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終不似少年遊
風華仙城，丹盟核心區域，方府。
一道熾焰般的虹光驟然從天際落下，落在府門前的石獅旁，光芒散去，顯露出一道挺拔的身影。
青年約莫二十出頭，古銅色的肌膚，身高八尺有餘，肩寬腰窄，一身玄色勁裝，英武不凡。
面容俊朗，劍眉星目，眉心處隱約浮現一道淡紅色的火焰符文——卻是修行高深火法留下的印記。
正是陳勝的幼子陳玉泉。
守在府門的是一位練氣五層的老者，名叫方忠，在方府待了三十餘年，一眼便認出了來人。
他連忙上前兩步，躬身行禮，語氣恭敬：
“陳公子，您來了！稍等片刻，容在下進去稟報老爺夫人。”
“不用了，我領他進去吧。”
一道清脆的聲音從府內傳來。
陳玉泉抬眼望去，只見一位身著綠裳的少女從門內走出來。
少女約莫二十餘歲，髮間簪著一支碧玉簪，肌膚白皙，眉眼明媚，正是方凌霄與林嬌的女兒方莫愁。
陳玉泉微微頷首，聲音低沉：
“莫愁姐。”
方莫愁走上前，繞著他轉了一圈，上下打量著，嘴角勾起一抹促狹的笑：
“真是男大十八變啊！你怎麼越來越黑了？”
“小時候白白嫩嫩的，像個糯米糰子，現在倒像從西疆曬回來的，一點都沒有當年可愛了。”
陳玉泉聞言，只是默默跟在她身後，走進方府，半晌才低聲道：
“這些年一直在修行煉器之道，時常要守在煉器爐旁，靈火烤得多了，膚色就深了。”
方莫愁長長的哦了一聲，還是詫異：
“那煉丹怎麼不會變黑？”
陳玉泉也不知道如何解釋，只能沉默。
他變黑，是因為他想變黑，之前的理由的確有些牽強。
……
方府的庭院打理得精緻雅緻。
青石鋪就的小徑兩旁種著各色靈花，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花香與靈草的氣息。
方莫愁走在前面，嘰嘰喳喳地說著府裡的瑣事：
“前幾日我去丹盟找凌霜姨，她還問起你呢，說你都三個月沒回問心堂了。”
陳玉泉跟在後面，目光偶爾掃過庭院中的靈花，卻很快收回，落在前方的身影上：
“前些日子，在閉關打磨鍊器手法。”
方莫愁突然停下腳步，轉頭看向他，眼中滿是好奇：
“對了，你現在修行到哪一步了？”
“我才練氣六重，看不出你的底細，你到底修行到哪一關了？”
陳玉泉掃了她一眼，目光平靜無波，輕聲道：
“前些日子，剛突破築基。”
方莫愁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聲音都提高了幾分：
“築基！”
“你才二十一歲！比我小三歲啊！你是不是嗑丹了？不然不可能這麼快！”
陳玉泉輕輕頷首，語氣平淡：
“父親時常會讓人送來各種修行丹藥，修行資源還算充足。”
方莫愁聞言，心裡頓時平衡了些，嘟囔道：
“原來是這樣，都怪我爹不爭氣。”
“陳叔都成準三階煉丹大師了，他還只是二階中品丹師，連給我弄點好丹藥都費勁。”
“你這丫頭，還敢誹謗你老爹！”
一道溫和的聲音突然傳來。
方莫愁只覺得頭頂一痛，抬手一摸，見方凌霄不知何時站在身後，手中還拿著一把摺扇，顯然剛才那一下彈指是他打的。
方凌霄身著錦袍，眉宇已不見當年的桀驁，反而生出幾分儒雅氣息，此刻嘴角掛著無奈的笑。
“爹！好痛啊！”
方莫愁捂著額頭，眼眶微微泛紅，卻不是真的生氣。
她知道父親最疼她，剛才那一下只是象徵性的懲罰。
陳玉泉連忙上前一步，對著方凌霄躬身行禮，語氣恭敬：
“拜見方伯父。”
方凌霄看著眼前的青年，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
他是二階中品丹師，神識雖不如陳勝敏銳，卻也能隱約感知到陳玉泉體內的靈力波動。
築基初期，且靈力精純，比尋常剛築基的修士紮實得多。
他不由得感嘆道：
“真不知道你這小子是怎麼修行的，才二十一歲就築基了，都快追上我了。”
陳玉泉垂首道：
“伯父為丹盟成千上萬的丹師操勞，要處理丹材分配、丹師考核，肩上擔子重。”
“晚輩孑然一身，除了修行就是煉器，沒有雜事分心，自然進度快些。”
方凌霄聞言，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還是玉泉會說話，比我們家莫愁這丫頭懂事多了。”
他話鋒一轉，想起陳勝之前傳訊提到的事，問道：
“我聽說，你這些年一直在學習煉器，進度如何？”
陳玉泉輕輕頷首，語氣依舊平靜：
“上個月剛突破二階下品煉器師，能獨立煉製‘火紋劍’‘玄鐵盾’這類二階下品靈器。” 方凌霄眼中的驚訝更甚，忍不住感嘆：
“二階下品煉器師？”
“你這小子，不僅修行快，還是個煉器奇才！你這才學了多少年？”
陳玉泉沒有接話。
他知道自己能有今日的成就，除了天賦、勤奮，更多的是父親給予的資源傾斜。
他修行的是最頂級的功法傳承，享受最好的丹藥修行資源。
三次拜師，為他打基礎的便是二階中品煉器師。
後面兩位師父都是青華宗的二階頂級煉器師，可謂是最頂級的師承。
同時，父親還從宗門以及其餘渠道，為他得到三家的煉器傳承、心得。
這些都是旁人沒有的優勢！
方凌霄也不糾結，從懷中取出一枚傳訊玉簡，掃了一眼後，對著陳玉泉道：
“你父親前些日子傳訊給我，說讓你帶了東西過來，是給我的吧？”
“是。”
陳玉泉抬手，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紫色的玉匣，遞了過去。
玉匣是用玄鐵混合靈木製成的，表面刻著聚靈紋，能保證一段時間之內，裡面的物品靈氣不散。
方凌霄接過玉匣，開啟一看，裡面赫然放著一枚通體純白的丹藥，以及一枚記錄煉丹心得的玉簡。
丹藥表面泛著淡淡的靈光，散發著清冽的藥香，正是陳勝不久前煉製出的三階補元丹。
玉簡則是陳勝專門為方凌霄寫的，詳細記錄了二階上品丹藥“玄玉丹”的改良心得。
方凌霄拿起丹藥，眼中滿是感慨：
“你父親這才是真正的妖孽啊！”
“他築基初期就能煉製準三階丹藥，去年剛突破築基中期，現在就能煉出真正的三階丹藥！”
他自認為也是煉丹天才——築基初期便成為二階中品丹師，擅長品丹識方。
當年師尊龍虛道人都稱讚他“未來有望衝擊三階丹師”。
可跟陳勝比起來，他才發現自己差得太遠。
陳勝築基初期煉準三階丹藥，築基中期煉三階丹藥，這份進度，放眼整個青華宗歷史，都找不出第二個。
陳玉泉依舊沒有接話，只是安靜地站在一旁。
他知道父親的厲害，卻也清楚父親付出了多少，他的勤奮，少不了父親的言傳身教。
方凌霄又拉著陳玉泉詢問了一些東西。
陳玉泉都一一作答，條理清晰，思路縝密。
方凌霄越聽越滿意。
又聊了半個時辰，陳玉泉才起身告辭。
方凌霄沒有挽留，親自送他到府門口，看著他化作一道熾焰虹光離去。
方莫愁湊到父親身邊，好奇地問：
“爹，你剛才跟他聊甚麼呢，聊那麼久？”
方凌霄彈了彈她的額頭，無奈道：
“為父瞭解瞭解你未來的夫婿。”
方莫愁頓時急了，漲紅了臉，彷彿尾巴被人踩了的小貓，雙手叉腰：
“誰要嫁給他啊，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太熟了。”
“而且他一點都沒有趣味，半天憋不出一句話，除了修行就是煉器，長得還黑乎乎的，沒有以前好看了。”
方凌霄聞言，頓時無語：
“你還嫌棄上了？你說說，你哪點比人家強？
“論身高，你比他矮一個頭，論長相，人家也不比你差，論修為，人家築基，你練氣六重。”
“論背景，你陳叔是三階丹師，我們家只是二階中品丹師……”
方莫愁癟著嘴，傲嬌滿滿，轉身就要走：
“我才不要跟他比！”
“修行快一點就快一點咯，反正大家以後都是築基修士，有甚麼了不起的。”
林嬌從後院走過來，手中端著一盤靈果，笑吟吟地打圓場：
“好了好了，別吵了。”
“莫愁不願意就算了，姻緣這事不能勉強。”
“再說，就像莫愁說的，咱們也不高攀，找個門當戶對的，甚至家世差一點也行。”
“只要莫愁自己滿意，日子過得開心就好。”
方凌霄看著妻子維護女兒的模樣，心中閃過一絲失望，卻也沒有再反駁。
他知道林嬌最疼莫愁，不願意女兒受委屈。
同時，陳勝如今地位尊崇，陳家的門檻早已不是方府能輕易攀上的。
若是莫愁真的不願意，強行聯姻反而會傷了兩家的和氣。
方莫愁拿著靈果，蹦蹦跳跳地往後院跑去，彷彿已經把剛才的爭執拋到了腦後。
方凌霄則望著陳玉泉離去的方向，輕輕嘆了口氣。
他知道，像陳玉泉這樣的人才，未來的成就必定不可限量，莫愁錯過了，或許再也遇不到這麼好的人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