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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第344章 圍獵世尊?天帝投影

第344章 圍獵世尊?天帝投影

天都。

試驗場。

沒有甚麼人注意到垂著頭閉著眼眸,穿著粗麻衣的青年,人們的注意力都聚焦在至聖天位所傳降來的答案之上。

“天位法旨已抵達現實維度邊緣!”

有研究員在大喊,至聖天位高而又高,僅僅只是給予答案的法旨,也厚重到不可思議!

若是任由其降臨而來,整個天都危在旦夕。

“現在進行稀釋,阻攔!”

“攔截成功,法旨停留在宇宙邊緣,懸於祭光通道當中。”

“正在進行第一次安全掃描.法旨資訊讀取成功!”

伴隨某位德高望重的研究員大喊,

大量文字資訊被解讀。

他看著至聖天位的反饋,呼吸急促:

“天位解答,總院長所持的碎片,是為筊杯之碎片,所謂筊杯,則是擲而問神之用.”

天穹中,一尊尊恐怖神靈暫時不去想那個恢弘人影去到了何處,祂們的目光垂落下來,都看向黃牙老頭手中的筊杯碎片。

研究員還在大聲敘述:

“依至聖天位之所言,此碎片在還是完整筊杯之時,擲而問之的,是無上者。”

無上者?

那是甚麼?

很多人臉上閃過茫然之色,對於這個時代而言,大羅都不確定是否存在,都是推測、猜想中的境界,

大羅之上的【無上者】,更便是半點頭緒都無。

“無上者.”

神女蹙眉,翩翩身影在道道煌煌光的照映之下,於蒼天當中絢爛者著,

祂在低語:

“聽起來,似乎是修行路的頂點、末端,是路的盡頭?”

“那這無上者所指,是否就是我們所推論的【大羅之境】?”

一旁,另外一位大神通者低沉開口:

“卻也有可能,是大羅之上。”

天穹一寂。

大羅之上嗎?

在沉默中,那個研究員還在解讀至聖天位的法旨,還在大聲的敘述著:

“不,不是擲問。”

他的呼吸驟然急促:

“依至聖天位所言,筊杯本為擲問之用,但這筊杯的最後一擲,雖是朝無上者發問,但此問並非敬問。”

“而是迫問!”

“是在,提要求!”

“而那位無上者選擇了妥協.這就是筊杯碎片的全部!”

洪亮聲迴盪在試驗場上下,諸神都色變,地上的眾人也都在面面相覷。

“迫問?要求?”

孟天和迷惑開口:

“無上者.究竟是甚麼?說來,道兄,你又如何看?”

他下意識側目,看向那個麻衣青年,微微一愣。

對方低垂著頭,似在閉目養神。

“道兄?”

孟天和挑眉,還想呼喊,甚至打算走上前拍一拍張福生的肩膀,卻被阮玉兔抬手給攔了下來。

“我家大兄正在悟道,還請孟公子不要打擾。”

阮玉兔清冷的聲音如珠玉墜盤,將附近很多正在深思、苦想的望族子弟驚醒,

諸葛餘一、司馬誓投來目光,就連那位張氏的貴女都好奇望來。

孟天和挑了挑眉頭,搖曳摺紙扇:

“隨隨便便就能悟道,道兄當真是好大的福緣啊.”

他卻也並沒有去深究,還在思索究竟何為【無上者】。

正此時,天上。

有神靈提議:

“前段時間不是放出了一箇舊世真靈麼?我們並不瞭解何為無上,但想來此真靈應當知道?”

端坐著的孟青天若有所思:

“孔兄正在家中靜養,我這就將祂喚來。”

伴隨孟青天如洪鐘大呂般的聲音迴盪在這一片天穹,僅僅片刻功夫,天上就踏來仙光,

十望子弟敬畏的看去,只見到一個儒雅的中年人正踏天而來,手中捉持著一粒寶塔。

孔神通走至時,第二道法旨也已開始回傳,祂耐心聽完諸神講解前後,目光微凝。

“一個未知的恢弘人影麼?”

沉吟片刻,孔神通擺手:

“我還是先問問無上者的事情吧。”

話間,祂催動手中玲瓏寶塔,寶塔當中放光,哪吒真靈被照映而出,正滿臉迷糊——顯然正打著瞌睡。

又是一陣七嘴八舌的敘述。

哪吒真靈靜靜聽完,目光落向黃牙老頭手中的筊杯碎片,心頭掀起驚濤駭浪。

甚麼叫迫問無上者?

甚麼叫提要求?

甚麼叫無上者還妥協了??

祂心驚且悸,但臉上卻看不出任何端倪,甚至一副很平靜、很淡定的模樣:

“哦,沒甚麼,無上者嘛,只是對特殊位格的一種敬稱。”

“無上者代表的是極盡燃燒自己之後,潛力耗費盡,終身不得寸進之人無上無上,是以無可向上之路。”

哪吒真靈信口胡謅道:

“對於這樣不惜斬斷前路,也要燃盡自身而一戰之人,我們便以無上者稱之,贊其大無畏,故此若是遇見,不必驚慌.”

“畢竟,無上者往往也都不太厲害,通常都是尊者、大能之許。”

祂笑眯眯,在給這些神靈們挖坑,可以預見,伴隨大爭之世開啟,

越來越多和無上者有關的事物都將出世!

而那時.

哪吒真靈掃了一眼,看著這些一臉恍然大悟的點著腦袋的神靈,臉上笑容更加洋溢。

“還以為無上者是大羅之上的人物。”神女呼氣:“卻竟只是如此啊”

一些神靈也皺起了眉,認為總院長將祭問的機會浪費在這樣的問題上,很不值得。

唯有黃牙老頭自己覺得有些不對勁.祂昂頭,凝視那個滿臉純真無邪的瓷娃娃,心頭犯起了嘀咕。

這傢伙,怎麼感覺沒那麼純良呢?

這可是那魔性滔天的恐怖事物,第一次給出的玩意啊.無上者,真就這麼平平無奇?

祂不太信,但卻並未問出口來,只是默默的留了個心眼。

“第二個問題也解析出來了!”

有研究員大喊。

“至聖天位做答,天都當中,的確出現了一件能虛構現實、干涉時光歲月的至寶。”

“此寶叫做【山河社稷圖】,至於它的位置在冥土當中!”

神靈們色變了,干涉時光歲月??

世上竟還有這樣的至寶?

一道道目光卻又都投向那個瓷娃娃,

哪吒真靈心頭同樣掀起驚濤駭浪,山河社稷圖!

娘娘的山河社稷圖!!!

祂抑制住心頭的猛烈悸動,再度面不改色道:

“此寶我有所聽聞,的確是一件還算不錯的至寶,雖說可以一定程度上干涉時光和歷史,但是代價很大,很不划算。”

“而且干涉的幅度也很微小,所以,算不得甚麼。”

諸神面面相覷,一件能干涉時光歲月的至寶,怎麼在這舊世真靈的口中,似乎不值一提?

孔神通蹙眉發問:

“能干涉歷史的至寶,在舊世之時很多麼?”

哪吒真靈這一次坦誠開口:

“不算多,但也絕不算少,大羅便可超脫歲月時光,理論上沾染大羅氣機的事物,都可以略微影響時光。”

神靈們又是譁然。

大羅真的存在!

但很多神靈卻又搖頭嘆息,唯有極少的部分神祇神色古怪異常,但卻並沒有點破這瓷娃娃口中的謬誤。

祂們知道這山河社稷圖究竟是何等的不俗,但知曉的‘路徑’卻並不能說出來

譬如來自曼荼羅系當中供奉的舊世真靈,又或者來自西教供奉的真靈

“第三個問題!”

研究員最後呼喚道:

“也解答出來了!”

神靈們再度垂落下目光,議論紛紛的十望子弟也都投去目光。

那研究員盯著螢幕上的解讀結果,臉色變的有些驚恐了起來,一字一頓的道:

“總院長所詢問的原初人族始祖.的確還活在當下。”

“甚至,就在當下!”

清亮聲迴盪,神女立在天穹之上蹙眉發問:

“就在當下?”

“這是甚麼意思?”

那位研究員心尖兒都在發顫,舔了舔乾澀的嘴唇:

“依照至聖天位所述.”

“似乎,留名於根基層的人族始祖,並非真靈、殘念,而是完完整整的狀態,且此時此刻,就在這片地域,就在這裡!”

“只是‘這裡’,指的是天都,還是說帝城?就不太清楚了當然,也有可能指的是,試驗場。”

試驗場上下驟寂。

人族始祖?

這一次,哪吒真靈也動容了,目光在四下掃視,人族始祖有很多,當初第一批被娘娘親手捏出來的,都是人族始祖。

但冠之以原初二字?

那就說不準了。

再說,每一位人族始祖,都絕非尋常啊

哪吒真靈微不可察的呼了口氣,心頭冒出念頭來。

所以,

是燧人氏,還是有巢氏?

又或者說玄都大法師?

念頭輾轉間,

伴隨片刻的死寂之後。

於天穹之上,於諸神當中,一道道恐怖的念頭驟然橫掃而出,將整個試驗場籠罩、封鎖!!

“封鎖此地,封鎖帝城和天都!”

神女沉聲開口,在動用自身勘天司長的身份:

“人族始祖啊立刻進行大規模封鎖!”

祂在下達旨意,在呼叫勘天司長的權柄,呼叫籠罩在天都中的大陣:

“我會申用【照妖鏡】和【昊天鏡】,對天都之中所有人進行詳細篩查!”

神女目光銳利至極,勘天司做為九司中的第二司,僅僅次於六道司,

而作為勘天司長的祂,在地位、權勢和能呼叫的資源之上,也勝過很多大神通者。

此刻,神女環顧了一圈,而後忽似想起甚麼一樣,看向黃牙老頭:

“話說回來,孟院長,留名於根基層的人族始祖.那名是甚麼?”

正在思忖、議論著的諸神忽的一愣,紛紛投去目光,驚動、騷亂的十望子弟們也都不例外,好奇的看向那位總院長。

而在一個個研究員當中,某個少女忍不住嚥了口唾沫,目光開始在試驗場中掃視。

則。

也便是此時。

黃牙老頭深吸了一口氣,沉聲道:

“根基層上,人族始祖留字,其字為——”

“張福生到此一遊。”

低沉聲在此地盪開,阮玉兔瞳孔驟然收縮,哪吒真靈猛的一愣。

張福生?

伴隨片刻的沉默過後。

天上,孟青天忽然狐疑開口:

“我若是沒記錯的話.”

“彼岸世界當中的那位世尊如來,便又叫做【福生佛祖】。”

“祂的真名,似乎就是張福生。”

“所以,你們覺得,這是巧合嗎?”

疑問聲迴盪,籠罩在赤霧中的老牛瞪大眼睛,諸神則先是沉默,而後齊齊色變!

“封鎖天都,必須要封鎖天都!”方才還在反對神女之言的神靈們在驚呼,在下斷言:

“彼岸世界的世尊如來就在天都當中!”

“甚至。”

“就在試驗場中!”

諸神面面相覷,而後齊齊朝著地面投去目光。

一道道強橫的神念掃視著,而後一道道神念又都不約而同的聚焦在同一個人的身上。

“這小傢伙在做甚麼?”

有尊者伸手,指了指正垂頭閉目的麻衣青年。

諸神的目光便都同時凝視向他。

整個試驗場中,十望子弟、研究員等,也就都不約而同的看向這麻衣青年。

阮玉兔額頭淌下汗水,強撐著上前一步,乾澀開口:

“啟稟諸尊,我家大兄方才觀祭光通道忽有所感,忽有所悟,此刻正在悟道”

“悟道?”

恢弘浩瀚之音從天穹上蕩落了下來,一位如煌煌大日般的神靈在莊嚴發聲:

“這可不像是在悟道啊”

“這小傢伙分明在神遊天外。”

“且,諸神同觀,諸神同落目,此人神遊天外之下,身體應當歸於本能——卻連顫都不顫一下?”    伴隨那位大能的言語,

天上諸神的神色,一點一點的凝重了起來。

孟天和嚥了口唾沫,張氏貴女投來驚疑的目光,崔六朵等人茫然失措,

至於唯一知道些許真相的崔氏族老,腦海中轟的一下。

他看著天上一位又一位如大日般的神祇,看著蹙眉踱步而下的神女,心頭只剩下一個念頭。

完了!

這下真完了!

“照妖鏡到!”

遠處傳來喊聲。

“昊天鏡,亦到!”

有力士舉鏡,乘雲趕至。

神女在謹慎,在戒備,在凝視著似乎平平無奇的麻衣青年,

祂低沉開口:

“徹查天都。”

“便從這兩個小傢伙開始吧。”

兩面神鏡,已至天上。

一位位大神通者也悄然間散開,各立於天穹之一端,於無聲無息之間,似殺陣、困陣正在佈下,

而天邊還有亮光。

有更多的神靈,更多的大神通者,正在踏步走來!

忽而劍拔弩張。

“此地無有遁術。”孟青天忽然開口,莊嚴吐聲,一條鐵律被下達,試驗場中的基本規則被悄然的、臨時的篡改。

於是。

試驗場中的天地範圍內,便沒有了‘遁術’這個概念。

“此地不許飛天。”另一位大神通者開口,又一條鐵律立下,諸神便都從天穹落入地上。

遠遠觀去,群日墜地,波瀾壯闊。

“此地不許因果之道。”

“此地不存佛光、梵音、蓮臺。”

“此地不可起劍氣劍光,不可有劍鳴。”

一位位大神通者開口,張開眉心祖竅,下定一條針對【世尊如來】的鐵律!

一聲聲中,一道道規則被建立,儘管都只是暫時存在,並非永久性的改變,

但也已使整座試驗場中道則錯亂了!

至最後一聲,從天邊傳來。

“此地,禁絕隱匿。”

滿頭白髮的戰爭司之司長,駕雲騰空,臨近試驗場時,腳下雲散,人也被迫從天穹墜至地上。

也是此刻。

一切隱匿之法消去。

可麻衣青年卻無半點變化,反而是某個籠罩在赤霧中的人影真正現出,

神靈們看去,目光都變的有些古怪了起來。

是那個驕橫張狂的新議員。

所以。

祂居然是一頭牛??

赤霧已散,人影已現,且自身隱匿偽裝也一同消散,現出了真身。

一頭碩大的赤牛。

孔神通眼皮狂跳,嚥了口唾沫——祂認出了這頭牛。

那一日,【老子】坐下的牛!!

“哞!!”

赤牛惱羞成怒:

“你們看個錘子看?再看,是要與本尊搏命麼!”

神靈們收回目光,孔神通也不曾出言點破,

所有人,所有神祇,只是又將目光投落了過去。

此時此刻,十望子弟等都早已退開,

一大片空地中,就只站著低頭閉幕的麻衣青年,和那宛若謫仙一般的少女。

“是與不是.”

神女低沉開口,諸殺陣困陣已立,今日,若世尊如來真在試驗場中,無論如何,祂也逃不出去!

“是與不是,當見分曉。”

祂淡漠開口,託舉起了那一枚【照妖鏡】來。

勘天司長親自催動的照妖鏡,與進入首都時隨意一掃時的照妖鏡,自然不可同日而語。

於是。

有神光洞現,麻衣青年與謫仙少女的身形,便都被照妖鏡給捕捉,映照在鏡中!!

“圍獵世尊,當在今日。”有神靈如是開口。

………………

此時此刻,六道大獄。

試驗場中的驚變,張福生只是略微有所感知。

畢竟,自己的絕大部分念頭都被牽扯在了這裡。

六道輪迴緩緩轉動,無量量魂靈沉浮其中,鎖鏈在發著絢爛光,

被鎮壓於六道輪迴之下的【齊天大聖】、【至聖天位】都一動不動。

而那尊古老生靈,已從霧中走出,就這麼站在張福生的面前。

古老生靈身高無窮,身上穿著半截道袍,頭頂也是半截道觀,就連手中浮塵,也是半截。

張福生舔了舔乾澀的嘴唇,凝視著這尊不知級數的恐怖存在,

半截道袍沾了汙穢,另半截沒有道袍遮覆的軀幹則傷痕累累,甚至還在滲著血跡。

“不說話麼?”

古老生靈平靜發問。

張福生身體緊繃著,神色肅穆至極,卻又忽而放鬆一笑。

“半身道袍,半截道觀,半根浮塵.”

祂呼了口氣,三十六色光在身後飄蕩,元始慶雲緩緩流淌著:

“不知道友何名?”

“又是道門哪一尊?”

古老生靈並未做答,靜靜的凝視著眼前的浮黎大真人,似要將對方看透、看穿。

半晌過去。

祂淡淡開口:

“原來是你.”

張福生眉頭一挑:

“閣下認識我?”

“如何不識得?”

古老生靈輕笑,眼中沉浮著大片大片的混沌:

“浮黎之果位,元始之垂青,還有太清、媧皇、釋迦如來幾位道友的氣息”

“你不在彼岸世界好好待著,跑到天都來做甚麼?”

張福生心頭一寒,眼前之人,稱諸無上者為道友。

祂平整心緒,凝望著古老生靈:

“你之處境,和孫猴子、至聖天位相比,似乎要好一些.但恐怕也沒好到哪裡去。”

說話間,張福生伸出手,指了指古老生靈身上的一道道的枷鎖,

那些枷鎖纏著祂,另一端則都連在六道輪迴之上。

緩了緩,張福生繼續道:

“如此看來,道友並非是無上者,是一位大羅麼?又究竟是道門哪一尊,怎的落了個如此境地?”

古老生靈輕輕笑了笑:

“你應該是現世生靈才對,緣何對舊世似乎很瞭解?”

張福生不答,而是道:

“一問一答,我如此,道友似也該理應如此。”

古老生靈淡漠的凝視著張福生:

“小傢伙,你何以可稱我為道友?是以為得了三清、佛祖的眷顧麼?”

“還是你覺得”

“貧道當真被鎖在此地,就施不出能為,走不出去?”

鎖鏈震搖,天威勃發,如同海潮般的威勢朝著張福生碾壓而來,

後者呼吸一滯,浮黎之身的運轉都變的艱澀起來,呼吸、心跳等也隨之驟止。

張福生卻並不驚悸,依舊保持著平靜,低沉開口:

“道友的戾氣很重啊.所以究竟何事,使道友淪落至此?”

“你知道貧道是誰了?”古老生靈反問。

張福生坦然搖頭:

“看不出來。”

古老生靈臉上浮現出嘲弄的笑容,平靜道:

“舊世真名已不可追,在此,在現世,在這個時代,我便是聯邦第一司,六道司之大司長,至於何以淪落至此?”

祂臉上嘲弄之色緩緩散去,平靜敘述道:

“不過是和三清做過了一場,輸了而已——倒也沒完全輸。”

張福生微笑:

“吹牛逼。”

古老生靈一怔,顯然沒想到此人口中會說出這樣的粗鄙之話來,失語片刻後,祂淡淡道:

“貧道所言的確有些許誇大之嫌。”

張福生呵呵一笑,上下打量著古老生靈,看著對方有些虛幻的身子,

敏銳注意到這神秘存在的道道傷口當中,那一抹又一抹,如流動霞光般的事物。

六丁神火。

祂皺了皺眉頭:

“我看見你體內有很多六丁神火正在亂竄,你是被太上煉過麼?”

古老生靈眯了眯眼:

“連六丁神火都認得?也對,太清道友垂青於你啊”

緩了緩,祂淡淡開口:

“不過有一點你說錯了,不是被六丁神火煉過,是正在被煉著。”

張福生一愣,還沒來得及說話,卻聽見古老生靈繼續道:

“貧道之身,當年被太清道友逆斬為二,現在之身便如你之所見,就在你眼前。”

“至於過去之身?”

祂冷笑了一聲:

“便正被煉在兜率宮中八卦爐內,太清道友憑此法,使貧道兩身分離,不得圓滿,也就證不得無上——與無上絕緣。”

張福生眼皮狂跳,兜率宮中八卦爐內?

祂盯著古老生靈,只感覺到匪夷所思:

“道友究竟何人?竟險些證得無上麼?”

“證無上?”

古老生靈平靜搖頭:

“貧道從未想過證無上,我與你言說過,我輸了,卻又贏了,我最開始的圖謀,就是讓太清道友斬我一身做二。”

這位神秘存在似乎很多年不曾暢談,此刻談興盎然,雙手揹負在身後,在向張福生敘述自己的‘功績’。

“很多大羅都說,欲反抗無上,便要先證無上,欲證無上,便要先順從無上.狗屁。”

祂呵呵的冷笑著,指了指自己:

“貧道對抗太清,便何曾順著祂?”

“貧道謀求的,是一身為二,斷絕與那太清之間的聯絡,我便將三個選擇擺在了祂的面前。”

“一,斬了我,使祂多年謀劃付諸東流。”

“二,看著我成就無上,同樣,多年謀劃付諸東流。”

“三,遂了我的願,使我一身為二,一者過去,一者現在,斬斷過去,還我真我。”

說著說著,古老生靈昂起了頭,肆意的笑著:

“於是,太清道友選了第三個,遂了我的願——你說,貧道算不算贏了?”

“我,算不算贏了無上者一回?”

張福生默默的聽著,默默的搖了搖頭。

祂憐憫開口:

“可你又怎知,你所認為的、你給太清的三個選擇,不是太清要你給祂的選擇?”

“你又怎知,太清本來的打算是否就是將你一分為二?”

輕飄飄的話語迴盪而起,如洪鐘大呂,振聾發聵。

古老生靈只是愣了一愣,斷言道:

“不可能。”

“真的不可能嗎?”

張福生看著祂,已然知道了祂是誰——片刻之前,祂去了一趟歲月之上,見了見上游的生靈,

也去了一趟神境背面,見了見東皇頭顱。

嘆息了一聲後,

張福生憐憫開口:

“有無上者,片刻前與我言說,太清道友本就打算讓你一分為二,讓你一身在此鎮六道,過去之身則在八卦爐中,養人道。”

“你且好好想想。”

“玄都道友,你且再好好想想。”

輕飄飄的話如天雷滾轟,震的古老生靈木訥,祂卻又忽而暴怒:

“貧道已斬過去,已與太清稱道友,已再非是那玄都!”

“豎子,你!在!亂!我!道!心!”

古老生靈驟然癲狂,鎖鏈震搖,六道轟鳴,連帶著整個存放六道大獄的空間和整個天都,都齊齊轟鳴!!

張福生只是伸手一點:

“且看。”

有水聲便起,在祂身後浮現出虛幻的長河來,長河之上則有一座恢弘的大宮,大宮中又端坐一個劇烈咳嗽著的人影。

那人影似乎正在遭受莫大的反噬和大創。

暴怒的古老生靈忽然沉默,盯著映照而出的虛幻歲月長河,盯著歲月長河的上游。

“天帝?”

祂低沉問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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