院子,目光掃過整潔的庭院,語氣帶著幾分隨意:
“好些日子沒過來了,想著你們娘倆,便過來看看。”
“最近沒甚麼事吧?宗門的月例資源都按時領到了?”
方莫愁笑著點頭,引著吳凌霜在石凳上坐下,親手斟上一杯靈茶:
“託您和陳叔的福,一切都好,月例資源從未短缺,念昔修行需要的劍坯和符籙,也都是您讓人送來的,這份恩情,我們母女倆記在心裡。”
吳凌霜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茶香清冽,帶著一絲甘醇,正是她常喝的碧霞靈茶。
她看著方莫愁,心中微微感慨。
自方凌霄夫婦去世之後,方莫愁的家境便一落千丈,好在陳勝念及六師兄的情誼,特意吩咐吳凌霜照料一二。
吳凌霜膝下兩子都一心金丹大道。
方莫愁母女都算是她看著長大的,心中也有一份情誼,時不時陪著她說說話,也能解悶。
當然,吳凌霜最為滿意的是,方莫愁的‘識趣’,她幾乎從未在陳玉泉面前露過臉。
否則一旦耽誤了自家兒子的前程,吳凌霜絕不會念及舊情!
“你也是我看著長大的,說這些就見外了。”
吳凌霜放下茶杯,目光轉向後院:
“念昔呢?這個時辰,該是在練劍吧?”
話音剛落,她便聽到,後院傳來的一陣“咻咻”的破空聲,伴隨著隱隱的雷鳴。
方莫愁臉上露出驕傲的笑容:
“是啊,這孩子性子執拗,每日這個時辰練劍,幾乎雷打不動。”
兩人走到後院門口,只見一個身著青色勁裝的女修正在院中練劍。
身形挺拔,面容堅毅。
她手中的長劍泛著淡淡的金光,每一次揮劍,都帶著凌厲的氣勢,劍刃劃破空氣,竟發出細微的雷鳴。
吳凌霜忍不住讚歎:
“好!好一個劍氣雷音!”
“念昔的劍道,比上次見又精進了不少,這般天賦,在青華宗的年輕一輩裡,也算是佼佼者了。”
方莫愁看著女兒的身影,眼中滿是期待,輕聲道:
“她性子隨她外公,認定的事便不會放棄。”
“我只盼著她能好好修行,將來能替她外公外婆,做些甚麼……”
她的聲音漸漸低沉,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前半生的她,活在父母的庇護下,如同溫室裡的花朵,性情驕縱、任性,總覺得一切都理所當然。
後來歷經波折,甚至父母之死,她心中也有所猜疑……
這些年,方莫愁一直悔恨當初!
可惜她資質平平,修行多年也只是築基初期,別說替父母報仇,就連自保都勉強。
好在女兒方念昔是上品金靈根,劍道天賦出眾,這成了她唯一的寄託。
她將所有的資源、所有的期望都放在女兒身上,只盼著她能早日成長,成為真正的強者。
這些年來,方念昔也順利築基,一手劍術在同輩弟子之中,頗有名氣。
“嗡——”
方念昔收劍回鞘,動作行雲流水。
她轉過身,看到門口的吳凌霜和方莫愁,臉上露出一抹笑容,快步走了過來,乖巧地行禮:
“吳婆婆,孃親。”
“好孩子,累了吧?”
吳凌霜拉著方念昔的手,觸手溫暖,少女的手掌上佈滿了薄繭,顯然是常年練劍所致。
她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玉瓶,遞給方念昔:
“這是你陳叔祖新煉的養脈丹,能滋養經脈,對你練劍有好處,拿著吧。”
方念昔看向母親,見方莫愁點頭,才接過玉瓶,恭敬地道:
“多謝吳婆婆。”
吳凌霜笑道:
“跟婆婆客氣甚麼。”
……
蟄龍洞府內。
洞中央的石臺上,鋪著一層厚厚的雲錦蒲團,陳勝正盤膝而坐,雙目微閉,周身環繞著淡淡的法力光暈。
他剛結束一輪修行,眉宇間還帶著幾分疲憊,卻在聽到洞外傳來的腳步聲時,緩緩睜開了眼。 吳凌霜提著個食盒走進來,食盒上還冒著淡淡的熱氣。
她將食盒放在石桌旁,取出裡面的靈粥和幾碟精緻的小菜,都是陳勝平日裡愛吃的。
前些年來,陳勝一心修行,半點時間也捨不得浪費,吃食全靠辟穀丹。
衝擊金丹失敗之後,他反倒看開了許多,雖然勤修依舊,但也分出一些時間,享受生活。
“剛修行完,趁熱吃點東西。”
吳凌霜拿起一個玉碗,盛了碗靈粥遞過去,然後在對面的蒲團上坐下,絮絮叨叨地說起了下午去方莫愁家的事。
“念昔那孩子真是越來越出息了,都練出劍氣雷音了,比她娘當年可強多了。”
陳勝接過玉碗,舀了一勺靈粥慢慢喝著,聽著吳凌霜的話,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方凌霄的身影。
那位神采飛揚的六師兄,煉丹時卻格外認真。
當年在丹鼎峰,兩人經常一起探討丹方,攻克難題。
可惜天不假年。
要是他還在,說不定陳勝的煉丹技藝,還能更上一層樓。
他這一走也數十年了!
陳勝輕輕嘆了口氣:
“方師兄英年早逝,能有這麼個有出息的後人,也算是種慰藉了。”
吳凌霜也感慨道:
“是啊。”
“念昔這孩子性子執拗,跟她外公很像,和她娘年輕時完全不一樣。”
陳勝放下玉碗,沉吟片刻道:
“既然有幾分劍道天賦,那就送一卷劍經過去,她都築基了,修行上的事,我也幫不了太多。”
吳凌霜笑著點頭:
“還是你考慮得周全,我明日便讓人送過去。”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語氣中帶著幾分期待:
“對了,我聽守衛說,妖族那邊似乎在撤離,廣兒和玉泉他們是不是快回來了?”
陳勝輕輕頷首:
“算算日子,應該用不了多久便回來了,妖族這次應該是真的撤了,征伐三十餘年,誰也遭不住。”
吳凌霜臉上露出欣喜的笑容,卻又很快皺起了眉頭,遲疑著問道:
“那魔修那邊……不會再有甚麼動靜吧?”
陳勝放下玉碗,拿起一塊冰晶木耳放進嘴裡,慢慢咀嚼著,神色平靜地解釋道:
“白骨魔宗佔據了越嶺宗的基業,如今跟我們青華、離霄兩宗形成了三足鼎立之勢。”
“短時間之內,只能繼續僵持,說不定日後還會洗白,徹底融入楚國,代替越嶺。”
“前幾日,白骨魔宗已經派了使者來,說是想和談,劃分各自的地盤,暫時休戰。”
吳凌霜有些驚訝:
“和談?”
“他們會這麼安分?”
在她印象裡,魔修都是狡詐殘忍之輩,哪會輕易言和。
陳勝搖了搖頭:
“誰知道呢。不過掌教足夠謹慎,只說可以談,但絕不能放鬆警惕。”
“現在風華仙城還空著,沒敢啟用,宗門主力一直在山門,就是怕魔修耍甚麼花招。”
吳凌霜又想起另一股魔修勢力:
“那煉血堂呢?”
“黑魔尊者在西疆鬧得挺兇的,他們也願意和談?”
提到煉血堂,陳勝的臉色沉了沉,他此生舊識,大多隕落在西疆!
“煉血法王這些年一直沒露面,誰也不知道他的想法。”
“據我們陸續收集到的資訊,煉血法王本來壽元就不多了,上次被青華宗重傷後,這些年一直都未露面。”
“說不定坐化了!”
吳凌霜有些不相信:
“坐化了?”
“會不會是魔修的詭計?故意放出假訊息麻痺我們?”
陳勝搖頭:
“不好說。”
“不過不管是真是假,我們只要守好山門,穩紮穩打,就不怕他們耍花樣。”
“黑魔尊者,獨木難支,不成氣候!”
“廣兒和玉泉回來後,好好打磨幾年,他們也該結丹了!”
吳凌霜聞言,頓時眼睛一亮:
“那三階妖丹?”
陳勝輕輕頷首:
“玉泉那份已經定下了,廣兒戰功差點,我為他補上,問題不大!”
吳凌霜聞言,頓時滿臉激動,兩個兒子都假丹在望,她彷彿成了最幸福的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