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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第153章 慰問與再次唱響

2025-10-16 作者:老牛愛吃肉

第153章 慰問與再次唱響

許成軍跟著眾人往排練區走,腳下的土路還沾著清晨的潮氣,踩上去軟乎乎的。

遠遠就看見臨時搭的木臺,鋪著塊洗得發白的藍布,臺邊掛著兩盞馬燈,燈繩上還繫著戰士們編的麥稈小螞蚱。

一看就是特意準備的,透著股糙裡藏細的心意。

“這臺還是戰士們昨天連夜搭的,說要讓咱們演得舒坦。”

開車的戰士跟在旁邊,指著木臺笑,“好些人昨天練完戰術,還過來幫著鋸木頭,手都磨起泡了。”

許成軍心裡一暖,剛走到臺邊,就被劉曉慶拉著往臺中央走:“來都來了,先試試音!雖說沒話筒,也得讓戰士們聽清楚咱們的聲兒。”

她說著就清了清嗓子,對著臺下空地唱了句《小花》的插曲,聲音亮得像撒了把碎銀,惹得旁邊整理道具的戰士們都停下手裡的活,偷偷往這邊看。

不看還好,一看嚇一跳!

這不何翠姑麼!

劉小慶知名度這時候不如陳沖,但是也相當高了。

憑藉《小花》和《瞧這一家子》成為首個同時提名百花獎主、配角的年輕演員,八一廠重點力推的“新時代花旦”。

“何翠姑!”

“何翠姑!”

這一會竟然喊出了點口號。

一旁的許成軍就顯得沒名氣的多,誰認識你個寫文章的臭老九啊!

劉小慶笑著擺了擺手,也是帶著臺下的戰士們一起唱起了《絨花》。

“世上有朵美麗的花,那是青春吐芳華。

錚錚硬骨綻花開,瀝瀝鮮血染紅它。

啊~啊~絨花絨花,啊~啦~

一路芬芳滿山崖”

唱到動情處,許成軍看著臺下不少的戰士紅了眼眶。

這些戰士,也有不少是剛從前線退回來的,79年自衛戰NJ軍區作為全國首屈一指的大軍區。

也抽調了相當多的戰士前往南面戰場。

陳沖則蹲在臺邊,跟個戰士學編麥稈螞蚱,笨笨地繞著麥稈,時不時抬頭問“是不是這樣繞”,臉憋得通紅。

一旁的戰士也不惱,就那麼笑著。

這輩子哪想過有機會和趙小花這麼近距離的接觸。

“慢慢來。”

陶雨玲走過去,從她手裡接過麥稈,三兩下就編出個蹦躂的螞蚱:“你這小姑娘,演戲靈氣,幹這活倒手笨。

當年我在文工團,跟老鄉學編草帽,比這難多了都學會了。”

“要麼您是老藝術家呢!”

陳沖不陰不陽的回了句,許成軍是看出來了,這妮子雖然18,那嘴上功夫是一點不弱於人。

唐國強沒湊臺中央的熱鬧,反倒跟幾個戰士湊在器械區,手把手教他們握槍的姿勢:“電影裡演的時候,為了好看會稍微抬點頭,真到訓練得沉肩,這樣瞄準才穩。”

說著就紮了個馬步,姿勢標準得讓戰士們都忍不住鼓掌,他倒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跟你們比,我這就是花架子。”

“花架子可說不上,你們這些藝術家是拍戲給全國人民看的。”

“我們這是用來吃飯、保家衛國的。”

說的唐果強臉更紅了。

小兄弟你也太直了些。

茹誌鵑和黎汝清、吳強則坐在臺邊的石頭上,圍著個戴舊軍帽的老兵聊天。

老兵手裡攥著個搪瓷缸,缸沿磕了個小口,裡面泡著曬乾的野菊花茶:“我跟你們說,上次看《紅綢》,看到黃思源藏木梳那段,我就想起我家那口子,當年我去前線,她也給我縫了個木梳,現在還在我枕頭底下壓著呢。這書真不錯,就是部隊裡不少戰士看不明白。”

“非要說,還是《小花》拍的好,啥時候把《紅綢》也拍成電影給俺們看?”

茹智鵑笑著指著許成軍:“這得看小許得了,他的書我們說了不算啊!”

“茹姐,你可別甩鍋,這玩意你說了不算,我也不算啊!”

黎汝清:“不是,先不說這茬,小許同志你還會彈唱?”

許成軍:不是,老哥,感情你還沒從這茬裡繞出來呢?

許成軍剛要走過去,就被之前鄰座的小戰士拽了拽衣角,手裡還攥著那本稿紙:“許老師,您……您還記得答應幫我念稿子的事不?”

他眼神裡帶著點怯,又藏著點期待,耳朵尖都紅了。

“當然記得。”

許成軍接過稿紙,對著圍過來的幾個戰士笑,“咱們現在就唸?讓大夥給你提提意見。”

小戰士趕緊點頭,許成軍清了清嗓子,念起那首“鋼槍在肩,月亮在天”。

唸到“想家的時候,就看雲像媽織的棉”時,周圍突然靜了,有個戰士悄悄抹了把眼睛。

他上週剛收到家裡寄來的棉線,還沒來得及給媽回信。

這小戰士也就十八九的年紀。

詩歌很普通。

但是讓人共鳴的不是修辭和辭藻。

而是內裡蘊含的感情。

“寫得好!”

唐國強最先鼓掌,走過來拍了拍小戰士的肩,“比我演戲的臺詞還動人!以後多寫,咱們排練的時候加進去,讓全連都聽聽!”

小戰士激動得說不出話,只是一個勁點頭。

許成軍把稿紙還給他,又從兜裡掏出支鋼筆:“給你,下次寫了新的,直接找我。”

唐果強誇完小戰士又化身“誇誇黨”:“許老師,你這唸詩字正腔圓,當個播音員綽綽有餘了啊!”

“你就替我吹吧,如果當不了,我就去八一電影廠找你領導給我解決工作。”

“嘿,就怕你不來!”

現在的唐果強也是春風得意。

憑藉該趙永生這一角色他獲得了文化部1979年優秀青年創作獎。

從電影人的履歷上來講,最重要的是他還在這一年隨中國電影代表團首次參加戛納電影節。

茹誌鵑看著這一幕,悄悄碰了碰許成軍的胳膊:“你之前說的‘文學不分通俗和嚴肅’,就這意思?”

許成軍笑著點頭,剛要說話,就見劉曉慶跑過來,手裡舉著個紅薯:“茹老師,許老師,快嚐嚐!戰士們剛從灶上拿的,還熱乎著呢!”

她把紅薯塞到他手裡,燙得許成軍趕緊換手,“一會兒排練完,咱們跟戰士們一起吃大鍋飯,聽說今天燉了排骨,是他們省下來的戰備糧!”

正說著,黎汝清站起來拍了拍手:“好了好了,咱們先排《小花》的片段!小慶、陳沖、果強,你們仨先上,就排‘趙小花找哥’那段,成軍你在旁邊看著,待會兒給戰士們聊家書的時候,也能結合著說。”

劉曉慶和陳沖立刻站到臺中央,唐國強也整了整軍裝,剛要開口,臺下突然傳來戰士們的喊聲:“唐老師,演得像點!我們都看過《小花》,可別糊弄我們!”

唐國強笑著拱手:“放心!肯定不糊弄!演不好,你們罰我給你們唱軍歌!”

臺上臺下的笑聲混在一起,馬燈的光落在每個人臉上,暖融融的。

許成軍啃著熱紅薯,忽然想起大哥許建軍。

不知道大哥現在在哪,是不是也像這些戰士一樣,能吃到熱乎的紅薯,能聽到這麼熱鬧的笑聲。

排練到夕陽西下時,木臺邊已經圍滿了戰士,有的搬著小馬紮,有的靠在樹幹上,連炊事班的師傅都端著剛煮好的綠豆湯過來,給每個人碗裡舀了滿滿一勺。

許成軍喝著綠豆湯,聽著劉曉慶和陳沖的對臺詞聲,看著唐國強跟戰士們比劃戰術的身影。

某種意義上,這場慰問不是“給予”。

而是他們這群搞文藝的,被戰士們的熱乎氣裹著,補了滿肚子的“精神慰藉”。

這天晚上,南京軍區張首長做東,在營地食堂裡設宴接待文藝界的同志們。

食堂裡的長條木桌被拼在一起,上面鋪著塊洗得發白的藍布,角落的煤爐上燉著大鍋菜,香味飄得滿食堂都是。

張首長穿著筆挺的軍裝,他被推到主位,手裡攥著個搪瓷缸,先跟眾人敬了個禮:“各位老師能來軍區慰問,戰士們比過年還高興。我先介紹下自己,老張,文化部的,在這幹了八年,今天能跟各位搞文藝的同志湊一起,是我的榮幸。”

眾人趕緊起身回禮,一個個報上名字。

許成軍剛說“我是許成軍,寫小說的”。

底下就傳來戰士們的小聲歡呼,有人還使勁鼓掌,嚇得旁邊端菜的炊事員手都抖了抖,菜湯差點灑出來。    食堂裡早擠得滿滿當當,戰士們裡三層外三層圍著桌子,前排的踮著腳往這邊湊,後排的扯著前排人的衣角不停問:“張首長說啥了?許老師剛才是不是提到《紅綢》了?”

前排的人也顧不上回頭,只含糊應著:“說了說了,待會兒給你學!”

菜很快端上桌,搪瓷盤裡的紅燒肉油光鋥亮,土豆燉牛肉冒著熱氣,還有一碟碟醃黃瓜、拌海帶,都是戰士們省下來的戰備糧。

張首長拿起筷子,指著菜笑:“條件有限,就這些家常的,各位別嫌棄。前線的戰士們平時吃罐頭多,今天特意讓炊事班燉了這些,跟各位一起熱鬧熱鬧。”

許成軍剛夾了塊紅燒肉,就感覺有人碰他的胳膊,轉頭一看,是白天鄰座的小戰士,手裡還攥著那本稿紙:“許老師,您……您能給我籤個名不?我想寄給我媽,讓她知道我在部隊見著大作家了。”

他話音剛落,周圍好幾個戰士都圍過來,手裡拿著筆記本、甚至是軍帽,七嘴八舌地喊:“許老師,也給我籤一個!”

“我也要!《紅綢》我看了三遍!”

許成軍趕緊放下筷子,接過筆就籤,手都快寫酸了。

茹誌鵑在一旁笑著打趣:“成軍,你這人氣,比小慶和陳沖還旺啊!”

劉小慶立刻接話:“那可不,許老師的《紅綢》在戰士們心裡,比我們演的電影還紮根呢!”

說著就把自己的筆記本遞過去:“也給我籤一個,回頭我跟朋友顯擺去。”

一旁的小戰士看著劉小慶眼前一亮:“您是何翠姑吧!您能給我也籤一個麼?”

許成軍攤手:“翠姑人氣可不低啊!”

張首長看著這熱鬧場面,喝了口茶說:“各位老師,跟大家說下明天的行程。早上八點坐吉普去基層連隊,先去一連,他們剛從演習場下來,好多戰士都等著跟各位聊聊;中午在連隊吃大鍋飯,下午去二連,跟大家聊聊天;晚上回營地,跟老兵們開個座談會,主要聊聊天,聽聽他們的故事。”

他頓了頓,又補充:“基層條件比營地差,路也不好走,各位多擔待。不過戰士們都盼著你們去,昨天還有個戰士跟我說,想請各位老師幫他看看家書,怕寫得不好讓家裡擔心。”

許成軍幾人立刻點頭:“沒問題,我們也跟戰士們交流交流,互相學習。”

正說著,食堂門口突然傳來一陣響動,幾個剛換崗的戰士扛著槍跑進來,看見滿桌的人,趕緊站在門口不敢動。

張首長笑著招手:“過來坐!正好跟各位老師聊聊,你們不是總說想看《紅綢》的作者嗎?這就是許成軍老師。”

戰士們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走過來,其中一個高個子戰士紅著臉說:“許同志,我……我特別喜歡您寫的許建軍,他是我的榜樣。”

許成軍心裡一熱,剛要說話,就見張首長端起搪瓷缸:“各位老師,我以水代酒,敬大家一杯!感謝你們能來給戰士們送溫暖,你們的文字、你們的表演,比啥都能鼓舞士氣!”

眾人一齊端起缸子,跟張首長碰了碰,清脆的碰撞聲混著戰士們的掌聲,在食堂裡響個不停。

晚飯後,戰士們還圍著不肯走,陳沖和劉小慶給大家唱《小花》的插曲,唐果強則跟戰士們比劃戰術動作。

許成軍被一群戰士圍著,教他們寫家書的技巧,從“怎麼開頭跟媽問好”,到“怎麼跟妹妹說部隊的趣事”,說得口乾舌燥。

但是要比起來。

在這個環境確實更有意思。

張首長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許同志,您的書我們部隊裡轉載之後反響非常好,希望你能繼續投身軍旅題材作品創作,我們期盼備至。”

許成軍笑著點頭,“下一部小說發表在《收穫》上,可以看做《紅綢》的續作。”

“續作?那可太好了,我們這些在部隊裡搞文藝工作的同志就盼著您這樣的作家能有些新的作品,我們的工作才好開展啊!”

“您太客氣了,這次部隊採風給我帶來很大的觸動。”

“不是客氣,我們NJ軍區正在協調戰士出版社希望能出版您的《紅綢》。”

“還有這事?”

“當然!”

說到這,許成軍吃了一驚,訝異的抬了下頭?

戰士出版社是JFJ出版社的前身,新中國成立 30週年前夕,新修訂的《星火燎原》第 1卷就是由戰士出版社重新出版的jfj新聞傳播中心出版社。

如果能在戰士出版社出版最大的好處可能就是部隊自己就會採買一大批。

在稿酬上帶來的收益是顯而易見的。

他望著窗外的夜色,煤油燈的光透過窗戶灑進來,落在戰士們年輕的臉上。

遠方。

不知道大哥現在有沒有收到家裡的信,不知道他會不會也像這些戰士一樣,把對家的牽掛藏在某個小物件裡。

晚飯後的軍營空場,煤油燈掛在老槐樹枝椏上,昏黃的光灑在滿地的小馬紮上。

戰士們沒急著回營房,三三兩兩地湊著,有的手裡還攥著沒寫完的家書。

下午聽說許成軍要彈唱,連剛換崗的戰士都揣著槍跑過來,把空場圍得裡三層外三層。

這大作家還能唱歌?

唱的好麼?

害,名人唱歌跑調也是談資嘛!

許成軍從吉普車上抱下吉他時,人群裡響起一陣小聲的驚歎。

那是把魔都民族樂器廠的793吉他,琴身貼著塊淺棕色膠布,還是林一民表哥淘來的二手貨,此刻在煤油燈下發著溫潤的光。

“這就是吉他?”

有個農村來的小戰士湊到前排,指尖剛要碰到琴絃,又趕緊縮回去,眼裡滿是好奇。

“許老師,這樂器能彈出啥聲啊?”

有人喊了一嗓子,是白天跟許成軍學寫家書的戰士。

許成軍坐在空場中央的木箱上,調絃的指尖頓了頓,笑著回:“能彈出你們想家的聲兒。”

這話一出,人群裡笑了,卻又很快靜下來。

誰不想家呢?

尤其是想起南邊的硝煙,想起家裡的槐樹下等著的人。

這年代服役回趟家可比後世男的多。

吉他弦“嗡”地一聲響起時,全場瞬間落針可聞。

第一句“你在南疆的硝煙裡,握緊鋼槍”飄出來,靠在樹幹上的老兵突然直了直腰,他戴著頂舊軍帽,帽簷壓得低,此刻卻悄悄抬眼,盯著許成軍的方向。

陳沖蹲在第一排,衣角被晚風掀得輕輕晃,她原本想跟劉小慶打趣兩句。

可聽見這歌詞,攥緊了手裡的帕子。

她演《小花》時,也演過送親人去前線的戲,他懂戲裡那句“等你回來”藏著多少分量。

這詞好像真不一般?

她痴痴的望著眼前淺吟低唱的許成軍。

在魔都上大學的時候,她就總聽室友提起這首歌,心裡也是好奇的緊。

現在驟然聽到歌曲原版。

心裡竟然慌了幾分,有點不知所措。

這是她第一次有點被同齡人的才華征服了.

“我在北鄉的槐樹下,盼你歸航”。

許成軍的聲音壓得低,像在跟人說悄悄話。

有個十八九歲的小戰士突然紅了眼,他老家門口就有棵老槐樹,去年參軍時,媽就是在槐樹下塞給他個布包,裡面裹著半塊烙餅。

他趕緊低下頭,假裝繫鞋帶,卻沒忍住,眼淚砸在軍鞋上,暈開一小片溼痕。

劉小慶原本靠在陶玉玲身邊,手指無意識地繞著裙襬,聽到“南疆有豐碑,北鄉等你歸”時,吸了吸鼻子。

她想起演《小花》裡何翠姑送哥參軍的那場戲,當時導演讓她哭,她總覺得沒演到心坎裡,可現在聽著這歌詞,胸口像被甚麼東西堵著,眼眶一下子就熱了。

“這歌……”

“旋律很抓耳,演唱技巧很新奇。”

“像是首能全國大火的歌啊”

陶雨玲拍了拍她的手,沒說話,只是望著許成軍的方向。

吉他聲裡,她想起當年在文工團,跟著部隊去邊境演出,有個戰士跟她說“等打完仗,就回家娶媳婦”,可後來,那個戰士再也沒回來。

這情緒和遞進?

不是科班出來的能寫出來?

倒是有點像現在港臺流行的民謠音樂。

唐果強站在戰士們中間,濃眉皺著,卻沒像平時那樣打趣。

“南疆南,北鄉悲

南疆有豐碑

南風喃,北月輝

北鄉等你歸”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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