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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第339章 浮黎法身,隻手鎮道主!(8k2合1)

第339章 浮黎法身,隻手鎮道主!(8k2合1)

伴隨清脆的碰撞聲,驚堂木砸落在地上,太歲樓裡的邪祟們面面相覷。

中極教主?

那是甚麼?

邪祟們茫然,都覺得這個尊號似乎有些耳熟,似乎來自遙遠的、已不可追尋的舊世,

但舊世萬千,卻又都記不清晰,也想不起何為中極教主。

只是在聽見此號時,心頭會不自主的顫上一顫。

太歲樓陷入死寂,

匍匐的崔氏族老大氣不敢喘,諸葛餘一和司馬誓都緊繃著身子,在思索【中極教主】這四個字。

至於說書的太歲老爺。

他額頭上滑落下汗水,一滴,一滴,又一滴。

“有意思。”

張福生輕飄飄的開口:

“太歲老爺不是說,半點舊世的事情都不記得了嗎?”

“怎見著,卻還知道我這麼個中極教主?”

他披著玄衣,戴著銅面,踱步走上前去,上下打量著汗流浹背的太歲老爺,笑眯眯開口:

“所以,你口中的太歲君在哪?”

一片死寂中,太歲樓的木門忽的關攏,樓裡負責迎來送往的店小二縮在了角落,

氣息堪比偽尊者的掌櫃悄然往二樓上走。

張福生倒也沒有理會這些小動作,只是上下打量著所謂的太歲老爺。

他瞥了眼崔氏族老,這傢伙臉上滿是蒼白惶恐,顯然也不知道這所謂灰色地域的大人物,

赫然就是冥土中的一員.估摸著,崔族老也是在拜見太歲老爺後,被強行帶來這裡的。

至於這個太歲老爺?

模樣看上去倒是普普通通,並不像是旁邊穿紅嫁衣和身上淌著濁水的邪祟,

山羊鬍,灰色長衫,眉眼鼻口俱全,活脫脫就和古代的說書先生一般無二,

真要說不同,那也是對方的氣息。

學會【斗轉星移】後,張福生本就對周天星斗極為敏銳,此刻洞悉,只覺著這說書人的身上,便沾染不少星斗氣味。

星斗,太歲.

莫非是天干地支的六十位太歲神之一?

若是,那個太歲君是否就是統御六十太歲神的值年太歲星君?

思緒輾轉間,

對面的太歲老爺終究是承不住張福生的凝視,忍不住後退了一步,恰從崔氏族老的背上踩下。

他呼吸微促,聲音乾澀:

“閣下看來通曉古今,但有些名諱,是有大禁忌、大忌諱的,如此冒犯,恐遭災劫!”

太歲老爺說話客氣了許多,不管眼前人是誰,既然能知曉羅酆和中極教主,

那就絕不簡單!

且知道,還敢冒其名號?

要麼是初生牛犢不怕虎,要麼是藝高人膽大的真正強人!

太歲老爺覺得是後者。

至於會不會真的是中極教主怎麼可能!

深吸一口氣,

太歲老爺彎腰撿起地上的濟寧湯姆,再度凝視向玄衣銅面的神秘人,

他沉聲道:

“我也不繼續去追問您是誰,既然通曉古今,想來與我們是一類人。”

“或許,是當年從冥土中走出去的?”

聽著太歲的話,張福生挑了挑眉頭,一類人?從冥土中走出去的?

他環顧,看著歲月氣息都很厚重,大機率是從舊世留存下來的邪祟們,心頭若有所思。

這冥土,似乎比想象中還要不一般。

莫非

冥土保全了一部分舊世生靈?

這個念頭從腦海中劃過,張福生瞳孔微微一縮,當即開口問道:

“你自號太歲老爺,頭頂又有一位太歲君。”

“那我且問你,你是六十太歲中的哪一個?”

此話一出,

太歲樓中的其他人、其他邪祟依舊懵懂,依舊不明所以,太歲老爺卻再度色變,後退數步。

他死死凝視著玄衣銅面,在沉默良久後,乾澀開口:

“甲子太歲!”

張福生心道果然,旋而含笑道:

“甲子太歲,歲在甲子,六十太歲神之首啊.引路吧,帶我們去見見那位太歲君。”

六十位太歲神,便是在天干地支的紀年法中,用以標記年份的體系,六十年為一迴圈,

六十位太歲神,便都輪值各自對應的那一年,如甲子太歲,對應的便是甲子年。

甲子年,算是極為有名的了——黃巾軍的領袖張角,當時便是在甲子年起義,

於是才有了那句‘歲在甲子天下大吉’。

又是伴隨良久的沉默過後。

甲子太歲深吸了一口氣,伸手做請:

“幾位請跟我來吧”

緩了緩,他又對一旁的邪祟們吩咐:

“這個活人不要傷了,給他他要的名單,然後放走就是。”

邪祟們畢恭畢敬的點頭。

………………

浮空島上。

“那丫頭怎麼還沒完祭?”

源起點研究總院,老院長摩挲著一根青黑色的木杖,看著總院最底層,被重重迭迭大陣所鎮壓著的漆黑事物。

身旁,有老嫗蹙眉開口:

“小飛鳥那丫頭,天資卓絕,你便將她一個人丟子了那個甚麼陰長安?”

老人苦笑了一聲:

“我也是迫不得已,但我讓她行大祭,給了她祭盤,可以將這恐怖存在召臨過去.”

他抬手指了指法陣中鎮壓著的漆黑事物,又指了指其上繚繞的點滴光華:

“此光依舊在,說明小丫頭依舊在執行大祭,便就還無礙.但我不明白,為何這麼久過去,祭陣還沒完成?”

聽著老人的話,

老嫗也上下打量著法陣中的漆黑事物,沉吟片刻後,這才開口:

“興許你們對這尊至高生命的研究,還不透徹,要不要上報議長?”

“上報過了。”

黃牙老頭搖了搖腦袋:

“議長沒有給出任何指示.這玩意,可是冥土中最為恐怖的存在啊。”

緩了緩,他揉了揉眉心,話鋒一轉:

“對了,聽聞你們截教最近收了兩個了不得的天驕?”

老嫗臉上這才浮現出笑容來,嗯了一聲:

“是我徒兒,都和不得了,一個佛性深厚到不可思議,還有一個則為天生的先天之軀。”

黃牙老頭若有所思:

“佛性深厚?你們截教要這樣的人幹嘛?莫非,是想要針對那位世尊如來?”

老嫗點點頭,卻又搖了搖頭:

“截教教意,是萬事萬物擷取一線生機,自然也包容萬千,邪祟入得我教,佛徒也入得我教。”

緩了緩,

老嫗繼續道:

“只是她倆目前還沒透過最後的考驗,我打算到時候將她們丟去冥土,能活下來,便可為我截教真傳。”

黃牙老頭靜靜聽著,沒有開腔,似不知在思忖著甚麼。

許久,

他嘆息一聲:

“你們啊,是聯邦為數不多的正神教派,做事還是不要那麼偏激的好。”

“收徒弟,哪裡有讓徒弟先過一趟生死關的?”

說著,

黃牙老頭摩挲著下巴,繼續道:

“說起來,根據我們的研究、測算,冥土的極限範圍大抵已然明瞭,我打算嘗試將冥土逆臨現實。”

說話間,眼前的虛幻螢幕中勾勒出冥土的地貌圖來,

老嫗看去,整座冥土呈現出的並非是大陸狀,而是歪歪扭扭的長條狀,如似一條長蛇。

她指了指蛇頭的部分:

“這個紅點,就是中極城和九幽關?”

“沒錯。”

黃牙老頭頷首,低沉道:

“中極城神秘莫測,從這恐怖至高生命的話來看,誰能入主中極城,誰就能執掌冥土。”

緩了緩,

他眼中閃過凝色:

“而根據測算,中極城將開了.只要聯邦能執掌冥土,到時候,憑冥土來對抗即將降臨的異維度,或許可以使聯邦再多存續幾萬年。”

低沉聲迴盪在這處地下空間中,

老嫗舔了舔乾澀的嘴唇,失神道:

“這就是你和九位司長,給聯邦尋找到的一線生機?”

呼了口濁氣,她眯起眼睛,凝視著法陣中的恐怖至高生命,繼續道:

“不過,就算真有這麼一天,誰來入主中極城?”

“怕是我們內部要先將狗腦子都給打出來!”

聽著她的話,

黃牙老頭先是沉默,旋而平靜開口:

“大議長閉關不出,大司長鎮壓六道大獄,也從不走出。”

“我打算提議,將這一千年的十望之角逐,就放在冥土。”

老嫗挑眉,忽似想到了甚麼,驚動側目:

“等等,你的意思是,中極城這兩個月就要開啟了??”

黃牙老頭納悶道:

“我不是說了嗎,根據測算,中極城最近就能開”

老嫗張了張嘴,苦笑道:

“我還以為你說的最近,是最近幾十年。”

黃牙老頭翻了個白眼,還想要說些甚麼的時候,有研究員匆匆趕來:

“院長,是您太爺爺的法旨!”

研究員捧著燦金法旨,氣喘吁吁道:

“說是要求啟用至聖大祭,詢問至聖天位一個問題。”

“我太爺爺?”

黃牙老頭愕然,接過法旨一看,這才蹙眉揮手,示意研究員離去。

一旁的老嫗發問:

“你太爺爺.孟青天孟司長?”

“嗯。”

黃牙老頭摩挲著燦金法旨,臉上浮現出迷惑之色:

“太爺爺讓我問一問至聖天位,首都之中,是否有一件特殊的至寶,叫甚麼.”

“山河社稷圖?”

老嫗蹙眉思索,搖頭:

“從未聽聞過這個名,那你要啟用祭陣嗎?”

“自然。”

黃牙老頭呼了口氣,神色變得堅毅:

“我本就有問,要求至聖天位解答,如今不過是再多添了一個問題罷了.”

………………

太歲君並不在孟婆鎮。

張福生連同諸葛餘一等人,跟在甲子太歲的身後,已走出孟婆鎮一段極其遙遠的距離,

此刻回首,那座孟婆鎮都已小的看不見。

“快到了,快到了”

甲子太歲呢喃著,頻頻回頭凝望著玄衣銅面的神秘人,心頭始終有些不安。

這傢伙.到底是甚麼人?

一行人繼續行路,朝著那座雄關巨城逐漸靠近。

路上。

張福生平和問道:

“甲子太歲,你說這冥土,是因舊世時年的一隻蓋世妖猴,打碎九幽而成?”

甲子太歲一個激靈,勉強笑道:

“隨口所言,做不得真。”

諸葛姐弟和司馬誓對視一眼,已然意識到這太歲老爺和玄衣銅面的不簡單,

此刻他們都豎起耳朵,聆聽秘聞。

諸葛餘一看見玄衣銅面笑問道:

“蓋世妖猴.該叫齊天大聖才是吧?”

她又看見太歲老爺抖了一抖。

齊天大聖?

好大的名號!

甲子太歲呼了口氣,低沉道:

“閣下既然也是舊世人,就該知道,這個名字不能提。”

張福生更奇怪了,齊天大聖怎麼就不能提了?

至於揮棒打碎九幽的事情,他倒是有些許猜測,

結合那一日‘李修緣’,或者說豬八戒的話來看,

大抵就是因為唐僧、豬八戒等的悽慘,一怒之下又反了天.

不過,能打碎九幽,大聖爺應當是證了【大羅】的。

但.

張福生想起北帝所言,蒼生的一切行舉,都在無上者的算計當中——包括反抗無上者。

所以,大聖反天,也是在無上者的意志之內吧?

他忍不住輕嘆了一聲,話鋒一轉:

“說起來,這冥土如今的主人,又是誰?”

甲子太歲看了張福生一眼,閉口不言。

張福生一樂,卻也並未追問。

眾人繼續前行。

等到雄偉至極的九幽關已然在望之時,

甲子太歲這才停下腳步,停在一座破落道觀當前。

“到了。”

他輕聲開口。

眾人看去,道觀很普通,很破敗,雜草叢生,青藤瘋長,

道觀的大門都是劈裂著的,而門上匾額則是四字。

太平道觀。

“太平道觀.?”張福生挑眉,第一時間想到的是太平道。

而太平道主,便是那位喊出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的【張角】。

某種意義上,就是這位太平道主,拉開了彼時大漢的覆滅之帷幕。

不是去尋太歲君麼?

張福生蹙眉,看見甲子太歲上前,叩門一次。

道觀劈裂的大門轟然洞開,其內幽暗,伴出的是‘當’的一聲。

而後又一聲‘當’。

聲聲銜接,不絕於耳,站在道觀外,只能模糊看見其中有一個人影,正不住的敲打著銅磬。

“請。”甲子太歲伸手做引,

張福生連帶著諸葛餘一等人,大步走入其中。

在入內之剎,道觀大門轟然閉合,諸葛思嚇得一個哆嗦,縮著脖頸:

“怎麼,怎麼感覺不太對勁”

諸葛餘一的心也懸了起來,四周一切幽幽暗暗,能見的只有前方那個盤坐著的模糊人影,

伴隨而起的,是聲聲銅磬,迴環繚繞!

‘當!當!當!’

又是一連三聲,銅磬大音到此為止,幽暗人影放下了木槌,似在抬頭。

‘咻!’

幽幽道觀驟然被點亮,一盞盞明燈懸起,其內萬物,一覽無餘。

依舊破敗、蒼涼,

而道觀之內,是一個老邁道人,正端坐在一具腐朽的屍骸之上,身前銅磬也非銅磬,

赫然是用人骨製成的!!

“有客來訪。”    老邁道人抬起頭,渾濁的目光洞射而出,諸葛思一個趔趄險些摔倒,

諸葛餘一手中的七星主燈也在搖曳,似隨時欲熄,至於司馬誓?

對方死死抓著斷戟,額頭滲汗,心跳如擂鼓!

道人的目光最後落在了玄衣銅面之人的身上,似在打量,似在審視。

張福生挑了挑眉頭,一個.大能?

他神色淡定,在諸葛餘一、司馬誓悚然的目光中,雙手揹負在身後,踱步上前,平和開口:

“是值年太歲?”

被叫做太歲君的老道人,卻搖了搖頭,遲鈍開口:

“值年太歲,在我身下。”

他指了指屁股底下端坐著屍骸,又指了指用這屍骸肋骨打造的銅磬——或者說骨磬,

而後幽幽道:

“值年太歲,亦昔年大商太子殷蛟,履職不利,未曾福澤人間,便奉上主之令,斬而代之。”

“貧道張角,先生稱我一聲值年太歲,便是對也不對。”

幽聲蕩在道觀中,

諸葛餘一等人都茫然,聽不明白,張福生心頭爬起凝重來。

張角怎麼會是張角?

怎麼真是張角??

張角斬了殷蛟,斬了值年太歲星君這簡直荒唐!

而且,九幽被打碎,冥土被剝離,再怎麼也是三國時代無數年之後的,張角怎麼會出現在冥土,甚至留存至今??

種種困惑繚繞心頭,

不等張福生髮問,張角遲鈍開口:

“諸葛氏之後人,司馬氏之後人,便都已在此?”

諸葛餘一和司馬誓對視了一眼,前者捧起明燈,低沉道:

“奉太爺爺和老祖宗之法旨,持燈來拜太歲君!”

司馬誓也同樣抱起斷戟:

“奉老祖宗之法旨,持戟來拜太歲君!”

兩道聲音迴盪在道觀當中,

自號張角的道人頷首,遲緩道:

“善,善,上善。”

“今年又是甲子年啊.”

緩了緩,他幽幽開口:

“蒼天已死,青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

幽聲刺的明燈斷戟震顫不休,四面八方傳來密密麻麻的風鈴聲——

四周牆上,竟都懸著骨鈴!

細細看去,細細察去,每一顆骨鈴上頭都瀰漫著歲月滄桑的氣息,都瀰漫著迥乎不同的神性氣息,

換句話說

每一枚骨鈴,都是用不同神祇的骨頭做成的!!

此時此刻,萬數骨鈴同時做響,搖曳聲中,蕩起神祇哀嚎,不,不,是地祇的哀嚎!

骨鈴震響,一盞盞燭火在其上映照出的各自骨頭主人的死前的模樣,

是土地神,是山神,是城隍!

一個又一個的地祇,一尊又一尊神明哀哭、慘嚎,交織成能刺破魂靈的詭異大音!!

諸葛餘一悶哼,司馬誓半跪,至於司馬思,則抱著腦袋在地上翻滾。

默默看著這一切的張福生微微蹙眉,

想了想,

他朝前邁出一步,輕輕一踏。

萬鈴之音驟止於此刻。

像是被這一腳給生生踏停歇。

諸葛餘一大口大口的喘息著,下意識看向神秘的玄衣銅面,

那盤坐在值年太歲,盤坐在殷商太子殷蛟之屍上的道人,則再抬起眼眸,凝視著張福生。

“你是誰。”

道人問道。

張福生平靜開口:

“中極教主。”

道人神色不變,連瞳孔都不曾有半點變化,只是搖頭道:

“胡言。”

他手中不知何時浮現出浮塵,輕輕一揮,浮塵捲來,千絲萬縷中懸著密密麻麻的星辰!

每一顆都堪比真正恆星,沉重到極點!

千絲萬縷迫近身前,

玄衣銅面卻只是一吐清氣。

那千絲萬縷和千萬星辰,便都止在他身前三寸之處,無論如何也再不得近。

道人神色一凝:

“好手段去!”

他再伸手一指,眉心祖竅大張,映照出一座古界,古界中走出一位位黃巾力士,

每一個身上都纏繞濃厚神光,都綻放著近乎大能層面的氣息!

十,百,千,萬!

張福生讚歎:

“好妙法!”

他自然認出這並非是真正的生靈,而是神通——一門大神通。

“天罡三十六大神通之一,撒豆成兵?”

撒豆成兵,成的並非是凡兵,而是將,是頂尖的、近乎大能層面的大天將!

若這道人修行再精進三分,破入大神通者之境,撒出來的就是真正大能!

望著一個個黃巾力士圍獵而來,一萬,十萬,一百萬!

空間被無限拉伸,張福生周圍方寸之地,

被強行拉伸成星辰大海般廣闊,百萬黃巾力士,個個都大若太陽,齊齊殺來!

尋常大能,恐怕要立時斃命了!

張福生卻只是透過層層迭迭的黃巾力士的身影,看向那盤坐依舊的老道:

“稍後,我問你三事,你且該如實答來。”

話落。

張福生微微閤眼,再睜開,張眉心祖竅,溝通大宇宙,加持自身寶體。

而後,再現浮黎法身。

方寸空間再度被拉長,從星辰大海般廣闊,變成如能囊括諸天萬界的大虛空般無垠。

在諸葛餘一等人呆滯的目光中,

平平無奇的玄衣銅面之人,

卻已化作一個身披三十六色光,環繞無窮元始慶雲,而後長大,長大,長大!

大到超出想象之範圍。

那百萬尊如恆星般偉岸的黃巾力士,在祂的面前,全部加在一起,卻都比一粒毛孔更渺小,更不值一提。

大若宇宙。

太平道主終於色變,手中浮塵一揮,再揮!

八百萬黃巾力士浮現,喊著殺,衝入其中,

更有一方虛幻【青天】,浮現在祂的頭頂,而後一併朝著身披三十六色光之色鎮壓而去!

如宇宙之浩瀚的浮黎大真人,卻只是在微笑。

張福生凝望鎮來的青天,靈覺都在預警,讚歎開口:

“不簡單啊”

“你一個人煉出來的青天,恐怕都快趕上天理派舉一教之力而供奉出來的【新天】了吧?”

“善,善,大善!”

贊聲過後,

在驚悚的、不可思議的目光中,

浮黎大真人卻只是伸了個懶腰,道一聲:

“萬物皆空。”

於是。

祂不見了。

從現在,從此刻,從天機、命數、因果、現實當中,

不見了。

超出思維極限,超出想象範圍,超出目之所及。

九百萬黃巾力士茫然四顧,

巍峨之青天高懸,卻找不到目標。

就連那位太平道主,也在失神——我在做甚麼?

我要殺伐向誰?

我為何召出黃巾力士,映出我之青天?

祂不知道,也想不起來。

因果斷層,天機空洞,命數不在。

而後——

巍峨人影出現在太平道主的身後,道觀中的眾人也就再度想起來一切,想起來前後。

便此時。

太平道主悚然,轉身,揮舞浮塵,手捏法印,施展又一門大神通,口中呵道:

“釘頭七箭!!”

釘頭七箭書是至寶,而釘頭七箭,則是大神通,位列天罡三十六之一。

世間絕頂的咒殺之神通,演化作古往今來一切殺機,

是天發殺機斗轉星移,是地發殺機龍蛇起陸,是人發殺機天翻地覆!

古來之殺機,糾纏成一條黑色大河,朝著身披三十六色光,身繞元始慶雲的大真人倒灌而下!

大真人卻依舊只是抬起頭,笑著直面。

黑色大河近身,忽然變的溫順。

像是找見了主人。

以釘頭七箭之神通,伐向釘頭七箭書之主人又如何會生效?

釘頭七箭神通,本就是從【釘頭七箭書】中演化出來的。

於是。

在太平道主茫然的凝視中,

古來殺機所糾纏而成的、天上天下第一咒殺之神通所演化而出的黑色大河,

便在大真人的手中,盤旋、翻滾、平息。

最後成了祂手中的一粒黑色燭火。

太平道主哇的一聲,咳出血來——遭了神通反噬。

張福生卻只是捻著那一粒黑色燭火,兩指一撮,燭火熄滅。

“你是何人!”

太平道主再呵問,動用第三門大神通!

張福生卻沒有給祂這個機會。

“你會的東西,倒是不少。”

祂微笑開口,伸手一託——開天篇殺招,天地倒傾。

再加上,開天篇殺招,混沌印。

浮黎大真人明明還站在道觀中,道觀,卻又出現在祂的掌中,

伴隨著的,是無窮無盡的原初混沌光。

大手一翻,道觀也隨之一覆,

連同道觀中的一切,屍骸,骨鈴,骨磬,甚至是站在其中的太平道主,守在身邊的九百萬黃巾力士,還有那青天——

一併伴隨大掌,鎮砸在了太平道主的頭顱之上。

沒錯。

太平道主砸在了太平道主的頭上。

這一幕是如此的詭異、錯位,諸葛餘一幾欲嘔吐,司馬誓頭暈目眩,

至於諸葛思.早就昏死了過去。

也便是此時此刻。

‘當!!’

一聲巨響。

諸葛餘一、司馬誓艱難的抬眼看去,所見的卻只是白光,一片白茫茫的光。

似萬物皆毀,萬事皆滅。

而後——

一秒,兩秒,三秒。

像是短短的盞茶功夫,又像是無限久遠的時光歲月。

白光漸漸寂下,一切重新浮現在眼前,是道觀,是骨磬,是盤坐在屍骸上的太平道主,

也是那個又恢復做本來大小的玄衣銅面。

似乎甚麼也沒發生過。

似乎一切只是一場幻覺。

但諸葛餘一卻分明看見太平道主的額間,浮現出一縷細密的裂紋,

那裂紋漸漸擴張,漸漸遍佈祂的全身上下。

沉默,沉默。

“咳咳.”

太平道主輕聲咳嗽著,疲憊開口:

“倒是要多謝前輩手下留情了。”

虛弱聲迴盪在整個道觀當中,觸響骨鈴,這一次卻並沒沒有神靈哀嚎之聲和地祇死前之景。

“嗯。”

玄衣銅面淡淡應聲,盤坐在太平道主的對座,身下不知合適出現一枚蒲團,身前也憑虛造化出玉案,

案上,還有一方茶壺,五枚茶杯。

張福生提起茶壺,朝著茶杯中各自斟茶,嫋嫋茶香飄散開來,

諸葛餘一鼻子微動,嗅了嗅,便已是神清氣爽,周身上下三萬六千孔無不大張!

“這是.”

太平道主凝視著茶葉,輕聲道:

“南海紫竹林的竹葉,這水又是?”

他聽見對座的玄衣銅面淡淡道:

“三光神水。”

司馬誓和諸葛餘一還沒甚麼反應,並不知道何為三光神水,

而太平道主卻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半晌。

他輕嘆一聲:

“看來,貧道這道觀當中,當真來了一位不得了的人物啊”

說話間,太平道主有些目眩,三光神水.三光神水!

這是大羅都難求見的三光神水,可方才,這眼前的神秘人卻是直接憑虛造化而出的!!

能造化三光神水的人,古往今來,寥寥無幾。

除開那些無上者之外,便就兩三人而已。

“飲茶吧。”

張福生微笑,伸手一請,而後端起三光神水加上紫竹林之竹葉所製成的靜心茶,靜靜抿了一口。

其餘幾個茶杯飛入幾人手中——除了正昏死的諸葛思。

諸葛餘一和司馬誓小心翼翼的嚐了嚐,

僅僅一口,兩人渾身上下都在發光,發無量清光!

太平道主也飲了一口,臉上浮現出驚讚之色,輕聲道:

“這滋味,在人間到了頭,在天上恐怕也到了頭。”

張福生搖搖頭:

“不如蟠桃。”

太平道主苦笑:

“蟠桃.我可沒有福分去享用,那東西,是舊世的天尊、佛陀和大羅們吃的。”

諸葛餘一與司馬誓對視一眼,齊齊嚥了口唾沫。

張福生此時放下茶杯,平靜開口:

“現在,我要問你三個問題。”

太平道主沉默,而後深吸了一口氣:

“您請說。”

張福生凝視著太平道主,平和開口:

“你方才有言,奉上主之令,斬了殷蛟,代為值年太歲星君——這上主,是誰?”

太平道主沉默了許久,低沉回答道:

“蓋世妖猴,齊天大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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