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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第148章 浪潮,即將啟航!

2025-10-14 作者:老牛愛吃肉

第148章 浪潮,即將啟航!

兩人正聊得熱絡,李子運突然抓起桌上的電話,轉了三圈接線盤才接通《收穫》編輯部:“曉琳嗎?許成軍在你那兒不?

我們看了他的《八音盒》手稿,想請他來聊聊後續修改,還有……想問問他對‘新時期文學該往哪走’的想法。”

電話那頭的李曉琳笑著回話:“巧了,他剛跟我改完《希望的信匣子》的結尾,正在我家吃晚飯呢。我喊他聽電話——成軍,《滬上文學》的李主編找你,說你那本沒發表的《八音盒》,他們越看越喜歡!”

許成軍接過聽筒時,嘴裡還沾著點紅燒肉的油星。

他剛跟李曉琳敲定《希望的信匣子》,聽見《滬上文學》提《八音盒》,趕緊放下筷子:“李主編好!後續改稿我這沒問題。”

“也不需要怎麼改!”

電話裡的李子運聲音都亮了,“咱就聊聊怎麼能更符合讀者的需求,不過你這腦子,咋就能這麼貼生活?”

掛了電話,李曉琳遞給他一塊熱毛巾:“你現在可是滬市文壇的‘香餑餑’啊,成軍!”

許成軍擦了擦嘴:“香餑餑更得謹慎一點,總要寫出點不一樣的東西,才對得起別人的期待。”

下午,許成軍跟著李曉琳往《滬上文學》走。

武康路的梧桐葉還沒落盡,金黃的葉子鋪在青石板上,巴老的住處就在不遠處,李曉琳指著路邊爬滿藤蔓的洋房:“我父親常說‘文學要講真話’,你寫《八音盒》,就是在講真話——不迴避歷史,也不苛責普通人。”

許成軍戴著頂舊草帽,帽簷壓得低,遮住了曬紅的臉頰:“我就是不想躲著寫。陳建國不是英雄,也不是壞人,他為了救母親犯過錯,後來用一輩子贖罪——這樣的人,交給誰來評判?”

路過滬市戲劇學院時,李曉琳忽然停下腳步:“這是我的母校,以前學文學系的時候,老師總說‘文學要沾著煙火氣’,你現在做到了。”

“你學文學系,咋去《收穫》當編輯了?”許成軍好奇。

“學文學的,不就是想幫好稿子找到讀者嗎?”

李曉琳笑著反問,“你學宋代文學,不也寫《紅綢》嗎?”

許成軍攤手:“你說得對,我沒話說。”

到了《滬上文學》編輯部,周杰人和李子運早等著了。

剛坐下,周杰人就把《八音盒》手稿推過來,上面畫滿了紅圈:“這稿子啥時候能定稿?我們想下期就發!”

許成軍翻著手稿,忽然抬頭:“我想再去紅旗機械廠看看,跟那位阿姨聊聊審查後的日子。朱冬潤先生說‘做學問要沉下去’,寫小說也一樣,沒見著真的,總覺得不踏實。”

李子運和周杰人對視一眼,眼裡滿是讚許:“就該這樣!現在不少作家坐在家裡編故事,你卻願意跑工廠。

這就是你寫的稿子能打動人的原因。需要幫忙聯絡工廠,跟我們說!”

許成軍:“如果能有聯絡渠道那就再好不過了。”

李子運忙說:“沒問題,給你安排在這週末如何,不耽誤你上課?”

周杰人:“不過你這篇小說倒是場景很適合拍電影。”

許成軍:“發出來之後看看影響吧,興許呢。”

——

《浪潮》創刊號定於11月25日正式發行。

這一段日子,浪潮文學社的社員們為了創刊號的發行,不少人都是通宵達旦。

這個年代的大學生既有著21世紀大學生的敢打敢拼,更有著具有時代標誌性的淳樸和勤奮。

風起於青萍之末,浪起於微瀾之間。

許成軍這段時間組織的文學講座、文藝沙龍等傳播的現代文學寫作理念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浪潮》創刊號彙集了這一時期各種各樣的學生文學作品。

復旦中文系大一新生邵普創作的詩歌《一起去夏日的游泳場》。

以“夏日的游泳場/盪漾著一片清澈的嚮往/那裡可以盡情地伸展四肢/可以愉快地脫下/形形色色的拘束的衣裳”的細膩筆觸,讓許得民第一時間便決定將其收錄。

華東師範大學1978級生物系學生朱平、盛曉鳴、朱勇、方國富的《我們見到了鄧副主席》,原本刊登在1979年9月11日的華師校報頭版,後被《人民日報》等報刊廣泛轉載。

但被《浪潮》“感化”,收錄到了浪潮創刊號中。

林一民受許成軍“時間迴圈體”理念啟發創作的科幻短篇小說《2023》,雖在敘事文學性上尚有提升空間,但在當時的創作環境下,其科幻構思已屬難能可貴。

此外,張維為的報告文學《見聞》、景小東的詩歌《青春》,以及原釋出於復旦詩社的作品《週末,我們去了女生宿舍》等,也一同收錄其中。

這些風格各異、情感真摯的學生作品彙聚一堂,共同支撐起《浪潮》創刊號的文學厚度,也鮮明彰顯了其“學生社刊”的獨特屬性。

當然,這也離不開許成軍的貢獻。

詩歌有三首,是從《滬上文學》回來時,被許得民催稿催的。

當時他提筆頓住良久,任思緒紛飛。

鳳陽許家屯的麥浪、隊長塞給他的紅薯、許曉梅蹲在灶膛旁燒火的側臉,還有蘇曼舒昨天熬漿糊時,袖口沾著的麵粉。

這些“坦然無求”的瞬間,即使到了現在也讓他足夠心動。

於是《我喜歡這樣坦然無求地活著》的句子順著筆尖淌出來:“如同雲朵把自己交給了藍天/一片葉交給了春秋”。

他想寫的不是超脫,是對平凡的珍視。

就像陳建國用一輩子贖罪,就像社員們熬夜糊信封,這些“在生命裡生長的東西”,才是最該歌頌的。

寫到“把一半的情交給熱烈的相逢/另一半交給別離”時,他想起第一次在資料室見蘇曼舒,她抱著《宋詞選》站在陽光下,髮梢沾著點桂花香。

想起大哥許建軍從前線寄來的信,說“守著邊疆,就像守著家裡的紅綢”。

相逢與別離都是日子的底色,坦然接下,才是活著的模樣。

他把稿紙往旁邊挪了挪,目光劃過“一身熱忱走在時光的阡陌上”,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熱。

這熱忱不是寫給別人看的,是寫給那些在歲月裡認真生活的人,包括他自己。

寫詩有時候就是那麼簡單。

情到深處,一往情深。

《我喜歡這樣坦然無求地活著》

作者:許成軍

如同雲朵把自己交給了藍天

一片葉交給了春秋

如同蜂蝶把自己交給了花期

露把它的夢交給了清晨的草莖

像是雪把自己交給了蒼茫的原野

原野把故事交給了日出日落

我就這樣把自己交給了一座小城,交給它

朝朝暮暮

把一半的情交給熱烈的相逢

另一半交給別離

我喜歡這樣坦然無求地活著

一身熱忱走在時光的阡陌上

我歌頌還能在我生命裡生長的東西

如同微笑擁抱一些意外的饋贈一樣

/

擱下筆想歇會兒,目光卻落在桌角的《宋代文人題跋文研究》初稿上。

最近總有人問他“為啥不寫熱門的傷痕文學”。

可他想起朱冬潤先生說“做學問要沉下去”,寫詩歌也一樣。

文壇上不少人學著西方的“意識流”“魔幻現實主義”,卻忘了自己是誰。

就像風只想做風,他也只想寫自己懂的、信的。

於是《純粹的我》的句子突然冒出來:“人想成為山或海/蟲想要擁有鎧甲/馬夢想成為奔雷/但是風除了做風不想成為任何別的”。

他想寫的“純粹”,不是不食人間煙火,是不迎合、不盲從。

寫《紅綢》不喊“保家衛國”的口號,寫《八音盒》不把陳建國寫成“壞人”。

寫詩也一樣,不堆砌辭藻,只說心裡話。

於是

《純粹的我》    人想成為山或海

蟲想要擁有鎧甲

馬夢想成為奔雷

但是風除了做風不想成為任何別的

每縷風都是一縷純粹的風

從髮梢直到心尖兒

——致自由

/

第三首《未啟的窗》則是在答應去紅旗機械廠之後寫的。

那天晚上,他坐在滬市戲劇學院的臺階上,看著校門口來往的學生:有抱著劇本跑的,有湊在一起唸詩的,還有個穿喇叭褲的男生,正給女生彈吉他,唱著跑調的《年輕的朋友來相會》。

李曉琳說這是她的母校時,他忽然想起自己人生裡的“兩扇窗”,

一扇是前世的公務員路,穩定體面,卻像“消散在樓宇褶皺”的窗,看得見盡頭,卻看不見自己。

另一扇是現在的文學路,像那扇“光影斑駁、十分靜幽”的窗,少有人駐足,卻藏著他真正想要的詩意。

不是雲裡霧裡的大道理,是陳建國贖罪時磨破的手套,是阿姨窗臺上的太陽花,是這些“未啟”的故事裡,藏著的真實人生。

他掏出草紙寫“我卻選了另外一扇窗”時,有點發顫。

《未啟的窗》

灰色的樓宇間分出兩扇窗

可惜我不能同時去眺望

我在那街角久久停留

我向著一扇窗凝神望去

直到它消散在樓宇的褶皺

但我卻選了另外一扇窗

它光影斑駁

十分靜幽

顯得更詩意、更醇厚

雖然在這扇小窗前

都很少留下駐足者的眼眸。

/

舟館的儲藏室裡,油印機的墨香混著梧桐葉的清苦飄在半空。

林一民正蹲在地上核對創刊號的稿件清單,手指在泛黃的紙頁上劃得飛快,額角的汗順著下頜滴在“排版確認“四個字上。

許得民抱著剛校完的《2023》手稿,筆尖還沾著紅墨,正跟徐芊討論要不要給科幻短篇加段編者按。

呂樹和張磊則圍著桌角的油印機,琢磨著怎麼把字型調大些,好讓詩歌欄目的字更醒目。

離11月25日的發行日還剩半個月,整個文學社都泡在“趕工“的熱乎氣裡。

“都停會兒!“

許得民突然拔高聲音,手裡攥著三張迭得整齊的稿紙,“成軍把詩交過來了,三首!“

這話像顆小石子投進水裡,林一民猛地從地上蹦起來,膝蓋撞到桌腿也顧不上揉,一把搶過稿紙:“我看看!上次他說寫了首《我喜歡這樣坦然無求地活著》,我還以為得等《詩刊》約稿才肯發——“

話音未落,他的聲音突然頓住,眼睛瞪得溜圓,手指死死按在“如同雲朵把自己交給了藍天/一片葉交給了春秋“那句上,連呼吸都放輕了。

過了兩秒,他突然拍著桌子喊:“臥槽!成軍這是在學生刊物裡放核彈啊!你看這句子,比他發在《詩刊》裡的那幾首還猛!“

圍過來的社員們瞬間炸了鍋。

徐芊湊得最近,先搶過《未啟的窗》那頁,看過“我卻選了另外一扇窗/它光影斑駁/十分靜幽“,沉默良久,眼眶突然就紅了。

許成軍只用一扇窗,就把她沒說透的心思全寫活了。

“這哪是給社刊寫的詩啊.“

徐芊聲音發顫,把稿紙舉起來給大家看,“《純粹的我》裡那句'風除了做風不想成為任何別的',上次茹智娟老師來講座還說,現在文壇缺的就是這種不迎合的純粹!這詩本該發《詩刊》頭條的,怎麼就給咱們《浪潮》了?“

林一民哈哈大笑:“他是咱社長,咋還不能給《浪潮》了!”

呂樹攥著《我喜歡這樣坦然無求地活著》:“我上次寫《麥收》,總怕寫不好離別,現在看這詩才知道,原來不用喊'再見',把情交出去就夠了。社長這是把壓箱底的好東西都拿出來了啊!“

周海波撇撇嘴:“他說了,《純粹的我》?這詩好寫!”

張磊沒說話,卻突然轉身往油印機那邊走,手裡還攥著稿紙:“我現在就去試印!得把字型調最大,詩欄要留最寬的邊,這麼好的詩,不能委屈了它!“

看著大夥心情平復,林一民抓起桌上的排版表就往許得民身邊湊,筆桿在“詩歌欄“那行畫了三個圈。

“得給這三首詩加編者按!就寫'社長親撰,致每一個坦然活著的我們'!對了,封面要不要加行小字?'內含許成軍三首新作',保準大夥!“

“編者按我來寫!“

徐芊立刻舉手,掏出筆記本就開始寫草稿,“我要把《未啟的窗》裡'樓宇褶皺'那句寫進去,好多同學都跟我聊過'選路的迷茫',這詩能戳中他們!“

“我寫!”

“不可能,那肯定得我來寫!”

許得民看著眼前鬧哄哄的景象,突然覺得眼眶有點熱。

他想起上週跟許成軍聊社刊時,許成軍只說“給社員們添點底氣“,卻沒說會拿出這麼重磅的作品。

這哪是添底氣,分明是把《浪潮》當成了自己的“文學自留地“,把最真的心思都種在了這裡。

“別光顧著激動!“

許得民拍了拍手,把大家的注意力拉回來,“社長把詩給咱們,是信得過咱們能做好。林一民你去聯絡印刷廠,加印三百份試讀本;

呂樹你跟張磊盯油印,確保每首詩的標點都沒錯;

徐芊你寫完編者按給我過目,咱們得讓讀者知道,這三首詩不是'施捨',是咱們浪潮人一起的文學念想!“

“好!“

大家異口同聲地應著,腳步聲、翻頁聲、筆尖劃過紙頁的“沙沙“聲混在一起,比剛才更熱鬧了。

窗外的,陽光透過葉縫灑在稿紙上,把“我喜歡這樣坦然無求地活著“那行字,照得格外透亮。

所有人都在為著他們的理想無拘無束的活著。

浪潮,即將啟航!

林一民跑出門時,還聽見徐芊在跟呂樹唸詩:“一身熱忱走在時光的阡陌上.“

他忍不住笑了。

有這樣的詩,有這樣一群為文學拼勁十足的人,這《浪潮》創刊號,一定能在 1979年的秋天,掀起最暖的浪。

這時,許成軍走進儲藏室,帶了不少從食堂打回來的小吃。

“咳咳!”

大夥目光瞬間聚過來。

“還有半個月了,大家在加把勁,把最後一點力用出來!給大夥帶了點吃的,餓了直接過來這邊拿!”

“我靠,社長萬歲!”

“社長,牛逼!”

許成軍笑了笑,又拿出倆頁稿紙遞給了許得民。

“得民兄,辛苦了,這些日子。”

許得民笑著擺擺手:“辛苦啥啊,這不光是你的浪潮,更是我們所有的浪潮!”

說著看向了這兩頁紙,掃了一眼,一看是兩張署名許成軍的散文。

他目光呆滯:“這也投給《浪潮》?”

許成軍理所當然的點頭:“當然,今天趕工寫的。”

“趕工?”

許得民:趕你xxxx的工,狗東西!有才華了不起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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