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希望的信匣子》(1)(慶祝勝利80週年)
希望把信摺好,鄭重地投進黑匣子。
【1979年對越自衛反擊戰前線貓耳洞()】
煤油燈芯的火苗被炮風震得亂顫,黃思源膝蓋上攤著給林春燕的信,鋼筆尖凝著墨,卻遲遲落不下。
“春燕吾愛”四個字旁,新濺的泥點像枚深色的印章。
胸口紅綢手帕裡,半截木梳的齒痕硌著肋骨,是他昨晚趁夜雕的,只完成了三分之一。
“嗤啦——”
黑匣子投信口虛影突然彈出信封,落在家書之上。
黃思源驚得鋼筆尖劃破信紙,副射手驚醒:“班長?”
他忙按住信封,對副射手擺頭:“沒事,風。”
信封上“致黃思源收”的鉛筆字,稚嫩得像剛抽穗的麥。
他拆開,是辛希望的第一封信:
“黃思源叔叔!我是辛希望,今天學校放了您的電影,您抱著機槍衝鋒的樣子特別帥!可是電影最後……您是不是……我好怕。叔叔,您一定要活著,我爸爸也是軍人,他說軍人要保家衛國,可我更想您能回來。”
信紙右下角,紅蠟筆畫的機槍旁邊,塗了個重重的叉。
黃思源喉結滾動,把信貼在胸口,能感受到春燕手帕的溫度。
他想了很多。
但又要上戰場了,罷了,別管是不是上天的惡作劇。
他重新握筆,給希望回信時,筆尖忍不住發抖:
“希望小同志,收到信了。叔叔在前線,子彈擦著耳朵飛,確實兇險。你說的‘電影’,是以後的人拍的?你……來自哪年?”
信摺好,塞進投信口時,他聽見洞外又一陣炮彈呼嘯。
【冰城辛希望家()】
希望剛把第一封信投進黑匣子,轉身要跟媽媽說,匣子就“咔嗒”彈出回信。
他撲過去拆開,看到黃思源的疑問,眼睛瞪得溜圓,趕緊抓過鉛筆,趴在桌上飛快寫第二封:
“叔叔!我是來自2024年的辛希望!現在是和平年代,中國很強大,沒人敢欺負我們!您的故事被拍成電影,大家都記得您是英雄!我們有高樓大廈,有能跑三百公里的高鐵,還有手機能跟千里外的人說話!”
他怕叔叔不信,又畫了個歪歪扭扭的高鐵簡筆畫,塞進匣子。
【貓耳洞()】
黃思源剛把給春燕的信藏進防水袋,黑匣子又彈出希望的第二封信。
看到“2024年”“和平”“高鐵”,他攥信紙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副射手湊過來:“班長,啥信?”
他把信按在懷裡,啞聲說:“家書,家裡……挺好。”
他幾乎是搶過鋼筆,給希望的回信只有一行字,墨水洇得厲害:
“2024年……未來的中國……好麼?老百姓能過安穩過日子,孩子們能好好上學,像你說的那樣?”
但,我是英雄麼?
他只是個班長,班長怎麼會成為英雄的?
他知道。
【辛希望家()】
希望看到回信,鼻子一酸,用力點頭(雖然叔叔看不見),立刻寫第三封:
“特別好!叔叔!現在的中國特別好!大家都能吃飽飯,穿暖和的衣服,學校裡有好多書,我們還能去博物館看您那時候的故事!國家強大得很,軍艦能去遠海,飛機能護著天空,沒人敢來侵略!您和戰友們流血犧牲,就是為了這樣的中國,我們都記得!”
他把信折成紙飛機的形狀,鄭重投進匣子。
【貓耳洞()】
黃思源接到第三封信時,集結號恰好撕裂空氣。
副射手已經上膛,喊著“班長,該衝了!”
他展開信紙,看到“特別好”三個字,胸口那塊紅綢突然滾燙得像要燒起來。
他把三封信迭好,和春燕的手帕、未完成的木梳一起,緊緊貼在軍裝內側。
最後一次摸黑匣子,投出的回信只有短短几句,墨水被炮塵洇得發灰:
“希望,知道了。真好。叔叔這就去衝鋒了。能聽到‘未來好’,值了。替叔叔好好看看那金燦燦的中國。”
他沒再回頭,端起機槍,第一個衝出貓耳洞。
“思源!回來!” 許建軍的喊聲被爆炸吞沒。
黃思源的機槍在胸前劇烈震顫,彈殼像暴雨般潑在他軍裝上,血從左肩的彈孔裡滲出來,把紅綢手帕的一角染得更深。
他跑得踉踉蹌蹌,卻死死把機槍對準暗堡射孔,用自己的身體做誘餌,為後續爆破組撕開缺口。
越軍的子彈追著他打,後背被氣浪掀得發燙,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沫的腥甜。
硝煙裡,他好像真的看到了2024年的陽光,照在一個孩子笑盈盈的臉上,身後是高樓與高鐵,是他用生命想去守護的、金燦燦的未來。
“真好啊……”
黃思源喉嚨裡溢位幾不可聞的嘆息,胸口突然一沉,是子彈穿透了他的心臟。
他沒倒下去,反而用盡最後力氣,把機槍槍管又往前頂了頂,曳光彈擦著暗堡射孔迸出火星,直到爆破組的炸藥包在暗堡裡炸開,火光吞噬了一切。
他栽倒在血泊裡。
他看到了希望和希望。
“願以此心寄華夏,且將歲月贈山河。”
【辛希望家()】
希望收到黃思源的最後一封信時,電視里正在重播對越自衛反擊戰的紀錄片片段。
畫面裡,一個抱著機槍的戰士衝向火力點,背影像座燃燒的山。
他大吼著:‘為了祖國,為了希望,為了和平。’
他捏著信紙,“值了”兩個字被眼淚泡皺了,小小的臉上瞬間流滿淚痕,卻又死死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
他知道,叔叔看到他的信了。
他知道,叔叔是笑著衝向戰場的。
因為叔叔聽到了,未來的中國,很好。”
這是希望8歲生日的第一封信。
希望9歲的時候一封信投給了抗美援朝戰士。
【1952年朝鮮戰場 391陣地戰壕(零下 22)】
李長存的手指凍得像紅蘿蔔,指節裂著血口子,每握一下鋼筆都疼得鑽心。
戰壕裡的積雪灌進棉鞋,腳早沒了知覺,只有懷裡揣著的、給老家妹妹寫的半截信,還留著點體溫。
“嗤啦——”
黑匣子虛影突然彈出個信封,落在積雪上,沾了層白霜。
他以為是錯覺。
這鬼地方,連家書都得靠通訊員冒著炮火送,哪來的信?撿起一看,信封上是歪歪扭扭的鉛筆字:“致抗美援朝的叔叔收”,右下角畫了個圓滾滾的飛機,機身上畫著顆五角星。
拆開信,字裡行間都透著孩子氣的暖:“叔叔您好!我是辛希望,9歲了,在冰城上學。昨天老師給我們看了你們打仗的紀錄片,你們在雪地裡趴著,好辛苦。媽媽說你們是最可愛的人,我想問,你們現在冷不冷呀?”
“希望,我們這場戰爭勝利了麼?”
“哪場戰爭啊,叔叔。”
“抗美援朝,攻擊平康進化陣地,391陣地啊!”
“你們勝利了,電影裡還說你們當天就拿下了391陣地!”
“希望,那我們有自己的飛機了麼?”
“媽媽說今天是反法斯西戰爭勝利80週年閱兵,有好多飛機呢,都是我們自己研發的,世界都震撼呢!”
“他們說我們的導彈,打擊範圍,覆蓋全球。”
“覆蓋全球?”
“真好啊,希望。”
“真好啊,希望。”
“叔叔,你的名字是?”
“我的名字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